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繁復(fù)神秘的陣圖上最后一塊靈石化為齏粉,整個空間都向外波開一陣顫抖,水里冒出無數(shù)的氣泡,但這里是深水之下,再加上步橋上的幻境還沒有完全散去,濃霧也還彌漫著,所以沒人知道這里的事情,就像是一座水下的孤島,而孤島上,已經(jīng)重重的打開了一扇通往空間縫隙的大門,深邃,磅礴。
任禾心里忽然升起一絲感慨,人之一生,需要珍惜的還是太多。人之將死,就連戾氣也不知不覺平息了一些。
如今他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幻境的主陣圖也被破掉了,步橋上的公主殿下是否能平安就不再是他能考慮的事情了。還有一個他不能放下的擔憂,那就是微屏,他知道微屏得到他出現(xiàn)在楚國東南的酒館集市中,一定會趕來,這不是猜測,而是一種默契和了解,他太了解那位像是墨梅一樣的倔強女孩了,只是不能再見一面,可惜了。
而后任禾灑然一笑,與其等到門內(nèi)虛空的吸力形成之后再被吸進去,不如主動一些,反倒能死的坦蕩一些。而且,他還要去兌現(xiàn)一個承諾,那就是在死之前,將刺客斬殺。
“保重?!?br/>
任禾一步踏了進去,黑暗的后面,一切都是未知,空間的縫隙里,會是怎樣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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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之境外。
篝火的光亮正照射著方圓幾丈之內(nèi)的土地,火上的鍋子里的野味還在不斷的滾沸著,一時間氣氛寧謐起來,吳卓羲也少有的安靜的蹲在依舊一身麻布衣裳的清新身旁,專心致志的看著清新不停的在地上寫寫畫畫。
清新面前的地面已經(jīng)布滿了神秘的符號與類似地球之上的算學公式,偶爾還念念有詞,從袖子中掏出一支精致的散發(fā)著絲絲靈力波動的以整塊大型玉石雕琢而成的望遠鏡來,眺望天上的星辰,夜空此時正被一輪圓月照亮,清晰無比。
“喂……你在算什么呢?”吳卓羲終于忍不住打斷道,不自覺的摸摸了自己嘴巴上的兩撇小八字胡,清新自從察覺星相被人打亂之后,已經(jīng)蹲在地上計算了半晚上了,可是看樣子仍舊沒有結(jié)果的樣子。
“別說話,馬上就好!”清新再次掏出一塊鐫刻著神秘紋路的玉板,正是任禾先前見到的那塊!玉板上的畫面折射到空氣中,赫然正是天上星辰這幾日的軌跡,清新喃喃自語道:“只有他的那顆亂了……找不到了?!?br/>
“找不到了,天上的星星就在那放著呢,怎么會找不到!”吳卓羲似懂非懂的驚訝問道,八字胡一抖一抖的甚是滑稽,而后他又嚷道,“哎,算了算了,你等會告訴我結(jié)果就好了,我還是專心研究我的陣圖和符箓吧,怎么你們這些搞星相的一個一個都是這副吊人胃口的德行,你比你師父還氣人!”說罷便又回到篝火旁坐下,大吃大喝起來。
“修為到了金丹境界,只需將心神回歸自然,天上相對應(yīng)的星辰便會自動隱去行跡,這個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吧,”清新放下玉板,抬頭說道。
“知道知道,可是那小子又沒到金丹境界!”
“但是金丹境界的人,是可以幫助別人隱去一段時間的,這個以修為來定,”清新解釋道,但他神態(tài)間還有許多的疑惑。
“哦,那你看看那些金丹境界的修士們的星辰還在不?”金丹國士們雖然可以隱去自身的星軌與星辰,但是作為國家支柱的他們,為了震懾鄰國,一般都不會選擇那么做。
忽然,樹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與樹枝樹葉被踩踏的聲音,篝火旁的二人卻并沒有在意,他們已經(jīng)聽出了腳步聲主人的身份,蘇妲己。
吳卓羲笑道:“妲己姑娘,來的正是時候,鍋里的狗肉剛剛?cè)胛叮@次我可是放了很多的蔥姜蒜啊,你的青木靈酒什么時候讓我喝一口?”
蘇妲己將素手輕輕的捂在鼻息間,皺眉道:“你放了多少的蔥姜蒜啊?”
清新打斷道:“先說正事吧,任禾的星軌已經(jīng)找不到了,十方之境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什么?找不到了?難道真的死了……”蘇妲己怔在那里,捂在小瑤鼻上的手掌也慢慢的放了下來,眼眸中的光彩漸漸淡去。
清新眉頭一挑:“死是肯定不會,不然會有征兆的,現(xiàn)在是有人故意抹去了星軌而已?!?br/>
“啊!你怎么不早說,嚇我一跳,”蘇妲己聽了清新的解釋立刻拍著高聳的胸脯展顏說道。
一旁的吳卓羲看著蘇妲己猛咽了一陣口水,而后扭過頭去搖著頭悻悻的說道:“現(xiàn)在的小姑娘,真是……”
“不想喝酒了是不是,說正事呢別插嘴行不行!”蘇妲己音調(diào)陡然拔起,這下子吳卓羲徹底沒了聲音,只剩下兩撇小八字胡一陣抖動,兀自的生著悶氣,從鍋里挑了一大塊肉放在嘴里使勁的咀嚼。
“誰能夠把他的星軌隱去?”蘇妲己轉(zhuǎn)頭向清新問道。
“荒云、青陽、扶風的三位掌門……還有攬月臺上的那位,但是他們的星辰還掛在原位,根本沒有動,我實在想不出還能有誰來做這件事,這才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清新皺眉說道。
蘇妲己聽的似懂非懂,什么星辰什么的全都不懂,迷迷糊糊的開口問道:“這四位才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宗派呢,而且攬月臺上的那位已經(jīng)就更不會了,但是……楚國不是有五位國士么?”
“蕭白衣已經(jīng)死了啊……”清新正說著,忽然目光爍爍的抬頭與蘇妲己對視片刻,而后一把抹去地上的那些符號笑道,“我怎么會沒有想到他!”
…………
…………
這里就是空間縫隙么?
任禾一步踏進黑洞之中,卻瞬間怔住了,他看著眼前如此的宜人景色,怎么也想不到這里會是傳說中恐怖的空間縫隙啊。其實他還是閱歷太淺,空間縫隙之所以被人謠傳的那么可怕,只是因為很少有人能夠從里面再回到原來的世界而已,所以修士們都對其報以最壞的猜測。而空間縫隙之內(nèi),只是一個一個小世界或者一些時空走廊而已,只是一切都是未知的罷了。
此時此處小世界正是暮春三月的季節(jié),草長鶯飛,整個世界大概也只有方圓幾里的樣子,遠處天邊竟然是黑色的,像是黑暗的天幕決絕的將這個世界隔斷開來了一樣,只是有一點很奇怪,那就是沒有風,一點都沒有。
任禾在小徑上走的很小心,他的瘋狂是與冷靜理智并存的,他此時可以談笑殺人,但是不會把自己的性命當做兒戲,既然知道了空間縫隙其實另有玄機,那就該搏一搏,再找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中去。誰也不知道這個小世界里有著什么,法陣,妖獸,陷阱,幻境,一切都有可能,也許風景宜人的背后便是處處的殺機。
不過他現(xiàn)在最想干的事情并不是如何回去,而是先找到那名先進入這里的刺客,兌現(xiàn)湖底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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