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查

    早晨。

    大地霜冰呈雪，枯草垂憐。

    東邊。

    霞光艷紅如火，天際生輝。

    桑無痕抬了抬滿是疲倦的臉，迎著初升陽光，站在牢房大門前，深深吸一口氣。

    接近一天一夜奔波，看到秦小被劫，獄卒和官兵被害的如此結(jié)果，讓人頓時心生怨恨。

    他雙眼掃了掃正忙碌收拾尸具的捕快，又看了看身邊一同而來的師爺。

    “大人。”師爺小聲叫道，似乎明白桑無痕有事吩咐，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現(xiàn)在離案發(fā)時間不超過十小時，量想人犯也沒出岳州境內(nèi)，你馬上讓人畫出秦小肖像，派發(fā)給所有捕快和城中官兵，讓他們進(jìn)行全面設(shè)卡和搜捕。一定不要放過任何角落。包括山，村莊，樹林，小河邊。得到線索或者抓捕后，立刻回衙門稟告于我?！?br/>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人發(fā)如此命令，想必此時已經(jīng)怒氣沖天。

    “是。”

    師爺恭敬回應(yīng)，接著手一揮，幾名捕快迅速領(lǐng)命而去。

    這時，水笙，李秋雨和葉嫣然從牢內(nèi)走廊出來。

    “無痕大哥，那我們要怎么做？”

    “在衙門等消息?！彼樕首魃畛?。

    “等消息？”葉嫣然睜大一雙眼：“難道我們不出去查么？”

    “不用，這幾日勞碌奔波，你們該休息一下?！?br/>
    “什么意思？”三人齊齊問道。

    “秦小和劫獄之人，只要還在境內(nèi)，動用如此多捕快和官兵搜捕，肯定會有線索。”

    “道理不錯，但他們已經(jīng)出境了呢？”李秋雨插話。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揪出來?！鄙o痕語氣瞬間充滿自信。

    “那好，依你在衙門等?！彼闲Φ?。

    “不過，是你們呢，而不代表我?！闭Z句轉(zhuǎn)了一個急彎。

    “啊。”三人一愣：“你干什么去？”

    “會會一個人?！?br/>
    “誰？”三雙柔眼齊齊盯他。

    “你們想想，在棠山懸崖邊，誰最有可能知道我們要來重新審問秦??？”

    水笙稍一思索，猛然叫道：“你懷疑劉捕頭？因為我們從崖頂再次下去后，葉姐姐無意之中問過你：是馬上去岳州提審秦小，還是在江州過一夜再走?！?br/>
    “對。劉捕頭?！鄙o痕一字一字：“如我推測不錯：牢房案子原由，應(yīng)該是我們要再來提審秦小而造成?！?br/>
    “你說的原由若真實，難道，沒有另外因素么？”

    “我推演一下時間，你們就會明白：兇手大概昨日亥時至子時在這里作案。對不對？”

    水笙點點頭。

    “而我們從江州出發(fā)趕來時間：昨日下午寅時。對吧?！?br/>
    她又點點頭。

    “寅時至亥時相隔多長？”

    “七八個小時?！?br/>
    “試想另外因素，假如：我們行蹤一直受劫獄之人監(jiān)視。在江州，動身向岳州騎馬奔馳時候，被他發(fā)現(xiàn)了我們有提審秦小意圖，但也不可能在亥時現(xiàn)身到這里作案。”

    “你意思：我們也是不眠不休，徹夜揮鞭清晨才來。兇手就算比我們快一點，根本不會提前我們五六個小時?！?br/>
    “對?！?br/>
    ”這樣推算的話，似乎秦小被人劫走原由不是因為我們來提審？”

    “你錯了?！鄙o痕口吐三字，緊接又道：“排除另外因素，只有劉捕頭可以做到?！?br/>
    ”如何做到？”

    “飛鴿傳書。我敢斷言：劫走秦小之人一定住岳州境內(nèi)，說不定，就在城里?！?br/>
    ”也就說：劉捕頭聽到葉姐姐的話后，立刻回衙門把這消息寫好，綁在信鴿身上傳到劫走秦小之人手上。于是，他付出行動?！?br/>
    “是的?！?br/>
    “若真這樣，當(dāng)初豈不全怪我嘴多話?！比~嫣然一聽急了。

    “妹妹，正好啊，你可以將功贖罪?！崩钋镉昝πΦ?。

    “我…?！?br/>
    “桑大哥本來想讓我們?nèi)齻€人在衙門等線索休息，一個人去江州。既然你說犯了錯，我和水笙妹罰你陪他去一趟，也好減輕你罪責(zé)?！?br/>
    “對呀，對呀。”水笙笑著附和。：“岳州有我和李姐姐在，天大的事，都可以解決。”

    “不行。”桑無痕嚴(yán)詞道：“你們跟我奔波多日也累，江州之行，我一個人足以。”

    “無痕大哥，知道你心地好，可這一次，還是我說了算?！?br/>
    水笙如此柔中帶鋼的話語，他想拒絕都不行。

    ………。

    江州城。

    夜。

    街邊小巷內(nèi)。

    在衙門忙碌了一天的劉捕頭正拖著沉重步伐行走。

    在一處低矮院墻門前。

    他停住腳步，用手敲了敲。

    少頃，一位年約二十五六，長相清秀女子打開門。

    “夫君回來了?！?br/>
    “嗯?！?br/>
    劉捕頭一回應(yīng)，閃身直進(jìn)。

    到得平房堂屋。

    娘子便端來一盆熱水。

    “夫君，天冷，你洗完后再吃飯，身子暖和一點?！?br/>
    劉捕頭沒回話，突然抓住她雙手，然后，雙眼深沉地望著她的臉。

    這一舉動，令人驚疑。

    “你，你干嘛？”

    “秀秀，如果我犯了錯，你會不會原諒我？”

    “夫君是不是今兒衙門活太累，引起頭昏而說胡話？”秀秀笑笑，慢慢抽出一只手，放在他額前。

    劉捕頭欲言又止，最終嘆一口氣，臉色一暗。

    輕聲像自語：”紙永遠(yuǎn)包不住火?！?br/>
    “你，你怎么啦？”秀秀俯身，清澈雙眼看著他：“出什么事了？盡說一些莫名奇妙的話?！?br/>
    “好了，好了?！彼p輕推開：“你把飯菜端到桌上，我很快就洗完?！?br/>
    秀秀口中一聲輕應(yīng)，向灶房走去。

    這時，院外說話聲。

    ”劉捕頭，快開門，有貴客駕臨?！?br/>
    聞得此言，他心一沉，隨即起身邁開腳步。

    當(dāng)打開門，看見一名捕快領(lǐng)著一男一女。

    頓時語言結(jié)巴：“桑，桑大人，您，您怎么到我寒舍來了?！?br/>
    “想知道，進(jìn)去再說?！?br/>
    “對，對。請，請?！彼B忙身子稍彎言道。

    很快，幾個人影便現(xiàn)身堂屋。

    劉捕頭讓秀秀招呼茶水。

    坐定閑聊幾句后。

    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此次前來，不知有何事？”

    “你難道心里不清楚？”桑無痕臉上掛著笑意。

    “在下真的不知，請大人明言?！?br/>
    “是嗎？”

    葉嫣然冷冷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