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化星愣了一愣,原來組長剛才醒來時說的那句“別碰!”是從夢里帶出來的。會這么湊巧嗎?
“您在做夢,所以才說出了那句話,我以為是在警告我,不讓摸面具里面?!?br/>
冷戎組長把面具放了下來,“我都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什么了,怎么可能跟你說話呢。
你們有什么要分析的嗎?我這個夢是不是有點意思?起初我以為只是潛意識里夢到布西講述的故事,但現(xiàn)在看來,跟顧雨做的夢有一拼啊,或許也夢到了真相呢?!?br/>
元化星說道:“這個可能性是有的,畢竟現(xiàn)在發(fā)生的這一切都很匪夷所思。
也許面具有所感應,您又跟虛霩活佛長的一樣,所以面具給您提供了一些信息線索。”
冷戎眨巴眨巴眼睛。
“如果這夢是線索,那么石環(huán)的來歷是不是就清楚了?
我做個假設啊,請蒙貴興的羅氏鬼主,他從山里挖出來的那件東西,是我夢里看到祭臺上放著的奇怪球體。
這石環(huán),就是從這奇怪球體里出來的,所以這就是石環(huán)的來歷了?!?br/>
“可是這石環(huán)能干什么?為何到了虛霩活佛手中?
為什么面具是虛霩活佛的面容,組長您為什么跟他長的一樣,這些事情該怎么聯(lián)系在一起呢?”
元化星心中有無數(shù)個謎團,總感覺差那么一丟丟就能串聯(lián)在一起了。
此時,一個聲音很是突兀地響起,那腔調里帶著一絲清冷,讓元化星意外中還感到有些異樣,那是顧雨的聲音。
“羅氏鬼主?!?br/>
元化星疑惑間低頭看去,顧雨醒來了?可是并沒有動,依舊靠著她。
要不是聲音大家熟悉,很難相信顧雨已經(jīng)醒了在說話。
“什么羅氏鬼主?顧雨,你這個丫頭早醒了嗎?還參與進話題里了?!崩淙终f道。
顧雨沒再說話,身體也沒有動彈,只是睜著眼睛木然的看著某處。
元化星倒也見識過顧雨死纏爛打的在她懷里不愿挪地方的這種舉動,但此時卻突然感到有些怪異。
不止是因為剛才那句莫名的話,還有她醒來后的這種安靜。
元化星動了動身體,感到顧雨身上一點力都沒有傳來,這說明她并未挪動半分。
“你感覺怎么樣?除了后背,還傷哪了?”
元化星在問這句話的同時,看到冷戎組長向顧雨投去的眼神有一絲犀利,這代表著組長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顧雨還是不說話。
“她有些不太對勁啊!咱們這組人是不是中啥邪了,咋個個都這樣的?!崩淙诌呎f著,邊往元化星這邊湊。
冷戎伸出手揮了揮,顧雨睜著眼睛沒有一絲反應。
蘇軼也看出了顧雨的不對勁。
“她不會是被魃怪傷了,有什么奇怪的癥狀了吧?!?br/>
元化星是有些擔心的,顧雨是陰爻人,而那只魃怪對她做出的奇怪動作,會產(chǎn)生怎樣的后果無法預知。
她將身體動了下,然后調整了下顧雨倚靠的姿勢。她有些看不到她的臉,她需要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顧雨的身體還是跟昏迷時一樣癱軟,絲毫不像醒著的人帶著肌肉發(fā)力的支撐感。
從這一點上看,顧雨肯定是沒有醒,但為何剛才能接話,還說的那么清晰,這就有些奇怪了。
元化星將顧雨的身體放正了些,左手抱著她的肩部,肘臂托著她的頭,這樣臉部就朝上了。
此時顧雨依舊睜著眼睛,但眼神有些渙散,瞳間看起來沒有任何焦距。
元化星抬頭看向冷戎組長。
“她沒有醒?!?br/>
冷戎抿著嘴沒有說話,伸出手從一旁拿起了面具,然后就要往顧雨臉上扣。
“您這是?”元化星不由自主的用手擋了一下,她認為在這種什么都沒搞清楚的情況下,組長的這個舉動顯的有些冒失。
冷戎嘖了一聲,“組長還能害顧雨啊,她這種狀態(tài),八成又陷入她說的那種夢境了。
她自己醒不了,也在其中控制不了,這跟中邪也有點像。
你們可別忘了,這儺面是干啥用的?本就是驅邪用的,說通俗點就是法器,既然跟虛霩活佛有關,再不濟跟我有關,沒準它能讓顧雨醒來?!?br/>
組長的話倒是不無道理,儺面的確是驅邪用的,但元化星總感覺這副面具更邪氣一些。
“組長,還是用我的血吧,這面具我始終不是很放心。”
冷戎想了想,把面具放了下來。
“行,這樣保險點,就是挺疼的?!?br/>
元化星沒再猶豫,將食指放入嘴中,牙齒一用力,“嘣”的一下咬破,瞬間涌出血珠,把手指貼近,朝著顧雨的眉心一擠,一滴血穩(wěn)穩(wěn)地落下。
陽爻血在沾到顧雨的肌膚后,緩慢地向下腐蝕著白皙的皮肉,冷戎看著忍不住皺眉,元化星也同樣眉間輕蹙。
顧雨現(xiàn)在睜著眼睛,但隨著陽爻血的侵蝕,睫毛微微顫動起來,看著似乎要蘇醒了。
果然沒用多久,顧雨的身體動了,接著眼睛里也逐漸有了焦距。
隨后醒了過來,可是她眼中卻突然噙滿了淚,哇的一下哭喊了出來。
“不...不...”
鑒于之前顧雨醒來基本都是這個樣子,冷戎和元化星非常肯定,她一定又陷入了那種夢境,不知道這一次,又是什么樣的場景。
但不管什么場景,肯定極其匪夷所思和恐怖,否則顧雨不可能一醒來就哭。
“沒事了沒事了,你已經(jīng)醒了?!碧K軼在一旁安慰著。
顧雨邊流淚邊看著大家,然后緩緩坐了起來。
她不說一句話,反而抱起膝蓋,將身體慢慢蜷起,身上還不住的發(fā)抖。
顧雨此時的這種狀態(tài),和往次醒來時有些不同。
“是不是被嚇著了?怎么感覺驚魂未定的?!崩淙终f道。
陽爻血的灼傷還在持續(xù)著,顧雨可能感到異樣,用手去摸眉心,被元化星攔住了。
顧雨抬起了頭,元化星看到她的眼神里還帶著一絲畏懼恐慌。
“你別亂摸,我?guī)湍闱謇硪幌玛栘逞赡苡悬c疼,你忍著點?!?br/>
蘇軼把水壺遞了過來,元化星把水倒到衣袖上,幫顧雨清理了眉間的血污。
在這期間,顧雨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如果按她以往的表現(xiàn),早就應該嘰嘰喳喳的哭訴了,但現(xiàn)在如此反常,并且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事重重,這不禁讓元化星猜測,顧雨在夢中一定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擦洗干凈顧雨眉心那點陽爻血后,幫她把額前滑落的發(fā)絲別到了耳后。
“咱們已經(jīng)回來了,你也醒了,不要再害怕了?!?br/>
元化星輕聲說著,手上的動作也非常輕柔,顧雨卻一下抱了過來。
“夢里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可是......我看到了,我看了...該怎么辦?你死了,
我不要你死。”
顧雨邊說邊哭,越哭越傷心,元化星不知所措的愣住了,而一旁的冷戎組長也忍不住有些訝異。
“小顧雨?顧雨?別哭了,快別哭了,哭沒有用,你到底夢到啥了?”
可能太過傷心,因為只有悲痛過度才會聽不進去別人的勸說。
冷戎有點無奈,“元化星這不好好的還活著呢,你哭個啥勁兒?”
這句話似乎有了點效果,顧雨好像反應過來了,她抹著眼淚,直起身體,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前的元化星。
但緊接著,仿佛她又想起了某個畫面,于是開始默默地掉著眼淚,情緒似乎無法平復。
冷戎組長沒有再說話,他知道顧雨一時半會是緩不過來了,這需要一個過程。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像是要一夜彌補回千年的虧欠。
雨聲變的沒有剛才那么猛烈,似乎淅淅瀝瀝起來。而四人圍坐在火堆旁,氣氛有些壓抑。
火堆中的木頭快要燒完了,灰燼之中閃著忽明忽暗的光。
顧雨終于不哭了,她緩緩抬起了頭,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余火。
聲音有些嘶啞,大概是因為哭的有些多,她強壓著自己的情緒,不想再次失控的落淚,所以話語里還會時不時哽咽。
“我看到...我...看到,元化星她,她死了。?!?br/>
冷戎生怕顧雨再一次情緒爆發(fā),伸出拍了拍她的肩頭。
“這是不是真的還不一定呢,你就哭成這樣,她不是還好好的坐在那里?!?br/>
顧雨的眼淚似乎控制不了,邊流著邊說道:“可是組長,我的夢境不都是真的嗎?你看我們已經(jīng)來到這里了,這還不夠證明嗎?”
“那你說說,她怎么死的?”
顧雨眼神之中帶著驚措還有一絲絕望,這讓她看起來又要崩潰了。
“她...她...是我殺的。?!?br/>
這句話,是誰都沒有猜到的,一時間,連冷戎組長都無法再繼續(xù)開口追問。
難怪哭成這個樣子,元化星本以為顧雨只是夢到她死了,才會難以抑制的悲傷,原來還有這一層緣由。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內心泛起了一層無法言說的波瀾。她明白顧雨此時是什么樣的心情和感受,因為她曾經(jīng)真正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情。
冷戎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了,他挑了挑火堆。
“我知道這么問你有些殘忍,你還得再回想一遍,但是,只有你說出來,我們才能分辨是真是假。
怎么說呢,因為你以往夢境里的事情,似乎都是已經(jīng)發(fā)生的過去,但現(xiàn)在你夢到的,算是未來的范疇了,所以你也不要著急下定義,也許就是一場怕失去元化星的夢而已。”
組長的話,好像很有道理,這讓還有些悲傷的顧雨立馬精神起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吸溜著鼻涕,甕聲甕氣地說道:“您說的有道理啊,我怎么可能跟您一樣,能預知未來的事,我怎么可能那么厲害,把陽爻人喊成灰呢。
我要是這么厲害,就不會讓她一個人去獨自面對危險了。”
元化星心頭一動,給顧雨遞過去一塊紙巾,心中五味雜陳。
從顧雨這個樣子原來是為了她,元化星便再也無法假裝冷漠了。
“快把鼻涕擦擦。”
顧雨接過了遞來的紙巾,邊擤鼻涕,邊說道:“元元,我才不會殺你呢,我怎么可能會殺你,我寧愿自己死,也不會讓你出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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