她是被疼醒的,額間沁出大滴大滴的冷汗,啞著嗓子想要讓侍從倒杯水給她。
她自習(xí)劍開始,除了當(dāng)日浮云臺上看著哥哥毒發(fā)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時這般無力。
她勉強(qiáng)撐起身子想要下榻,可映著屏風(fēng)外透進(jìn)來的光,她才看到自己裸露出的手腕肌膚蒼白的可怕,唯有十指處殷紅如血。
她心知自己怕是不好,正欲開口喚人,可還未來得及出聲,便感到鼻尖涌出一股熱流,她伸手一摸,卻是一抹殷紅血痕。
那血一滴一滴砸在榻上,止不住般,她感到頭一陣一陣的眩暈,身上很冷。嗓子啞的厲害,說不出一句話。
可就算是這個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這是紅衣之毒,只當(dāng)是尋常的病了。
月色朦朧,她聽到屋外似乎是有動靜,撐著幾案往前挪動了幾分,想要叫人進(jìn)來。
可一張口,她喉間卻是猛然咳出一口血跡。她呆立在原地,擦了擦唇畔的血跡,只一雙眸子冷冷的盯著地面。
良久,她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咳血。
心頭最后浮現(xiàn)這樣一件事,她甚至還能苦中作樂的勉強(qiáng)浮出一絲笑。
全身仿佛在受著萬蟲撕咬,疼的她彎下腰,可想要再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終究是暈倒在地。
蒼溟坐在幾案前,面前是一冊密封的竹簡,旁邊軒窗大開,漆黑的天幕之下除了半輪月之外看不到半點(diǎn)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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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看一眼旁邊安靜燃著的燭火。
他想起白日里她慎重的寫下這一封信,再慎重的交給他,說是托他派人送去給夙尋。
他不知道這上面寫的什么,只是想起她白日里的表情,不知為何,竟覺得心下一片溫柔。
他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有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便翻開旁邊的奏折批閱起來,狼毫劃在竹簡上發(fā)出極細(xì)微的聲響。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鳥雀的啾鳴。沾了墨的狼毫就那樣頓在了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一個字。
他擱了筆,往后靠了半分,閉著眸子,一時竟也讓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睜開眼睛,起身去旁邊倒了盞茶。
他微抿了一口,目光又重新投在了那封信上。
他慢悠悠的走過去,拿著茶盞搖了搖,待到唇畔時卻是斜了幾分,好巧不巧,那落下的茶水恰巧淋在那封密封的信上。
他靜靜看著竹簡底下暈開的筆墨,污了半邊竹簡。
他重新坐下來,眸中深意難測,只唇畔扯出一抹輕笑:“唔,臟了?!?br/>
他將那竹簡打開,一字一句讀過,舒展的眉慢慢緊鎖然后再舒展。
他擱下竹簡,手指一搭一搭扣在桌面上。
一時之間,那眸中的情緒很是掙扎。像是下了什么決定,他慢慢起身,走到殿外的時候輕咳了一聲,立時有暗衛(wèi)出現(xiàn),躬身問他可有什么吩咐。
然后,那位暗衛(wèi)就見到他們的王面上神色很是精彩,變換半晌輕輕的咳了一聲:“我記得你們其中有一人臨摹別人的筆跡最是像,傳他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