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出了那個鬼地方……”
仇毅長出一口氣。雖說峽谷里也沒遭遇什么事情。但是到底是他們莫名其妙被轉移到的第一個地方,一路走來還是有些提心吊膽的。
也許叢林中可能潛藏的未知危險會更多些,不過轉換了地方還是讓一行中多數(shù)人的心態(tài)更加放松了些。
相比而言,兩個年輕人心中則是更多添了幾分興奮之情。畢竟密林這種地方更容易隱藏一些東西,也更有可能出現(xiàn)機緣。
更何況長生宗本就以木屬性元氣修行見長,像叢林這種地形怎么說都會讓人有更多的遐想。
“稍作休息再走吧……”仇毅也不待眾人應答,便自顧自地坐在了地上,大大咧咧地道:“我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神經(jīng)崩得也是有些太緊了,放松些等下會比較……”
“來到這里的人們,幸運而又不幸的人們……”
一個醇厚又頗顯淡然的男子的聲音響徹整片密林。眾人聞聲抬頭,卻見一張占據(jù)了整片天空的白發(fā)年輕男子的面孔,帶著無比滄桑的氣息注視著他們,無悲無喜。
“這便是長生道人?當代長生宗主?”
葉長歌心下悚然。這是除去元氣大傷的宗傲以外,自離家到現(xiàn)在他所見過的第一個絕世大修。即便只是一個投影,眼界感知比起尋常凡俗勢力中人強出不知幾倍的他,還是更能感受到其深不可測的恐怖。
反倒是同隊其他人,完全無法感知到其分毫氣息,所以更多地只是出于對他這一手投影手段而產(chǎn)生敬懼之情而已。
“奇怪……為什么覺得有些眼熟呢……我似乎也沒有見過他的樣子啊……”
燕初陽心思單純,對于這種神通顯現(xiàn)雖說敬佩無比,卻也沒有多少恐懼之情。反倒是因為心中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而產(chǎn)生的疑惑之情是其當下的最強烈情緒。
如同人不會在意螻蟻的思想一樣,這種高坐云端宛若仙神般的存在,自然也不會在意凡人何思。無論此刻看見此景的人們心中作何感想,長生道人依舊用他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道:
“我是這個秘境的主人,是帶給你們機緣的善人,也可能是帶走你們性命的惡人。結果如何,全看你們的氣運與抉擇?!?br/>
帶走性命?
所有聽見這句話的人都不由得心頭一緊。
先前一個月的時間,沒有一位任何長生秘境的探索者遭遇過性命之憂,絕大多數(shù)今日入內的武者修者更多的也就是留心彼此提防,并未將這片神通所化的秘境生出太多的忌憚心理。
然而當異變發(fā)生的時候,許多人便是心頭一緊,靈臺生出些許不祥的預感。
而此刻,這種預感,居然當真實現(xiàn)了!
“先別太驚慌,看看你們的身后?!?br/>
一行十人齊齊回頭看去,不由得都是勃然變色:
身后的峽谷入口,不知何時竟然被一堵石墻完全封死!
“再看看你們的上頭?!?br/>
抬起頭,原本湛藍的天穹,此刻卻是呈現(xiàn)出令人心悸的淡綠色。
“那是瘴氣。衍相之下,沾之即亡,尸骨無存。”
如此恐怖的東西,從長生道人嘴里說出,頗有一種輕描淡寫的感覺,仿佛這些瘴氣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一般:
“好消息是,這些瘴氣被我用術法隔絕在了這片森林之外;而壞消息是,這道術法只會維持三天。三天后,術法就會自動消解。不消一刻鐘的功法,這些瘴氣就會席卷這片森林,將其中所有的生靈吞噬一空。”
冷汗順著幾人的后輩涔涔而下。他們從沒想過一次投機行為居然會遭遇到如此之大的危機。他們恐懼而又憤怒。然而那個滄桑而又淡漠的面孔,卻讓他們生不出任何想要出聲質疑的念頭。
“當然,我把你們弄到這個地方,也并非是為了殺掉你們。若我當真有殺心,屠滅整片大平于我而言也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而已。”
“現(xiàn)在,我給你們一個自救的法門。在這片叢林中,藏有二十份長生道樹的樹種殘片,數(shù)目與我將你們分成的隊伍數(shù)量基本相對應。如果將所有的殘片投放到森林中心的圣泉中,長生道樹就會自其中誕出,吸收掉所有的瘴氣,從而解決掉你們所面臨的危機?!?br/>
“一支隊伍最多只能向圣泉中置入一枚碎片。每一個碎片都有我的一件寶物看護。因為每個碎片附近,都會有靈獸窺伺。當然,你們本身也是那件寶物所抗拒的對象。也就是說,你們的對手,包括了靈獸、寶物、時間,以及你們彼此……”
以及你們彼此?
葉長歌驀地想到剛剛被長生道人裝作不經(jīng)意地帶過的“基本一詞”,臉色又是一變。
“哦,忘記提一嘴了,你們總共有二十五支隊伍。時間結束如果你們解除了危機,那么最后沒能向泉水中置入碎片的隊伍,就會消失……”
“現(xiàn)在,為了自己的生存,行動起來吧……幸運和不幸有時只在一線之間……”
微風吹過,長生道人的面孔有如水中幻影般不斷晃動,進而消融在淡綠色的天穹背景中。
“……”
葉長歌拍了拍腦袋。他將宗傲的靈魂囚禁在識海中,元識與精神力磨練得強到一個可怕的地步,因而他面對長生道人所感受到的威壓也是最強?,F(xiàn)在他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要裂開了一般,似乎每一分精神力量都在向他呼痛。
“真窩囊啊……被這樣的壓力壓制,我一時間居然都沒想起來向他詢問小葉子的事情。”
揉了揉太陽穴,偏過頭,卻見仇毅仍舊呆坐在地上。葉長歌扶著腦袋搖搖晃晃地走到仇毅的面前,低頭道:
“我們的領頭人,等死呢嗎?”
仇毅瞳孔稍微凝聚了些,仿佛才看到葉長歌走到了他的近前,突然身子暴起,一把扯住少年的領子,將其提離地面,拉到自己面前。赤著雙目惡狠狠地道:
“老子要做什么,你也敢來指手畫腳?我告訴……”
咚!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就見仇毅八尺高的身子被葉長歌用腳死死地壓在樹干上動彈不得。仇毅只覺得一陣陣窒息感不斷地涌上腦中,被少年踩住的胸膛仿佛要炸開了一般。
“現(xiàn)在,你覺得該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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