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螳螂捕蟬
電話響起時,段楚正夢周公,模模糊糊接聽,那邊一開口,嚇的她從床上摔了下來,疼的哧牙。
“怎么呢?”
“沒沒?!倍纬嗔巳嘌雷饋恚骸扒f少這么早有事?”瞇著迷蒙睡眼往外看,才剛露出個魚肚白。
“東西收好沒?”
“啊?”
段楚大腦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
“……”電話那邊沉吟半響后才開口,聲音明顯冷了幾度:“別告訴我你還沒收拾?”
“???”段楚愣了半響才回過味來,想起昨晚上那一出:“你來真的?”
不就是個隨口說說的玩笑?
還是那根搭錯的經(jīng)脈還沒搭回來?
段楚抓著頭熱心建議:“那什么,莊少,現(xiàn)在天還早,你要不再睡個回籠覺?”
電話那邊摩挲衣服的聲音,然后是放水聲,跟男人晨起低沉嘶啞的聲音混在一起。
“給你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后不管你收好沒收好,冬子都會過去接你?!?br/>
“哎,不是?!倍纬帕?,抓著手機焦急道:“能不能打個商量,咱不搬了?!?br/>
“你還剩下一小時五十五分。”
“喂!”
“一小時五十四分?!?br/>
段楚是真急了,嘩啦一聲站起:“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吧,先不說收拾了,我這還住著個大活人了,總得交代幾句。”
“看來你時間很充裕,冬子一小時后到你家?!?br/>
段楚氣的差點把手機扔了:“我收,現(xiàn)在就收?!?br/>
那邊似是滿意了,恩了一聲后又是一陣摩挲衣服的聲響,連帶著傳過來的聲音也變的模糊,段楚忍不住問道:“你在干什么?”
“尿尿?!?br/>
“……”
“你想看?”
“……”
“等等,給你拍張。”
“……您忙,掛了?!倍纬f著就要掛電話,卻聽見那邊嘀嘀咕咕說了句什么,伴隨著沖馬桶的聲音,聽不太真確:“什么?”
那邊重復(fù)了一遍:“那個大活人還在?”
又是句沒頭沒尾的話。
“誰?”
“田少那個小情兒?!?br/>
“你說柳青?”
“哦,錯了,是前小情兒?!?br/>
“她跟那流氓不是那種關(guān)系?!?br/>
什么小情兒不小情兒的說的好聽,根本就是姓田的那流氓追人不成惱羞成怒把人姑娘給糟踐了。
“是么?”那邊輕應(yīng)一聲,似是在洗手:“好處可沒少收?!?br/>
“什么?”
水聲伴隨著說話聲,聽不真確。
“你的時間不多了?!?br/>
“……”
“別忘了,隨叫隨到?!?br/>
手機對面一聲哀嚎,莊揚愉悅掛了線,擦干手后踩著拖鞋出來,迎面冬子正打著呵欠。
“田少來了,在客廳等著?!?br/>
聞言,莊揚驚訝挑了挑眉,不單單是剛提了名。
“這么早?”
“可不是?!倍雍乔反虻拿停蹨I都快流出來了:“一大早上不打電話,直接上門,將個門拍的山響,生怕人不知道似地。”
“哦?”
莊揚輕應(yīng)了一聲,準備去看看,走一半又停下,掏出手機拉開褲子對著拍了一張,幾下發(fā)出去后愉悅哼著歌。
一旁冬子驚的下巴都快掉了。
“莊,莊少?”
“恩?”
“你今天心情挺好?!?br/>
“是么~”
“……”
那一臉蕩漾的樣兒,冬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使勁一撮眼睛,扭身就跑。
“我收拾下去接人?!?br/>
比起冬子,另一邊的段楚恨不得自掐雙目。
“流氓!”
手忙腳亂的找到刪除鍵,段楚坐地上瞪著床上卡發(fā)愣,感覺特不真實。
這鬧的都是什么事!
哀嚎一聲趴在床上,末了任命的爬起來,掃一眼房間,衣服拿起來又放下,猶豫不決。
“收拾東西?”
突然而來的聲音嚇了段楚一跳,扭頭就見柳青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了。
“啊,是。”
不知道是不是才跟莊揚討論過的關(guān)系,突然就見著人,有些尷尬,砸了咂舌,說的吞吞吐吐。
“我搬出去住段時間?!?br/>
“有事?”
柳青有些驚訝的看她。
被那么一雙直接的眼盯著,段楚不敢迎視,就好像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似地,猜測柳青是什么時候進來的,有沒有聽見些什么,看見什么,忍不住抓過一旁手機確認是不是把圖片刪了,說話都帶著結(jié)巴。
“有,有點事。”
“要多久?”
“還,不太確定。”
這個段楚還真說不準,得看那變態(tài)什么時候膩歪了放行。
“哦,要幫忙嗎?”柳青輕應(yīng)一聲,站在門口朝里看,視線在段楚身上掃過后落在床上那張卡上,面露驚訝,末了視線變的深幽。
“不,不用。”
那視線突然讓段楚想起那句‘好處可沒少收’,動作比思維快,伸手就將卡給收了起來,不然怎么說做賊的人都虛,后看著柳青深究的目光,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尷尬的抓過一旁撈出來的衣服假意收拾。
“也沒什么東西,收收就行,你有事?”
經(jīng)她一說,柳青似是這才想起來,很高興,眉眼間染了幾分笑意。
“前天不是跟你說我找到工作了么,就二環(huán)邊上?!?br/>
段楚愣了愣才想起有這么回事,那天經(jīng)過莊揚一鬧沒什么心思,這下到是真替柳青感到高興,衣服也顧不上收拾了,幾步踏過來噼里啪啦問道:“什么工作,一天幾小時,工資多少,有沒雙休和保險?”
柳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拽拽頭發(fā):“就個普通工作,不累,月工資一萬,雙休五險一金,福利待遇不錯,干好了每月還有獎金?!?br/>
段楚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打斷柳青問道:“不累,待遇好,才去就一萬,還有獎金,這什么工作?”
青山現(xiàn)在的工資標準是四千左右,也不是說沒高的,可柳青一沒讀過大學(xué),二沒什么技術(shù)特長,即使是做銷售,在沒做出什么業(yè)績的情況下,別人也不可能一月給她一萬還加獎金。
段楚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再看柳青,雖然算不上是讓人驚艷的美人,卻也模樣秀麗,年輕,身形姣好。
越看越揪心。
柳青眉眼間都是掩不去的高興,高興之余又有一絲擔(dān)憂。
“穿制服,跟普通服務(wù)員差不多,我也不太懂,原本來青山就是為了找工作賺錢給我媽,可誰想遇著了姓田的那個混蛋,我……”柳青聲音越來越輕,眸光也漸漸暗淡了下去,末了深吸一口氣,嘴角一彎擠出抹笑來,卻是怎么看怎么僵硬,段楚見此心揪的更緊了,想出言安慰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柳青到是揮了揮手,笑的越加燦爛。
“現(xiàn)在總算好了,找到了新工作,我想從頭開始?!鳖D了頓,有些猶豫的看了段楚一眼,:“我對青山這邊情況不熟,本來準備讓你幫我看看的,不過你……”
段楚覺得這事有點不靠譜,幾次想出言提醒,可看著柳青眼中那抹渴望,怎么也不忍心掐破,腳下就跟生根似地挪不動,揪心,嗓子眼都是澀的,所以在聽見最后那句時,匆忙打斷。
“去,我陪你去看看?!?br/>
真也好,假也好,多個人總放心些,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呢。
柳青聞言雙眼一亮,末了視線落在段楚正打包的衣服上,失落道:“還,還是算了吧,你這……”
段楚將衣服推到一堆:“也沒什么好收拾的?!?br/>
這么一說,原本的猶豫不決反而落定了,有什么好收拾的,誰知道住幾天,就莊揚那個尿性,說不定今天住進去明天就給轟了出來,去的簡單回的也簡單。
這么一想,反而輕松了,算了下時間,二環(huán)的話一去一回一個多小時剛好,段楚踢了踢面前東西,笑著抓了兩件出門衣服就往浴室鉆。
“等下,換個衣服就陪你出去。”
“恩?!?br/>
柳青笑的欣喜,看著段楚身影消失在浴室那抹笑還未散去,收回的視線落在段楚剛剛推到一旁的衣服上,眸光有些幽深,走過去將衣服一件件攤開折好,放在床頭,末了還拍了拍。
“D—D—”
電話聲是從床頭傳來的,來電顯示就‘莊少’兩字。
柳青拍衣服的手頓了頓,鈴聲依舊,響了停了又起,不大的聲音籠罩在整個屋子內(nèi),浴室傳來腳步聲,柳青拿過手機看了看,纖細的手指在掛機的按鍵上停了停,最后選擇關(guān)機。
浴室門拉開,段楚探頭望進來:“柳青,你聽見我手機響了嗎?”
將最后一件衣服折疊好放床頭,柳青拍了拍抬頭望過去:“沒有?!?br/>
“沒有嗎?”
段楚疑惑,難道是聽錯了?
柳青翻出手機遞過去:“可以走了嗎?”
段楚一看墻上時間,就這么一耽擱已經(jīng)去了十幾分鐘,想著莊揚那僅有的點點耐心,頭皮發(fā)麻,抓過手機就往外沖。
“走走走,這就走?!?br/>
……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您……”
莊揚聽著手機那邊機器化的聲音,眉頭越皺越緊,不信邪的又撥了一遍,依舊是那不變的音調(diào),黑著臉將手機拿開。
好你個段楚,敢關(guān)爺?shù)臋C!
真當他那句“隨叫隨到”是放屁?
“莊少,這好不容易出來趟,一直拿著手機可就不夠意思了?!碧锷賵A潤的身子蹙過來,將個酒杯擱面前桌子上,瞟了捏在手的手機一眼,嬉皮笑臉道:“咱們兄弟也好久沒聚了,難得你賞光,可不能就這么干坐著啊?!?br/>
莊揚瞅著人,往后面沙發(fā)上一靠,拉開彼此距離,帶笑的目光掃了眼四周:“這就是你說的喝酒?”
偌大的包間內(nèi),除了了莊揚,鄧海,田少,就都是女人,個個妖嬈多姿,跳舞,唱歌,陪坐……。微暗的燈光迷人眼,將里面的人照的多姿多彩。
田少摟過兩人,笑的肚子顫動。
“單喝酒多枯燥,總得找點配菜不是,哈哈哈?!?br/>
這么說著時,拽著懷中人就要嘴對嘴喂酒,惹得兩人嬌笑連連,身子越貼越近。
莊揚靠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轉(zhuǎn)著手機,但笑不語,一旁鄧海則接過身旁女人倒過來的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相比包間的鬧騰,兩人就這么坐著,不跟著鬧,也不見不耐煩。
田少如常所愿的在女人嘴上啃了口,抬頭見莊揚只顧轉(zhuǎn)手機玩,眼珠子一轉(zhuǎn),笑的雙眼瞇成條縫。
“怎么,想小情兒呢?”
莊揚笑著繼續(xù)轉(zhuǎn)手機。
“哎,我說?!碧锷賴K嘖兩聲,拽著懷中人擠到莊揚旁邊坐下:“想小情兒了也不能忽略這大把的美女啊?!闭f著就將人推過來,單手抬著人下巴,另一只手則在人身上摸過:“看看這模樣,這身段,都是上乘?!痹捖漕D了頓,掃了興致缺缺的人一眼,似是明白了過來,蹙過油臉神秘兮兮道:“你要喜歡新鮮干凈的,我這還有,學(xué)生,嫩的跟個花骨朵似的,還不到二十?!痹捖浒凳拘缘恼A苏Q?。
莊揚交疊的腿一揚,放在茶幾上,動了動身子,笑罵:“丫可真夠變態(tài)的,什么都敢玩?!?br/>
“這什么話,你情我愿的事?!碧锷傩Φ碾p眼瞇起,圓潤的臉上都笑起了褶子,看著油光發(fā)亮,神色間有那么一絲過來人的得意,“各中滋味也只有試過的人明白,怎么樣,莊少,要不要試試?”
莊揚沒有回答,一旁鄧海倒是笑了開來。
“田少還是自個兒留著吧,莊少不好這口?!?br/>
田少還想說什么,莊揚手中正轉(zhuǎn)著的手機突然響了,莊揚挑了挑眉,看了眼來電顯示,冬子,眉眼挑的更高了。
“搬好了?”
那邊冬子正爬樓,累的連聲音都帶著喘:“沒?!?br/>
“沒?”
莊揚挑起的眉皺起,連聲音也低了幾分:“她不搬?”
“不是,我連人都沒看見。”
“沒見著人?”
“門是鎖著的?!倍宇D了頓,笑道:“說好的時間,人不會是跑了吧?”
莊揚一陣沉默后,肯定道:“她還沒那個膽兒?!?br/>
說著啪一聲掛掉電話,翻出前一刻撥打過的號碼,重撥。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
莊揚眉眼一皺,冷了臉,直到電話那端系統(tǒng)自動掛斷才收了手機,沉默數(shù)秒,抓了電話起身就走。
“怎么就走呢?”
身后田少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就要追,卻被鄧海拉了胳膊。
“莊少臨時有點事,改天一定回請?!?br/>
話落也跟著離開。
“不是,這……”田少看了看莊揚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鄧海,末了攤了攤手:“這叫個什么事。”看了眼屋內(nèi),掃興將人都轟了出去。
直到包間只剩下一人,田少幾步上前將門關(guān)好,伸手在褲兜掏出手機,翻找出號碼,撥通。
“喂,成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