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之時,天澤進入書房再次找到柳陽。
柳陽見到柳芯兒來到,略有一絲的不悅,但還是很快遮掩下去:“你最近似乎經(jīng)常來找我,以前我們可是很久才能見上一次呢?!?br/>
天澤擺擺手,說道:“也許這是我們父女感情更進一步的契機,難道你不想嗎?”
柳陽沉默,自小他對于柳芯兒都是溺愛至極,她要什么,自己給什么,從來沒有說過半個不字。但是自己得到的卻是冷漠與不解。柳芯兒始終認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兩人之間也只存在予與得的父女關(guān)系,僅此而已。
天澤說道:“我想去被封的院落看看。”
柳陽猛然將手中的賬本合上,‘啪’的一聲,響徹房間:“我說過,那個院子任何人都不可以進!”
天澤冷笑一句:“你在怕著什么嗎?是她的鬼魂嗎?”
柳陽猛然站起來,怒道:“你說什么渾話!她是你母親!”
“但她更是你的妻子!”天澤一掌將桌子拍碎,碎片濺的滿屋都是。
也許柳芯兒知道實情之后也會是和天澤一樣的憤怒。
柳陽微微一怔,似有疑惑,皺眉問道:“你去找了梅云?”
天澤語氣稍稍平緩,算是默認了,說道:“我只是想去看看母親所生活過的地方?!?br/>
柳陽深深呼吸一口,心中似是做下一個十分重要的決定,說道:“我陪你去吧。”
“你陪我去?”
天澤微微一驚,此事顯然已經(jīng)超出自己的意料之外,但是事到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兩人來到青色石墻之外,抬眼一望,縱身登上青石墻頂。
為了使柳陽相信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天澤意欲率先躍下。
“等等!”
果然,柳陽伸手攔住了天澤,說道:“院中的每一寸,離地三尺都有空靈刃絲,斷金開石,不可莽撞?!?br/>
天澤曾在歷事屋中看到過關(guān)于空靈刃絲的記載。
空靈刃絲是古遺圣族這片天地特有的,乃是水冰蠶所吐的絲線,無形無跡,鋒利無比。但是由于水冰蠶生活在深層冰雪之中,以冰水靈氣為食,十分罕見,所以空靈刃絲也十分的稀少,在外界人們幾乎都不曾知曉還有如此神奇的東西。
柳陽取出三枚上品靈石,分別打向身前第一塊磚與屋檐下的兩只花盆。
只聽數(shù)聲悶響過后,柳陽說道:“可以了,走吧。”
兩人縱身跳下石墻,空靈刃絲已經(jīng)落于磚縫之中。
一夜素雪紛紛,地面上已是極其兩寸高的積雪。
天澤踏上發(fā)出咔咔的聲響,如同跳動的心臟。
“吱……”
柳陽輕輕推開房門,卻是駐足不進,說道:“進去之前,我想告訴你,梅云所說的并非盡是事實?!?br/>
天澤一步踏入,環(huán)視四周,說道:“梅云作為母親的貼身侍女,當(dāng)年又自愿作為陪嫁丫鬟來到柳府,我想不出的她有什么利益可圖。況且你現(xiàn)在的腳步,不正是證明你心中有愧嗎?”
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的天澤轉(zhuǎn)身看向柳陽。
柳陽沉默,腳尖靜靜的停在門檻之外,是不愿進,更是不敢進。他害怕直面紅錦離世的地方,悲慘的結(jié)局都是他一手造就的,這是他心中永恒存在的傷痛。
天澤突然看到墻上掛有一幅壯麗遼闊的江山畫,其間江河海闊,地山綿長且高,如同將無邊無際的廣袤山河大地縮在這一幅畫卷之中。
柳陽見天澤一直盯著墻上的畫,便說道:“這就是《霸圖》之中的地圖,天圖在你的脖子上的長命鎖里,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的?!?br/>
地圖?天圖?
莫非《霸圖》之中的秘密是將整個天地都霸占的意思?
天澤不敢確定,只是靜靜的看著,順便觀察哪里有可能藏匿令牌。
此時,柳陽終于下定了決心,一步跨入房中,緩緩走至床邊,眼神之中盡是傷感。
天澤找不到令牌,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處適宜藏匿令牌的地方,便想著或許在床的周圍藏著。
但是柳陽一直站在床邊,天澤也不好擠上去尋找,便想著將柳陽激走,再仔細的尋找,或許可以找到那枚備用令牌。
天澤故作慍怒道:“你在做什么?假惺惺的悼念她嗎?”
柳陽轉(zhuǎn)身憤怒道:“你要我究竟說幾次!事情并不是梅云所說的那樣!她只知道紅錦表面的遭遇,卻從沒有了解她真正所想的!”
天澤厭惡道:“惺惺作態(tài)!你走吧!我想獨自在這里懷念母親!”
“你……”柳陽氣的直抖,轉(zhuǎn)身快步來到天澤面前,站定死死的望著天澤。
天澤害怕自己的眼神瞞不過柳陽,便避開柳陽的直視,坐在椅上,不耐煩的說道:“既然你有苦衷,今日就言明吧!你與梅云的言辭,我心中自有掂量。”
“好吧,我也不想讓你一直這么恨著我?!?br/>
柳陽說道:“梅云說得不錯,我確實是使用卑鄙的手段才娶到了你的母親,而且我最初的目的確實也是為了得到她手中的《霸圖》。但自從她嫁給我之后,我才漸漸注意到她在我心中的位置?!?br/>
“我想彌補我的過錯,彌補我對她的傷害。經(jīng)過數(shù)年的努力,她終于漸漸接受了我。從最初始的分被而眠、相見不語,到后來的接受我的關(guān)懷,與我相談,直至最后你母親完全接受我,誕下你。這一切都是我和你娘心中最美好的記憶?!?br/>
“但是,有一點梅云并沒有說錯,你的娘確實是因我而死?!?br/>
“當(dāng)年在暖春閣之后,你娘體內(nèi)留下余毒。雖然那些毒量對正常人來講沒有一點影響,但是對于產(chǎn)后孕婦卻是致命的,你母親就是因此而去世的,所以說你娘的死,我是罪魁禍首。但是我對她也是付出了真心實意,以至于在現(xiàn)在我還是孤身一人?!?br/>
柳陽將墻上的地圖取下,輕輕的摩挲著,說道:“自從你母親逝世后,我便已經(jīng)對《霸圖》失去了興趣,這幅畫也被我掛在這里陪著她。如今你已經(jīng)知曉了事情的真相,我便將這幅畫交予你吧?!?br/>
說罷,柳陽將這幅畫遞與天澤。
天澤接過地圖,故作悲傷感動,痛哭流涕的抱著柳陽,說道:“對不起,父親,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后一定會好好聽你的話,不再給你惹麻煩!”
柳陽見自己女兒終于理解自己,不由留下兩行熱淚,欣慰的點點頭:“我的好女兒!我的好女兒!”
天澤擦拭著眼淚,啜泣著說道:“父親,我想單獨和母親說說話,可以嗎?我有太多的事情要跟她聊,悲傷的、開心的……”
柳陽點點頭,激動道:“好好好!你在這和她慢慢聊,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嗯!”
柳陽默默擦著眼淚,離開了院落,只留下天澤一人在房中。
天澤臉上的悲傷頓時化作奸笑:“我果真是天生的演技派!若是演技超常發(fā)揮,一定能再騙幾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做小妾!算了,還是先做正事吧!”
天澤將《霸圖》之中的地圖收進納戒之中,便開始尋找備用令牌。
依天澤方才對于柳陽的觀察,此地對于他來講意義重大。況且上次令牌失竊已經(jīng)讓他損失了一枚九品靈丹,此次他一定會更加小心,而此地便最理想的藏匿地點。
天澤走到床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地方,甚至連床腿、床板下面天澤都查探過,依舊是一無所獲。
驀然,天澤感覺腳下有一塊微微凸起的地方。
定睛細看,發(fā)現(xiàn)是一塊凸起的地磚。
可奇怪的是,地磚的邊角有兩處較新的磕痕,似乎是最近撞擊過硬物或是被硬物沿著邊緣撬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