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亦步……”

    微冷的目光望著兇獸雕像下的身影，木湮塵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他以后，要將對方碾在腳下，把失去的尊嚴，一腳、一腳的找回來！

    而至于其他同是欺落過他的人，下場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風亦步，你不介意我先上去？”風尚原眉頭一挑，光亮的頭頂反射明亮的陽光。

    “禿子，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風燁嘲弄的笑。

    “娘娘腔，說什么呢？”風尚原狠狠的吐掉草莖，面色微沉。

    風亦步撇嘴，看向一處角落，那里站著十幾個少女，十四歲時便有幾分亭亭玉立的感覺，而這幾個少女后方，有一個女孩始終低著頭，手里忙活著雕刻木像，秀發(fā)散落下來，遮住了臉頰。察覺風亦步的目光，風若雅素手一頓，藏在發(fā)下的鳳目瞥向前者，旋即繼續(xù)專注的雕刻著手里的木頭。風亦步神色一滯，微微搖頭。

    “誰上去還不是一樣？看誰是廢材嘍！”風辛厲不耐煩的輕排手掌，雖說作為一個派系的領頭，但他最是厭煩這種口頭上的爭斗，所以在各個派系中他那一系倒不經(jīng)常惹事。

    “……你們別啰嗦了，誰去都一樣，爭什么風？”風若雅頭也不抬的說，語氣清冷又有點溫弱，卻是讓幾個家伙閉上了嘴。

    長老席上，丹師看著無所謂的木湮塵，目光深邃。

    風亦步挺直身軀，大步流星的走向測試臺，神色間充滿唯我獨行的霸氣與睥睨群雄的眼中高傲。

    風尚原敲敲光頭，嘿笑一聲也起身走去，風燁、風令晨、風故儒等幾個最不安分的家伙立馬追著上去，而風辛厲倒是一臉鄙視的站在一旁。

    “長老們不理么？”木湮塵疑惑的看著長老席，在他的記憶里，平日里這三個老古董做事一板子一眼兒的。在他們面前真的只有“一絲不茍”來形容那種體會，只是今天似乎……腦子進水了吧？

    嗯，人老了也是，有時候傻得跟門夾了一下什么都突然忘了……一邊猜測一邊盯著長老席，某人弄得四位系主面龐微微抖動。

    “我先到的，不好意思了！”風故儒露出“你們這幫裝逼的家伙不好意思我已經(jīng)走在你們前面”的得意表情。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共同抬腳踢下這貨，而后同時將手拍在測脈珠上，桌面震動。記錄人看看他們誰也不讓誰，活絡腕骨，笑出一個猙獰的表情，每人一腳踢下臺去。

    “你們這代紀律意識這么淡薄……”記錄人說著頓住，“下面點名！”

    風亦步薄怒的起身望著記錄人，拳頭捏得泛白，看著架勢似乎要自取其辱啊……五長老咳了一聲，不冷不淡，風亦步嘴角抽搐還是安分的在一旁站著。

    “風游留！”

    “橙色?！?br/>
    “風昆！”

    “藍色?！?br/>
    “風亦步……紫色。”

    “風谷……橙色?！?br/>
    “風令晨……橙色?！?br/>
    ……

    一個個表情不一的面孔從測試臺上離開，顯然每個人都對自己的結(jié)果感到吃驚，出乎意料。不過倒是沒多大表情變化的就屬風亦步、風尚原、風踏朧這幾個派系領頭人，他們的期望與現(xiàn)實很切合，除了在測試時那紫光閃得別人睜不開眼的時候高傲的抬頭以顯示自己的優(yōu)秀外，下臺后臉上掛滿“大家不必驚訝這本是我們的職責只是我們很盡職的不小心超過你們”“諸位繼續(xù)努力不要放棄雖然希望已沒有多大意義”“以后跟著我混包你吃的喝的”“別再質(zhì)疑我們”等九級中二病神情。

    木湮塵看著測試過的人臉上掛著的神采心里冷笑一聲都是渣渣，爺早就是過來人……

    “風若雅！”

    “……風若雅。”記錄人再次叫道，臉上似乎掛著歪歪曲曲的黑線。

    “先讓別人測吧，我就要完成了?！憋L若雅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細心的控制手勢雕刻最后的幾道精巧的刻紋，但是久久才刻動一分。

    “風筱瑜?！庇涗浫苏砹鑱y的神色，看了看臺下沒幾個的未測者，在名單上鉤下一個名字。

    木湮塵站在風若雅身旁，靜靜的觀察那雙纖長的玉手雕琢出的栩栩如生的木雕，心里多少有些莫名的觸動。

    經(jīng)過漫長的測試，祭祖祠里走掉接近九成九的子弟，除了幾個有閑心的家伙就只剩下十三個還沒有測試的人，不，減去風筱瑜，十二個。

    “紫色，天賦優(yōu)秀，以后要多加努力修煉?！庇涗浫苏f。

    風筱瑜淡漠的點頭，那張寒冰般的俏臉著實不好讓人親近。

    記錄人潤了潤嗓子：“風……”

    “終于完成了！”風若雅輕輕鉤刻下最后一刀，木雕便有了一雙靈性的眼睛，雖是死物，木湮塵覺得它就像一只生靈被她捏在手里。

    “你偷看哦……怎么樣，厲害吧？”

    風若雅不滿的對著他撅起小嘴，顯然認為旁邊這個是條無恥之徒，不過轉(zhuǎn)眼有喜上眉梢，拿著木雕在他面前搖搖，嫣然一笑，一副期望得到贊賞的小女孩姿態(tài)。

    額前青絲飄柔，風若雅伸手整理遮住半天臉面的秀發(fā)，抬頭，輕笑。

    那一剎那的芳華，仿佛歲月永不會在臉上照蠟。

    木湮塵滯住了呼吸，雙目瞪著她的面容，嘴巴半開，想要后退以抵御她的美麗所帶來的壓迫。

    “你也被我迷到了?。俊憋L若雅笑吟吟的看著他。

    似乎頭頂傳來一串烏鴉的叫聲，木湮塵瞬間失去語言能力。土了吧土了吧，這就是你要打敗的對手之一啊，這么美的妹子下的去手么？真是喪盡天良啊不過似乎也可以考慮……重點好像完全搞錯了喂！

    總之他腦袋里還處于一團漿糊的狀態(tài)，沒辦法，誰叫他上輩子沒福分，沒女朋友呢……抵抗力真是太差了，不得不說真是好樣的！

    “風若雅?！庇涗浫撕仙厦麊?，第六遍叫出這個名字，測試臺下只有這兩個沉浸在各自情感洶涌中。

    “就剩你們兩個了還要不要測試了，??？”記錄人怒吼。

    ……

    風若雅恭敬的敬過先祖，玉手放上測脈珠，玄脈振動，測脈珠沉寂了幾秒，而后光芒大盛，直接從白色瘋狂變幻上升到紫色，并且紫色在不斷加深，最后一縷赤色由紫而生，宛若靈蛇，游走于一片極盛的紫光中。遠處傳來幾聲驚呼，是幾個留下來觀看別人測試的子弟。

    記錄人捧著花名冊的手不可抑制的抖動兩下，激動驚艷的眼色在眼中跳躍。

    “你這是，觸摸到了頂級天賦的邊了啊?！庇涗浫说吐曊f。

    木湮塵死死的盯著測脈珠，心里慌亂的跳動著，只是見風若雅拼力也未再誕生那撥動心弦的赤色面色才漸漸緩和下來。

    風若雅仿佛脫力的收回雙手，垂在兩邊，氣喘略顯急促，臉色泛白。

    “回去好好休息，你已經(jīng)被免程序提升為核心子弟了?！庇涗浫肃嵵氐母嬖V她長老席的決定。

    風若雅點頭，似乎沒有力氣再去回答。記錄人示意木湮塵扶她下去，后者呼出一口悶氣，上前來準備扶人，卻是動作一頓。風若雅白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的把手放在她肩上，還沒用力，人就倒進懷里。

    喂喂喂這是什么節(jié)奏??？……喔喔喔喔哦這溫香軟玉的莫非是前世基友們說的“女朋友的感覺”？……不不不不情況不對啊……

    “你……”風若雅呆呆的看著他，剛才準備走的時候這家伙雙爪根本沒用力去扶她……原來你是這么無恥嗎？

    “啊這、我！不是……”木湮塵語無倫次，“我不是……我還沒扶你呢……我不知道……”

    記錄人輕輕咳嗽，長老席那邊也傳來幾道有意無意的咳嗽，木湮塵才反應過來把人從懷里扶起來。

    “她與測脈珠共鳴過度，體力透支了……你先扶她下去，再來測試?！?br/>
    木湮塵扶著風若雅坐下，她屁股下理所當然的是他義捐的外衣，現(xiàn)在他只有一套褻衣穿著。

    “你不是故意的？”風若雅虛弱的坐著，側(cè)頭問。

    “不是。”木湮塵正經(jīng)的回答。不過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信息，卻來不及細想。

    風若雅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那個……你天賦很不錯的?！蹦句螇m想要找點話題轉(zhuǎn)移尷尬，但是記錄人再次輕咳只得隨便說說就跑上測試臺。

    敬祖過后，木湮塵閉上雙眼，深深呼吸，祈禱。

    雙手漸漸落下，玄脈開始振動起來，直到完全落在測脈珠上時，玄脈已如暴怒的狂龍在瘋狂的咆哮，共鳴瞬間開始，白色的強光如要掙裂測脈珠逃脫一般，瞬轉(zhuǎn)深藍，又迅速沖到紫色，記錄人，長老席，風若雅等全部睜大眼睛看著，滿臉不可思議，但是不待他們反應，熾烈的赤色充斥了在場人的眼球。

    “謝謝你啊，老天……”木湮塵看著手下被光芒吞沒身影的測脈珠，喃喃的說道。

    ……

    沒有永夜的人生是平凡普通而無起伏的一潭死水，唯有經(jīng)歷過那漫漫無盡的黑夜走向黎明的人才像一滴水、一條小溪、一條江河，或一汪海洋，不起眼或名動天下也是不虛此生。

    而在永夜中，你只需享受孤獨帶來的權與力，斬開重重阻礙，穿行永夜，直奔夜幕后的天地。

    那時，便是時分。

    今天的這個時刻，就是木湮塵一生中的穿越了永夜，抵達了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