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城是遠近聞名的一座大城,城域遼闊,人口眾多,物產(chǎn)豐富,客商云集,其繁華和富足不是落日城可比的,僅城門、城墻就比落日城高大很多。這里的建筑高大考究,青磚綠瓦,古色古香,排列有序;這里的街道筆直寬廣,一眼望不到頭,車水馬龍,熱鬧非凡;這里的酒樓、茶館、店鋪、作坊鱗次櫛比,熙熙攘攘……這一切無不透露出東陽城的繁榮和興盛。
蘇遠是第一次來到東陽城,也是他記事以來到過的第一個有別于落日城的城市。人生轉(zhuǎn)變來得太快,三年以前,東陽城對他來說還是那么的遙不可及,可是現(xiàn)在自己的雙腳實實在在地踏上了這座城市,仿佛做夢一樣。他對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走在擁擠的人群中,東瞅一下,西望一眼,好像是鄉(xiāng)下人初次進城,從進入城門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覺得眼睛不夠用了。葉明月在蘇遠身旁,看著蘇遠的神態(tài)暗自發(fā)笑,她時不時地告訴蘇遠一些街道、建筑的名稱以及一些鮮聞趣事,雖然她也不是很熟悉。
從葉明月零零散散地話語中,蘇遠知道東陽城之所以繁華興盛又能做到井然有序,是因為這座城市里有王朝的府衙在管理著世俗之事,城門的守衛(wèi)、街頭的秩序維護者等都是府衙安排的人。雖然這里不像落日城那樣靈氣匱乏,經(jīng)常有修真者光顧,但是絕大多數(shù)修士都會盡量地掩飾自己的身份,盡可能少地去干涉世俗之事,避開紅塵紛擾,讓自己的道心更加穩(wěn)固。
兩人沿著長街拐了幾個彎,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來到一個十字路口,葉明月告訴蘇遠,紫微宗程師兄的落腳地點就在附近,兩人互道珍重后告別而去。
陸家在東陽城中還算有點名聲,蘇遠沒費多少功夫就打聽著找到了這里。陸府緊臨著一條繁華的長街,大門外青磚鋪地寬敞平整,兩旁分別雄踞著一頭威風(fēng)凜凜的石獅子,大門門樓飛檐斗拱,紅瓦蓋項,朱漆大門厚重結(jié)實,只是表面略顯班駁
。
大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蘇遠剛到陸府門前,就看到有兩個人正在那里叩門。過了半天之后,陸府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名家丁模樣的人探出頭來。三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后,那名家丁向前來之人甩了甩衣袖,“咣”地一聲,又從里面關(guān)上了大門。
蘇遠隱約地聽到,說是陸家家主這幾天心里正煩,概不見客。那兩名訪客愣在當場了好一會兒,才悻悻然地離去了。原打算直接上門求見的蘇遠知道自己跟陸家不熟,不愿意去吃閉門羹,于是改變了主意,又慢慢地向街上踱去。
看看日頭,已快到中午了,蘇遠在陸府附近的大街對面找了一家名為“玉饌樓”酒樓,選了一張偏僻角落的桌子,點了兩碟小菜,一壺老酒,自斟自飲起來。
這家酒樓里的食客不是很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幾桌??赡苁侨松俚木壒?,酒樓里高談闊論的并不多,大家都各顧各地悶頭喝酒吃飯,偶爾有幾個同桌的客人,講起話來也不怎么大聲,像是竊竊私語,生怕別人聽到。憑蘇遠現(xiàn)在的功力,只要他愿意,這里再小的聲音也瞞不過他的耳朵,只是他不想去聽那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
同蘇遠隔了一個位子的兩名食客引起了蘇遠的注意。主位上端坐著一名年輕男子,公子哥打扮,身上白玉長袍一塵不染,皮膚白皙,五官棱角分明,氣質(zhì)不凡。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四碟精致小菜,白袍公子正平視前方,認真地思索著什么。白袍公子同桌下首坐著一人,藍色衣袍,矮小精壯,忙著在招呼跑堂上酒添菜,對白袍公子畢恭畢敬,像是一名隨從。蘇遠感應(yīng)到白袍公子應(yīng)該是一名修士,修真境階不會比自己差。蘇遠不動聲色,照常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送到了嘴邊。那名年輕公子不經(jīng)意地向著蘇遠這邊掃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
蘇遠酒剛喝了一半,一陣嘈雜聲從門口傳來,緊接著一名
少年模樣的人走了進來,這名少年看年齡有十一、二歲,身著質(zhì)地上好的絲織短衣褲,身材微胖,頭上束著兩道發(fā)髻,兩只大眼睛,炯炯發(fā)光。少年后面跟著一名年輕的仆從,手里提著一把寶劍,亦步亦趨地躬身跟在后面。這名少年一路嘟嘟囔囔,看見蘇遠旁邊有一張空桌子,就徑直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跑堂連忙停下擦拭桌子,一路小跑來到少年身邊,扶了扶放歪了了椅子,低頭哈腰地道:“陸少爺,可把您盼來了,您這都多少天沒來了,我們都想您了!”
那少年斜眼看了跑堂一眼,道:“少廢話,快點把好酒好菜端上來,小爺我快要餓死了!”
少年身后的仆從向著跑堂吩咐道:“還按以前的菜譜,快點上吧!”
跑堂忙道:“好的,好的!陸少爺,我們小店又新到了一批野味食材,都給您預(yù)留著呢,要不然烹制一下給您嘗嘗鮮?”
陸少爺一聽有新的野味,眼光又亮了幾分,道:“行!都上來吧!”
跑堂拖長了音調(diào)回道:“好嘞!陸少爺稍等片刻,馬上就來了!”
不大一會兒,四冷八熱十二種不同的菜肴就擺上了桌。陸少爺捋起袖子埋頭吃了起來,邊吃還邊嘴里嘀咕道:“這幾天可把我憋屈壞了,終于能出來透透氣了!”
仆從一邊服侍著陸少爺,一邊滿臉堆笑地說道:“少爺,慢點吃!我們這不是都已經(jīng)出來了,有的是時間,別吃得太快了,小心噎著!”
陸少爺猛吃了一通,方才抬起頭來,嘴里還嚼著雞腿,接過仆從遞過來的酒杯,吸溜了一口,又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
陸少爺吧唧嘴的聲音很大,整個酒樓幾乎都能聽到。蘇遠心想這小家伙是被餓了多少天了吧,吃得這么香,都忘乎所以了,看這孩子的衣著打扮也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啊,怎么這樣一幅不雅的吃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