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羿將那食盒打開一看,卻是滿滿一盒米飯,雖是糙米,但已不知比那餿飯強上多少,當下笑道:“還是林伯伯有辦法,幾句話便嚇得他乖乖地拿飯過來?!绷痔杳嫔徽?,沉聲說道:“此時不是開玩笑之時,快快吃飽,我們便要開始傳功?!崩漪嗟挂矝]將此事太放在心上,只因他知道,傳功必不可能成功,到時再向林惕說明自己并未修煉嫁衣心法,相信到了此時此刻,他也只得接受與自己一同越獄的提議。
二人很快便將滿滿一盒米飯連同幾碟小菜吃了個底朝天,酒卻是未動分毫,為怕獄卒起疑,林惕將酒悉數(shù)倒了。待一切妥當之后,林惕讓冷羿盤膝坐下,正色道:“待會兒我讓你運功,你便運轉(zhuǎn)嫁衣心法,我方可將真元度入你體內(nèi)。凝練一晚后,便可成為你自身真元,明日從此處前往法場途中,你再覷準時機,暴起發(fā)難,脫困而出后,定要記住為行天報仇,你可知曉?”冷羿本想現(xiàn)在就說出自己并未修煉嫁衣心法之事,只是眼見林惕目中熱切期盼的神色,實在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忖道:“反正林伯伯待會兒也要發(fā)覺,便讓他自己知道,總好過我親口說出來。”于是點點頭,示意知道。
林惕也不再多話,在冷羿對面盤膝坐下,平伸雙掌,以自己內(nèi)關壓在冷羿內(nèi)關之處,喝道:“運功!”冷羿本就沒有修煉嫁衣心法,哪會運功,尷尬一笑,準備待林惕發(fā)現(xiàn)此事再作解釋,沒想到笑容剛剛浮現(xiàn)面容之上,異變陡生。冷羿只覺雙掌內(nèi)關處,自己的真元如奔騰之水,瀉入林惕體內(nèi),不由驚聲道:“林伯伯,好像不對勁?!?br/>
此時的林惕卻并不搭理冷羿之言,雙手一緊,扣住冷羿小臂,手上再加一把勁,冷羿只覺真元流淌之速更甚??v然冷羿之前再如何相信林惕,現(xiàn)在也知道此事絕非如林惕所言,實是包藏禍心。冷羿奮力一掙,期望先暫時脫離此困,再作打算,無奈林惕雙手似鐵箍一般牢牢將他小臂鎖住,再加上內(nèi)關真元流失,渾身無力,根本無力掙脫出來。
林惕眼見冷羿已盡在自己掌握之中,面色一變,老臉之上的一副和藹神色已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猙獰面目,桀然笑道:“你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卻已是太遲了,只能怪你太笨。行天英雄一世,卻收了你這么個又酸又蠢的徒弟,指望靠你替行天報仇,絕無可能。你乖乖地讓我將真元吸取干凈,待我打通禁制,脫困之后,自會為行天報仇,到時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冷羿此時已是口不能言,只能苦苦抵御真元流失。突然,林惕面色一變,冷羿只覺真元流失速度竟然緩慢下來,正待說話,林惕已是惡狠狠道:“想不到你小子居然留了一手,沒有修煉嫁衣心法?!崩漪嗥D難開口道:“我不修煉嫁衣心法,是為了可以和你一起逃出去,一起為李伯伯報仇。”
林惕聞言一愣,冷羿只覺真元流失速度又慢了幾分,忙接道,“從我知道嫁衣心法將會讓你喪命之時,我便已打定主意絕不修煉,李伯伯的仇固然要報,但絕不能以犧牲他人性命為代價,我……”
話未說完,只聽林惕狂怒道:“都是些放屁的話,只要能報得了仇,哪還管他人的性命。冷羿,任你巧言如簧,也休想騙老夫放手。哼,你沒有修煉嫁衣心法也無所謂,你初修內(nèi)家,那點真元,老夫還看不在眼里。只要能借你真元將禁制打通,老夫便可脫困而出,天高海闊,逍遙快活,何處都可去得。”說罷,手中再加一把勁,冷羿只覺真元流失再度加快。
其實,林惕所傳嫁衣心法,乃是將冷羿真元當作嫁衣,若是冷羿照此心法修煉,此時他的真元便會俱歸林惕。林惕不但可打通禁制,更可令真元充盈,再上層樓。只是冷羿并未修煉嫁衣心法,林惕便無法將他真元收為己用,雖然仍可打通禁制,但就功力而言,卻是無法增加,也難怪林惕發(fā)現(xiàn)此事后,會惱羞成怒。但無論如何,冷羿都逃不過被真元吸盡的后果,林惕也絕不會容他活到上刑場之時。
冷羿漸覺真元已慢慢枯竭,心知恐怕再過不了一炷香的時間,自己的真元就將被林惕吸取一空。此時冷羿腦中萬象叢生,畫面突然定格在李行天豪邁壯烈,慨然赴死的那一幕,心中叫道:“李伯伯,羿兒無法為你報仇了,只愿林惕能為你報仇血恨?!比f念俱灰之下,便欲放棄抵御,任由林惕放手施為。
突然冷羿腦中浮現(xiàn)出適才林惕所言,“只要能借你真元將禁制打通,老夫便可脫困而出,天高海闊,逍遙快活,何處都可去得。”驀然驚醒過來,林惕若是真心為李行天報仇,絕說不出逍遙快活四個字。想到這里,冷羿鼓奮余力,怒喝道:“你根本就不會為李伯伯報仇?!绷痔桕幚湫Φ溃骸拔覟椴粸樾刑靾蟪?,又于你何關?仇定當要報,只分遲或早?!?br/>
冷羿睚眥欲裂,林惕的言外之意已是說得足夠明白,能為李行天報仇便報,若是報不了,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冷羿此時回想起來,林惕自從知道李行天身死之后,根本沒有問過半句當時的詳細情形,自己怕提及冷修遠之事,也沒有多說。若是林惕真的有心為李行天報仇,怎么會連此事也不問清楚?冷羿心知此刻再多言語,也無濟于事,眼下還是先盡力阻止林惕吸取自己真元。
冷羿拼命將真元收于丹田,卻只能略略減緩流失速度,于事無補,腦中也在急切思索著對策。突然,冷羿想起當日在京兆府呂安住處的水缸之中,自己曾胡亂修煉,致使氣息沖入泥丸,真元不受控制之事。眼下干脆來個渾水摸魚,將體內(nèi)真元這潭水攪渾,讓林惕也無法吸取。冷羿雖知此法兇險萬分,但現(xiàn)在也唯有此法,自己方能從亂中覓得一線生機。
冷羿主意既定,當下屏氣凝神,口鼻呼吸斷絕,默運心法,只求能快速將氣息逼入泥丸之內(nèi)。他此時唯恐真元不能失控,所逼入氣息更是遠超當日,果然,一股氣息直沖入腦,逼入泥丸之中。冷羿趁機再加速運轉(zhuǎn)心法,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已然暈了過去。體內(nèi)真元全部失控,丹田之中真元悉數(shù)涌出,經(jīng)脈之中的真元也不再順著內(nèi)關流向林惕,而是俱在體內(nèi)亂竄。
林惕大驚,卻是不知冷羿到底發(fā)生何事。他還只差少許工夫便可打通禁制,哪舍得功虧一簣,當下催運自身真元,要強行再將冷羿真元吸取過來。未料,林惕真元一進入冷羿體內(nèi),便也如冷羿真元一般,再不受林惕控制,在冷羿身體里亂竄起來。林惕一咬牙,接著催運更多真元,力圖將冷羿體內(nèi)真元導入正軌,復為自己所用。然而,事與愿違,林惕所催運的真元非但無法將冷羿體內(nèi)真元恢復原狀,就連他的真元一旦進入冷羿體內(nèi),也俱不受控制。此消彼長之下,林惕不但將所吸取冷羿的真元還了回去,就連自身真元也開始流向冷羿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