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不可聞的呼喚讓金發(fā)青年瞳中一震,環(huán)著少年的手也隨之一緊。
“你……叫我什么?”
久律回過神,徘徊在眼中的少許恍惚迅速退散,眉頭卻是緊皺,沒有舒展開。他微微推開giotto,自己站穩(wěn)了身子:“giotto……”頓了頓,他才重新抬頭,不躲不避地與金發(fā)青年對視,“我很抱歉,giotto,之前說了那樣的話?!?br/>
金發(fā)青年的臉色幾度變化,在背光的陰影處,竟顯得有些諱莫如深。
他皺著眉拭去久律臉上的冷汗,攬著對方的手并沒有放開:“先回病房再說?!?br/>
“……我沒事,你先放開我?!北粡姲粗蟀胫亓慷級涸趯Ψ缴砩?,這種體驗對久律來說并不算好。但是他此刻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一樣,根本無法掙開這并不算太強的鉗制。
金發(fā)青年沒有依言放手,只放慢了腳步,低頭看他:“你從前便是一直逞強隱瞞自己的身體情況,而你現(xiàn)在這副模樣,要我如何信你真的沒事?”
對上那雙幽深的藍眸,久律心中一突,無法辯駁。
在成為科札特西蒙的那段時間里,因為種種原因,他確實一直在隱瞞即將崩潰的身體狀況,為了早日鞏固彭格列的地位回到自己的世界而不斷透支身體……但他從未想過,“科札特西蒙”不要命地透支生命的行為,最終竟成了giotto的一塊心病。
他望著身側全身被清冷氣息籠罩的金發(fā)青年,不由微皺起眉。
……這樣的giotto,讓他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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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在將久律嚴嚴實實地塞進被窩里后,金發(fā)青年才放松了姿態(tài)倚在床邊,開口打破沉默:
“在我離開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
久律將那個自稱死神的女孩所說的話簡單而有選擇地告訴了金發(fā)青年,視線卻停留在床邊的柜子,一個呈小山丘狀佇立的白色塑料袋上。
那個東西……難道……
注意到久律的視線,金發(fā)青年笑了笑,身上的清洌氣息淡了幾許:“我猜想你可能會暫時不想見到我,便一直等在外面……剛才買完晚飯回來發(fā)現(xiàn)你不在房內,就把它擱這出來尋你,”金發(fā)青年取過熟料袋,將飯盒打開,露出香氣掩掩仍冒著熱氣的飯菜,“還是熱的,快些吃吧。”
無論是眼前的人,還是勺著飯菜遞到他面前的飯匙,都讓久律感到難以言喻的異樣。
giotto到底在想些什么?對切身關乎他自己的信息毫不在意,卻……卻竟然……
“怎么了,不合胃口?”金發(fā)青年收回一直遞舉的飯勺,看不清表情的臉色顯得有些沉冷,“也對,都這么多年了,你的口味應該已經變了。不管怎么說我都應該問過你再……”
“giotto!”久律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剛才說的話?那個女人說,亡者的靈魂若是長期留在人界——”
“我自是知道?!苯鸢l(fā)青年冷淡地打斷久律的話,深不見底的藍瞳一錯不錯地緊盯著他,“所以你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急匆匆地出來尋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久律無法應答。他覺得哪里都不對,卻又想不出到底是哪出了問題,“giotto……”
“好了?!苯鸢l(fā)青年站起身,將飯盒擱置在一旁,“你想吃什么,我再去買?!?br/>
“gotto!”久律強壓下莫名騰升的惱火之感,卻怎么也掩不住那不知來源于何處的空落與無力,“不必了,我的口味沒有變,就吃你剛才買的那個就好?!?br/>
金發(fā)青年靜靜地凝視了他半晌,眼中不斷翻滾的不知名情緒漸漸變得劇烈:“抱歉,科札特……我……”
他半蹲□,如同以往好兄弟間親密無隙的擁抱那樣,將病床上的少年攬入懷中:
“我明白你的顧慮,科札特,但是……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解決一切的辦法。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從你的身邊離開。
“你也……不要再離開了……”
giotto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感受著緊到窒息的懷抱,聽著回蕩在耳邊非常違和的話語,久律不禁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感與怪異感。
絕對是哪里出了問題。
有什么地方,非常,極其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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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里不對。
久律躺在病床上,若有若無地盯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不僅是被以“身體脫力不易勞累”的名義強迫喂飯的窘境,giotto難以揣測的神情與他那些透著詭異的話語,都讓他非常在意。而且,他沒有想到giotto竟對他的口味那么的了解,著實讓他驚訝了一番,畢竟他在西西里時代從未明顯地表現(xiàn)出自己對某種事物的特殊偏好,沒想到giotto不但知道,時隔一百多年了都還記得……
這樣的情誼,讓當年因為私心而接近giotto甚至一直對giotto抱有戒備的他愧怍難當。
望著滿目的白,睡意逐漸蔓延至意識深處。
在沉睡之前,一個最后的念頭徘徊在他的心頭,久久不散:
他必須承認,他做錯了很多事。
聽到隱約傳來均勻細長的呼吸聲,坐在床邊的金發(fā)青年的視線從手中的日文書籍上移開,轉投到熟睡的少年那邊。
專注、執(zhí)著的凝視,伴著若有所思。
世人常說人死如燈滅,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如此。
他,giotto·v·vongola,早就忘了生前的自己是什么摸樣,就連一些生前的事,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薄紗,只能看清輪廓,無法看清全貌。
時間對于早已死去的他來說,似乎沒有意義,卻在不知不覺中逐漸帶走了他的許多東西。成為孤魂的第一百年,他的情緒日益寡淡,幾乎再泛不起大的波瀾,記憶也逐漸變得不清晰起來,更是對生前的自己感到模糊而陌生。一直記得的,只有死前的澎湃心情。
因為未曾尋找到苦尋之物而不甘,因為一些遺憾而悔不當初。
所以在成為亡靈之后,雖然察覺到因為自己身上逐漸失去一些東西而導致心性劇變,他也從未試圖阻止過。
生前因為種種原因而顧及許多,為了所謂的大局而違背心意,可他如今早已成為死后的孤魂,又有何懼?
日復日,年復年。變得不像自己,卻也同時更接近理想中的自己。
“科札特……”
當年的事總歸是一團亂麻,他不想回顧,亦不想提及。
他不知道當年那封信中科札特所提到的“不屬于這個時代”是怎么回事,也對很多事都抱有疑惑,但他不想深究。
他只知道,不管是他最初在貧民區(qū)認識的那個爽朗少年,還是后來從巴勒莫城開始變了許多的少年,亦或是眼前這個名為久律和阿諾德長得頗似的少年,至始至終,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他的超直感,從未出過問題。
而如今,早已習慣無無動于衷冷眼旁觀一切的他迎來了久違的焦慮與擔憂。
雖然那個自稱死神的女人聲稱科札特的身體并沒有大礙,但科札特全身虛脫無法自如地行動的狀態(tài),仍然讓他焦心不已。
看不見的問題,永遠是最大的問題。
giotto正皺著眉尋思著解決之法,躺在床上的熟睡少年卻像是突然詐尸了一般,猛地坐起身。
giotto循聲望去,乍一看見少年空洞無焦距的眼瞳,他霍然一驚,隨即猛地想起了什么,眼中的驚色迅速褪去。
科札特這是……又夢游了?
夢游狀態(tài)下的久律在床頭坐了約五秒的時間,便揭開蓋在自己的被單,似是意圖起身下床。
但他的身體仍有些僵硬無力,由潛意識控制的身體一時因為跟不上一時而失了衡,斜斜地往一邊倒去。
“科札特!”giotto眼疾手快地丟開書,及時將久律扶住,但下一秒,他剛剛安定的心被再度提起,伴隨著耳畔震耳欲聾的心跳。
因為被他接住的夢游少年,竟在他低頭的瞬間,猛地傾身咬住了他的唇。
伴隨著疼痛而來的,是來自唇瓣的柔軟觸感,與近在咫尺的面容。
giotto的身體變得僵直,蔚藍的眼瞳急劇收縮,急劇跳動的心跳聲蓋過他腦海中所有的聲音。
然而正處于夢游狀態(tài)中的少年卻是不滿意地皺了皺眉,模糊的話語從他的口中溢出,有些支離破碎:“沒味道……不好吃……”
就在夢游少年嘟囔著想要退開的時候,giotto眼中的光驟然加深,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扣在少年的腦后,閉眸加深了這個吻。
噗通——噗通——噗通——
不知過了多久,giotto瞳中的迷離逐漸被清醒取代。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事,他猛地一驚,迅速推開少年,卻又在少年即將撞上墻的時候迅速將他拉住,卷過一旁的被子將少年裹住。
余驚未定,giotto垂著眼眸,感受腦中的凌亂與自己的失態(tài),右手無意識地撫上胸口,一處極靠近心臟的地方。
他明明早就死了,縱然可以實體化在人群中穿梭,但怎么都不可能有心臟的跳動。
可是,剛才那樣……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
他側過頭,凝視少年的睡顏,右手不自覺地探出,輕輕拭去少年臉頰上的汗?jié)n。
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什么東西飛快地在他體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鮮活的感覺。
困擾他一百多年的問題,似乎在這一瞬間全部迎刃而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母上大人(媽媽桑)的地雷(抱腿撒嬌)~原諒我這個時速渣渣,加更感謝事宜恐怕仍要延后了t_t
目前還欠淡涼醬一次加更,淺陌醬一次加更,母上大人一次加更……救命qaq,我這個時速渣真的能雙更么,不如把加更改成番外指定?淡涼醬淺陌醬母上大人想看什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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