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姬柳就已經(jīng)叛出師門,十五年后他回來報仇留下一地血腥,溫蘇蘇都不曾趕上,她從未見過姬柳的模樣,但卻在一個又一個人的口中聽穩(wěn)了他不少的事情,所以對他既陌生,又早已有了一種熟悉。(天天中文.)/\/\/\/\如今在石桌之前與師月塵相對而坐的人,雖然她并不相識,但此人的身份卻用不著她多加猜測,他,只有可能是姬柳。
只是,心魔雖及不上天魔在魔族之中的天賦地位,但也已經(jīng)是一般魔物的魔上之魔,更何況他入魔之前便已經(jīng)是個中高手,否則也不可能在攻入百藥谷時被那一眾天魔委任為先鋒官了,可溫蘇蘇眼前這位姬柳,卻讓她完全無法與腦海中那個因心中恨意而入魔的形象聯(lián)系起來,如今在師月塵面前的這個姬柳,雖然還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但卻是雙目無神,空洞的眼神直視著前方,人雖然應(yīng)當(dāng)還是活著的,但就此觀來,卻也與死人沒什么分別了。姬柳究竟為什么變成樣子,答案恐怕只有師月塵他們師徒兩個清楚,但比起這其中經(jīng)過來,溫蘇蘇想知道的,卻是如今眼前這個情況,究竟是怎么回事。
師月塵坐在石桌之前,手中藥舀篤篤的發(fā)出錯落有致的聲響,他一瞬不瞬的緊緊盯著手中藥碗中由他制造出來的成品,只是那其中的詭異味道,連還未曾近身的溫蘇蘇都聞的一清二楚,看著師月塵完全是對他們的到來視若罔聞,溫蘇蘇略有些不能反應(yīng)過來的看向身旁的空青,語氣十分的不確定。
“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既然已經(jīng)猜到了。又何必再多此一舉的問我?”空青自嘲的語調(diào)配上她已經(jīng)有些扭曲了的面容,讓溫蘇蘇眼前的這一切變得真實了起來??磥?,一定是在師月塵要對姬柳施救的時候發(fā)生了意外,導(dǎo)致了如今這樣的結(jié)果。師月塵他整整等了十五年,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縱是他心性堅韌,但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轟然崩塌,也難怪他會一時之間無法將心態(tài)調(diào)整過來了,也難怪空青會對他的事情變得如此情緒化,他們兩個是極為相似的人。被串聯(lián)在這樣一條感情的單行線上,任何一個人出事。對于所有人來說,便都是滅頂之災(zāi)。
而事到如今,溫蘇蘇也總算是明白,空青究竟為何會獨自一人前來尋找靈之了,他們必然一早就已經(jīng)得知了靈之落腳此處的消息,而因為同寂有著約定,所以師月塵才沒有貿(mào)然的對靈之出手,而他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也難怪空青會孤注一擲的想要力挽狂瀾了。看來他們一開始根本對于靈之已經(jīng)掌握了完完整整的回生神技這件事情并不知曉,空青不過是病急亂投醫(yī)的想要賭上一把,還偏偏讓她運氣這樣好的賭對了。溫蘇蘇深吸了口氣。示意其他人留下,自己一人往師月塵和姬柳的那二人世界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而在她距離他們還剩下幾米之遠(yuǎn)的時候,師月塵手中藥舀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師月塵,好久不見?!睖靥K蘇沉默片刻,還是以這樣的言語做了開場白,只是她的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yīng)。
師月塵的確放下了手中的藥碗,但他的動作卻完全沒有停止,他將碗中的藥粉倒入另一個裝有一些粉末的碗中,而后以一旁琉璃瓶中的冰冷液體將其緩緩沏開,那一系列的動作有如巫術(shù),碗中液體的顏色甚至讓溫蘇蘇這個已經(jīng)對制香之術(shù)稍有小成的制香師無法直視,根據(jù)這液體的顏色和剛才她聞到的味道,師月塵如今所制的東西已經(jīng)完全背離了當(dāng)日他親口教給她的制香之道,他雖是另辟蹊徑,卻是兵行險招,這般寒毒之物如果給人服下,稍有不慎就是穿腸肚爛的下場,就算師月塵他是想要以毒攻毒,但這樣的手段,足以證明他現(xiàn)在完全已經(jīng)徹底瘋狂,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所以,仍然在期待奇跡的出現(xiàn)。
“師兄,喝藥了。”
溫蘇蘇從未聽過師月塵用這般溫柔的聲音與人說過話,在這么近的距離之內(nèi)看他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恐怕早已經(jīng)沒有了其他人,只有如今坐在他面前,那個不會說話不會動,活生生只如同一個人偶的姬柳。溫蘇蘇不知道他的思緒是不是也因為這鏡花水月的地方回到了十五年前,但看著那碗致命之物被師月塵喂到了姬柳的嘴邊,她還是心中無名火起,揚手將碗甩翻了出去。
“你想要他活,還是要他死?”她的言語簡練至極,因為原本,她早就已經(jīng)和他沒什么好說的了。
“空青,有人來了,怎么也不通報一聲,若是擾到了師兄,該如何是好?”師月塵的目光仍然看著姬柳的方向,碗碎在了他的腳邊,他卻幾乎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只是將話鋒轉(zhuǎn)向了空青的方向,而聽到他召喚,空青下意識就想要上前,卻在最終還是遲疑了,而也就是在她遲疑的這一瞬間,靈之已經(jīng)越過她,上前直接面對了師月塵。
“你一直想要我來,如今我來了,之前有些事情,如今也是時候做出個了結(jié)了?!膘`之如此突然的反應(yīng),其實并未出乎溫蘇蘇的意料,對于百藥谷那一場血劫受到的傷害最深的并不是她,而是從始至終也未曾說過什么的靈之。他雖然早已習(xí)慣將一切都放在心里,卻也同樣習(xí)慣了長久的記憶,那張看似云淡風(fēng)輕的面孔之下,隱藏的卻是一顆分外執(zhí)著的心,早在和他談清靈韻之事時溫蘇蘇就已經(jīng)明白,能被靈之記在心中的人,那么不必多想,必定,將會是一輩子。
只是事情輪到她自己頭上,她便不想去評說什么,雖然對于靈之的情緒能夠感同身受,但溫蘇蘇此時卻恰恰不能由著他隨心所欲,她同樣不能原諒師月塵,但此時,卻偏偏是動他不得。
她跨上一步攔在了靈之和師月塵之間,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將靈之和師月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看著猶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師月塵竟然在突然之間有了這般的反應(yīng),溫蘇蘇心下感嘆的同時,卻也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底氣更足,她阻止了靈之未說出口的話,看向師月塵。
“你還想不想讓姬柳有機會恢復(fù)人身?”
“……蘇蘇?”師月塵還未回答,先出聲的卻是靈之,短短兩個字,不解,悲憤,哀慟的情緒就已盡在其中,溫蘇蘇深深吸了口氣,仍是沒勇氣回頭去承受此時靈之的責(zé)問,于是,她只能繼續(xù)將話說下去。
“回生之術(shù)的全篇,如今就在我們手上,寒之炎、熾之雪,你留在百藥谷的那些筆記我也都已經(jīng)讀過,對于魔族來說所必須的東西如今我們都有,如果你想要姬柳重獲新生,與其你費盡心機的躲在這里同閻王殿與虎謀皮,倒不如來聽聽我的條件,到時候,何去何從,又究竟該如何取舍,我相信你心里自會有數(shù)?!?br/>
師月塵終于將手上的東西全部放下,他抬起頭來,臉上的神情似乎回到了多日之前在百藥谷與她探討香術(shù)時的模樣,“你的條件是什么?”
“在恢復(fù)姬柳之前,先將我要求的兩個魔恢復(fù)成人,然后我會將你想要的統(tǒng)統(tǒng)給你。”溫蘇蘇很痛快的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那么你又知不知道,閻王殿所出給我的條件,究竟是什么?”師月塵雖然如今心性大變,但他的睿智還是天下少有,在見到冥天之前,溫蘇蘇只從兩個人身上嘗到過被看穿的感覺,而其中之一,便是師月塵。所以即使他如今已經(jīng)被逼到無路可對的地步,溫蘇蘇卻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她什么都缺,但從來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
所以,她不會親自來和師月塵玩腦力游戲,語氣要步步謹(jǐn)慎的謀一算二,還不如找個和他勢均力敵的人,來幫她做這一件事?!拔也恢溃乙矝]興趣知道,當(dāng)然,我想另外有人,也同樣不想知道?!倍@個人,毫不意外的就是第二個她一直從未贏過的人,“川芎,何必還繼續(xù)躲著?出來?!?br/>
“溫姑娘,好久不見?!贝ㄜ涸诓或_她時,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露出過微笑之外的表情,所以久而久之溫蘇蘇也就放起來再去猜測他的真實想法,反正只要能達到她的目的,她又何必多費心神想那么多。
“雖是好久不見,但說實話,我并沒什么興趣和你再見,只是如今非常時期,對我而言,你還是十分重要的?!睖靥K蘇說著,目光看向了就站在他身旁的天葵,“天葵師兄的記憶,可是完全恢復(fù)了?”
“天葵……”川芎剛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溫蘇蘇攔腰截了過去。
“如果他真的恢復(fù)了,想來你也不會再浪費這個功夫來特地帶著他來見我。也罷,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天葵完全恢復(fù),其他人也許做不到,但對于掌握了全部藥王神篇的人來說,只要通脈、鬼府、回生三技相輔相成,能達到什么效果,想必你不必我再多費口舌,我的條件很簡單,如果你想要靈之幫天葵,那么你就要幫我,讓師月塵答應(yīng)我剛剛所提出的條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