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邀戰(zhàn)
有人忍不住跳出來了。
跳出來的是一個失敗的人,毫無疑問的失敗之人。
不久之前經(jīng)歷的失敗,由大殿內(nèi)八方豪強親眼見證。
那個失敗的人站了出來,站到了軒轅昊的面前,問道:“掌門,今日釜丹之會,規(guī)矩可有所改變?”
掌門?
那人叫軒轅昊掌門。
他確實該這么叫,軒轅昊的確是他的掌門,更是敗他之人。
魯方甲,天機小侯爺令師卿的表兄。
之前兩府之人相助云冰漪,魯方甲身為天機侯府中人自然同進退,所以他敗了,敗在了仙渺掌門之手。
敗的不止是他,還有金丹期的令天高,還有令嗣源、武流塵,和這些人相比,魯方甲實在算不上什么。
即便他是仙渺派第一青年才俊,即便他是少武榜第二,也依舊太過渺小,因為對面站的是軒轅昊。
軒轅昊淡淡地看了魯方甲一眼,少武榜第二的魯方甲是魯家之甲,也是仙渺之甲,軒轅昊對這名青年很熟悉。
魯方甲身為仙渺派凌延峰弟子,其立場本該與軒轅昊一致,但此刻他不但是仙渺派弟子,更是天機侯府令家的親戚,今日從一開始,他的立場便不是仙渺派,他是魯方甲,天機侯府的魯方甲。
“不變?!避庌@昊說道,這是回答,更是保證。
魯方甲得言,轉(zhuǎn)身來到心月峰席位,對著師叔步云遙行禮一拜,視線隨即移道申億身上。
“炎旭,恭喜你身懷異相,得公主垂青?!?br/>
身懷異相?
什么叫“異相”,“異”即非尋常,非尋常便是未知。
所謂的異相,便是未知。
炎旭,不知你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得到瑯玉公主出垂青。
大殿內(nèi)很多人都聽見這句話,也都聽懂了。
在場修士們的呼吸聲壓了下來,他們感覺又有事要發(fā)生了。
申億以那幕不笑之笑回應,他知道魯方甲過來不是為了道一聲恭喜。
他不認識之前十絕武關(guān)的少武榜三人,也不是認識少武榜第三的公孫無心,但他認得魯方甲,至少是知道。
因為魯方甲是第二長老魯仲的家人,魯仲是長老團的人。
自從競武闕之后,心月峰炎旭已成了長老團的敵人,之后經(jīng)歷了百果園的鴻門宴,岑慕端的兩次尋釁,申億與長老團的怨越積越深。
因此出于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申億搜集了大量長老團的信息,其中便包括魯方甲。
此刻的魯方甲是天機侯府的魯方甲,而天機侯府方才因為申億,遭受了令師卿降世以來最大的屈辱。
但這一刻,魯方甲的言語中無一絲顏面大失的頹喪,或者憤恨。
“當日競武闕之后,心月峰炎旭打敗我族人魯冠的消息傳開,之后我各方打聽,卻意外得知十日開課,以岑慕端之事,我承認,最初我對‘心月峰炎旭’的認知與大家一樣,認為不過是一個四年難成養(yǎng)氣的庸才,不過那日之后,我漸漸認識到我錯了……”
頓了頓,視線又掃過步云遙一次,續(xù)道:“……如今看來,心月峰謙讓了百年,也是時候再現(xiàn)月華了”
是啊,月華。
此刻是夜間,在夜晚中,有什么能比明月更亮呢?
就如同今夜的心月峰,今夜的心月峰同樣明亮,它的亮甚至已有些刺眼。
魯方甲如此夸耀道,言語間暗示著心月峰之前的頹落,當著步云遙的面。
雖然依舊是晚輩,但卻敢于在言語上冒犯心月峰主。
這就是長老團,這就是魯家,這就是少武榜第二。
“今夜是封鼎釜丹,封鼎已畢,而釜丹則尚未開……”
封鼎釜丹,封鼎是封印,釜丹是競技,今夜封鼎已畢,釜丹未開,所以……
“……魯方甲代表天機侯府,挑戰(zhàn)仙渺派心月峰!”
奉仙殿內(nèi)安靜下來,事實上自魯方甲站出來后,奉仙殿已經(jīng)安靜下來了,只不過這一刻,因為魯方甲的話,似乎連風都不再流動,連燭火都識趣兒的定住了。
釜丹環(huán)節(jié)早已蛻變成一場競技,既然是競技,相互挑戰(zhàn)便無可厚非,只不過若是別人,挑戰(zhàn)所能指定的最多只是門派,但仙渺派不同。
這個龐然大物實在太強了。
在大明,只要內(nèi)中有一位金丹期高手坐鎮(zhèn),差不多便可列入頂級門派之流,就比如月華宗的楊宗望,而一流門派北地曇涼苑之所以被傳擁有頂級的潛力,也正是因為清靈散人那身金丹的實力。
一派一金丹,便可進入大明頂級之流。
因此月華宗、曇涼苑,包括天機侯府,真武王府,這些都可算作頂級門派。
相比起他們,仙渺派有多少金丹,金丹之上又有多少元嬰,甚至元嬰之上,又有多少分神?
最后那個倒是沒多少,堪堪一個,新晉級的一個,大明唯一的一個。
仙渺派掌派十一人,獨孤御劍分神,剩余的十人五元嬰五金丹……如此看來,即便是算上天機侯府、真武王府,將大明所有頂級門派的實力相加,依舊不能壓過仙渺派。
因此仙渺派是封鼎釜丹中的特例,若挑戰(zhàn)的是仙渺派,那么便能指名道姓其中的任意一支。
正是因為有這個特例,以往的封鼎釜丹步云遙才“不屑”參加,因為釜丹開始后,她心月峰不再是仙渺派心月峰,而是變成了仙渺派中的一支心月峰。
而且釜丹還有一項慣例,釜丹是競技,卻更是后輩們的競技。
魯方甲的挑戰(zhàn),是天機侯府挑戰(zhàn)仙渺派心月峰,是天機侯府的后輩挑戰(zhàn)仙渺派心月峰的后輩。
心月峰只有兩個后輩,申億與沈萬千,大殿內(nèi)的眾人知道魯方甲鎖定的是申億。
之前魯方甲言語中已透露出來,心月峰炎旭不久之前不過是一個煉體不成的廢物,但就是這樣一個廢物,今夜卻得到了瑯玉公主的芳心,令天機侯府顏面掃地,令大明第一青年才俊恥辱蒙羞。
公主一事上,天機侯府徹徹底底的敗了,令師卿敗給了一個心月峰的廢物,因此今夜足立天機侯府的魯方甲挑戰(zhàn)心月峰,他要通過戰(zhàn)斗,讓世人看看心月峰炎旭究竟是怎樣一個廢物,他與大明第一青年才俊令師卿之間究竟有多大差異,以及……
瑯玉公主究竟有多瞎!
瑯玉公主究竟有多瞎,這一點暫時無法論斷,但瑯玉公主的舔犢情深卻是煌煌昭然,她一個箭步跳了出來,美眸泛怒瞪著魯方甲。
“炎旭因為功法不合適的關(guān)系,之前數(shù)年困在煉體期,直至最近方才突破,天機侯府魯方甲,相比起炎旭的坎坷修途,你的修煉之路倒是一路順遂,已至少武榜第二,所以,今夜你是欲仗著之前運氣比炎旭好些,趁機欺人么!?”
柳玉玨厲聲喝道。
她不知大羅諸天萬仙陣,在她眼中無論申億是否展現(xiàn)出以敵御武的超凡天資,沉淪四年方得突破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是魯方甲的對手。
不過,柳玉玨言語間,魯方甲的優(yōu)越也不過是暫時的,他只是之前運氣比炎旭稍稍好些。
魯方甲眼神一凜,但一時間卻難以發(fā)作,因為柳玉玨稱呼他時,用的是“天機侯府魯方甲”。
柳玉玨是皇帝親封的瑯玉公主,是公主,是君,而天機侯是臣,至少在朝廷的構(gòu)架中是如此。
天機侯府是臣,天機侯府魯方甲自然也是臣。
柳玉玨是在以公主的身份質(zhì)問他這個臣子。
魯方甲對著柳玉玨拱手一拜:“公主或許聽說過,在場的各位也應該聽說過,在下是天機小侯爺令師卿的表兄,此前更與他一同求學于逸鏡先生門下。方才公主棄他選擇了炎旭,在下替公主不值,替他不平,更不甘于這個虎頭蛇尾的聯(lián)姻,因此在下不諱言,在下就是想要挑戰(zhàn)炎旭,在下想讓在場諸位豪強看清楚,此人與我表弟之間的差距?!?br/>
魯方甲說的坦蕩,他不諱言自己的目的,他就是要讓申億出丑,就是要在眾人面前暴露申億的弱小,就是要讓世人看看心月峰炎旭比令師卿差多少,因為……
事實本就如此!
柳玉玨一愣,大殿內(nèi)眾人也是一愣。
眾人都看出了魯方甲那借機羞辱申億的心思,但他們想不到,他竟然直言不諱剖露這份心思。
有這份心思是無恥,而直言不諱自己這份心思,是不以自己的無恥為恥。
這是一種決心,一種態(tài)度,一種堅持,一種堅決!
瑯玉公主之尊,無助于柳玉玨呼吸間想出壓制這種堅決的方法,柳玉玨一時無語。
公主無語,公子有言……萬千公子。
沈萬千離席上前:“魯方甲,你口口聲聲要讓眾人看清炎旭與令師卿之間的差距,但若是你魯方甲出手,眾人至多見到的也不過是養(yǎng)氣期初期與筑基期初期之間的差距,而這種差距……世人還沒看夠么?”
魯方甲是少武榜之人,尚在少武榜之內(nèi)意味著他武形未定,意味著他尚未越過武形那道關(guān)卡,進入筑基期中期。
魯方甲是少武榜第二,因此他的修為早已越過養(yǎng)氣期最終那道關(guān)卡,進入了筑基期。
魯方甲的修為是筑基期初期,申億的修為也是前期,只不過是養(yǎng)氣期初期,兩人之間差了一個階位。
一個階位的差距,這場競技還有什么可看性。
沈萬千就是這個意思,只不過……一個階位的差距怨誰呢?難道怨魯方甲不該天賦超凡,不該后天努力,年紀輕輕便已躍至少武榜第二?
原本,這是怨不到的,但是沈萬千令它怨的到了,因為……
“炎旭的情況特殊,他是萬中無一的太霄無上本命元相,之前四年他礙于功法難尋無法突破,直到今日終于尋得了變通之法,不久之前,方才突破的他已于競武闕挫敗你們魯家的那位魯冠,那魯冠總不會也如同申億一般,也是方突破到養(yǎng)氣期吧?”
“魯方甲你欲證明炎旭不如令師卿,但若由你這個少武榜第二出手,證明的至多只是養(yǎng)氣期不如筑基期,只是修煉需要時間……”頓了頓,視線在炎旭與魯方甲之間溜了一圈。
“……莫欺少年窮呢!”
對,莫欺少年窮!
炎旭的肉身只有十四歲,魯方甲卻已二十開外,而令師卿作為魯方甲的表弟,雖比他小些,卻已用不了那個“少”字。
炎旭是少年,魯方甲與令師卿都是青年,他們之前的機遇比炎旭好,他們修練的年月比炎旭多。
既然如此,他們比炎旭強,又有什么奇怪的。
沈萬千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明顯有些牽強附會的意思。
因為比魯方甲小,所以比他弱沒什么不對,那么反過來,如果一樣大,便能一樣強么?
當然不成立!
卻也不能絕對否定這種可能性。
這就是沈萬千的用意,這是胡鬧,卻也是一種辦法,這一刻他唯一能想出來的辦法。
大殿內(nèi)眾人面面相窺,沈萬千的話讓他們了解到更多的炎旭,他們知曉了太霄無上,知曉了炎旭勝了魯家的魯冠。
但他們依舊認為沈萬千是牽強附會,是胡鬧。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眾人如此想,隨后一道道視線投向主位上的軒轅昊。
軒轅昊的神情淡然,他的面上沒有笑容。
很多原本覺得可笑的人笑不出了,更是不敢表露笑意。
“那么,若是挑戰(zhàn)之人同為養(yǎng)氣初期,沈公子便無話可說了吧?”
一道亮麗身影自天機侯府隊伍步出,來到沈萬千面前,微笑著問。
這是一道注定萬千君子心儀的身影,她叫穆君儀。
天機侯府的小君,穆君儀!
沈萬千不知道什么天機侯府的首席智囊,他在意的是穆君儀說的話。
同為養(yǎng)氣初期的挑戰(zhàn)之人!
穆君儀溫婉一笑,隨即眼神示意,一道身影自天機侯府隊伍中出列。
身影揭開身上的斗篷,露出斗篷下的面容。
那是一名少年,眉清目秀,身形瘦弱,看著只有十四五歲,感覺上似乎比炎旭還小。
褪去斗篷,露出內(nèi)中衣袍的少年,一身衣物寬松肥大,奉仙殿的翡翠霓光打在他的身上,扭曲著陣陣波紋。
少年來到申億面前,雙手抱拳。
“天機侯府韓峭,請指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