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維被丟出去時,還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么會這樣呢?他明明已經(jīng)想方設法的討好那個人了,為何還要把他趕出去?
不要,他不要這樣。他才得罪了上個金主的新歡,那人已經(jīng)放話出來要收拾他。要是現(xiàn)在他被趕出去,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的下場是怎樣的。
不要,也不知是太過害怕還是怎么的,還竟然一把就推開了保鏢的禁錮,沖周霖撲了過去,“周哥,周哥,我是秦維呀,秦悟的親弟弟秦維呀!我哥那么疼我,你這樣對我,他會傷心的!”
周霖站在原地,原本望向輪椅上那人時還溫柔纏綿的臉,突然就陰沉了下來,“別和我提你哥,知道他怎么死的嗎?就是被你們趕出家門的時候出的車禍!呵呵,你還真有臉提,真要和他感情那么深厚,你們就去都去陪他吧!不然他一個人多孤單,你說是不是?”
秦維瞬間呆住,雖然猜測他哥可能出了什么事故,但真的聽到周霖親口承認,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而真相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他努力的回想當日的事,時隔快兩年,他只能想起當時家中如同翻了天般的情景。他哥被他爸一巴掌打的出了家門,“給我滾,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然后他哥就真的頂著那個清晰的巴掌印出了家門,再也沒有回來過。
秦維捂著嘴,突然覺得心里一陣翻騰的難受。大概打擊太大,哪怕被人拽著走也不再反抗了。突然他腦子靈光一閃,猛地抬頭看向周霖,“你是不是恨我?恨我們家?”
周霖的嘴角露出一個冷笑,毫不掩飾的說:“是?!?br/>
秦維再次開始掙扎,可這次保鏢有了防備,把他拽的緊緊的,再也掙脫不開了。他開始大吼,“我們家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為你?是不是?!”
是了是了,要不是有人背后整他們,他們家也不會敗的那么莫名其妙。以前他一直以為是父母生意上的對手,現(xiàn)在看來全然不是那樣的。
“是。”
短短一個字,就如那惡魔的詛咒,秦維覺得他仿佛在那一瞬間被人拽進了地底深淵。
世界恢復安靜,周霖彎下腰把頭湊到輪椅上那個自始至終毫無動靜的人的身邊,輕聲說道,“他要是真的對你感情深厚,我就留下他了。偏偏他為了討好我,把你給賣了,這樣的人我怎么可能放心讓他呆在你的身邊呢?”
“江清雁說你會傻,但也只是可能而已。阿悟,你是不是想嚇我,還故意裝傻騙我的?”
“你個笨蛋,裝的一點也不像?。∩底右矔訒貌缓??哪有你這樣一動不動的跟個木頭似的?!?br/>
周霖盯著個一動不動的人半響,突然就笑了,“哈哈,其實你這樣一動不動的也挺好,那樣我就不用擔心你哪天突然就跑了。那樣我會忍不住想打斷你的腿的。”
“你這樣多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親自打理的。除了我,誰也不能再碰你一絲一毫,你的整個世界只要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周霖在那里自言自語,越說越興奮,說到最后,眼神都是火辣辣地,竟然開始對著輪椅上的人親吻了起來。親到最后顯然來了興致,直接就把人給打橫抱進了屋。
白溯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奇怪,像是個靈魂被關(guān)進了人形的軀體,能知道外面發(fā)生的一切,感知卻變得異常遲鈍,身體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就如現(xiàn)在,明明知道男人對他的身體為所欲為,但他卻覺得兩人仿佛處在不同的空間一般,他的身體正在接受的著各種撞擊,而他的靈魂卻在旁邊,對此冷眼旁觀。
他愛這個男人這點毋庸置疑,只是他的愛,在這個男人的眼里是何其的可笑。
男人根本不需要他的愛,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回應。他只需要像現(xiàn)在這樣,如個木偶一般,可以對他叉開腿就可以了。
果然是他太貪了吧,像他這樣活著都艱難的人,又有什么資格要求一份屬于他的愛呢?
如今,他既然已經(jīng)得到了報應,他已經(jīng)錯了,就讓他離開這里吧。
活不了,死不掉,還要在這里看著男人表演他的深情,他只覺得惡心。
是的,惡心。曾經(jīng)多讓他覺得幸福,現(xiàn)在就多讓他覺得惡心。偏偏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人的動作,看著他的瘋狂與癡纏。
惡心,只要想著男人明明和他做著這樣親密的事,眼里心里卻只有別人,他就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恨不得大吐一場??墒巧眢w像生了銹一般,他什么也做不了。
動不了,逃不掉。他甚至連閉眼不看都做不到,他的心像是被人拿了鈍刀子,一刀一刀的慢慢切割。開始他還會痛,疼得撕心裂肺,只是疼著疼著,他就疼得麻木了。
他就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人自導自演的深情戲。
當生活中沒了各種各樣的意外,時間就如靜止了一般,但偏偏這樣的它還是流失的那么快。
沒了自主能力,白溯的身體連稍微硬一點的東西都吃不了,只能喂些流食。哪怕男人想方設法給他補充營養(yǎng),他還是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當有一天,男人推著他路過一面鏡子時,他的眼睛正好和鏡子對上,然后他就被那張臉給嚇到了。
本就不是自己的臉,現(xiàn)在還瘦得脫了形,這個樣子走出去能嚇壞一堆人。白溯有些好奇,對著這樣一張臉,男人是怎么硬的起來的,難怪以前只喜歡正面位的,現(xiàn)在卻喜歡天天換著花樣玩了。
男人除了床上的花樣多了,也更喜歡和他說話了,有事沒事就把他抱在懷里,和他說一些碰到的趣事。
“去年你插的那一片玫瑰,居然活了十五株,江叔每天都有悉心打理,已經(jīng)有好幾棵開始一長花骨朵了,眼看著就要開了,到時摘了給你插在房間里,可好?”
“今天又有人差點撞到我了,是個女孩子,被我給推開了?,F(xiàn)在這些人眼睛長來干嘛的,整天都往我身上撞。”
“A國的百味香又出新款了,你不是很喜歡嗎他們家的嗎?還要不要買?”
男人絮絮叨叨的說,說完總會問上一問,就好像真的期待會有人回答他一般。
當然,他永遠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白溯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他還要熬多久。
以前他拼命的不想死。而現(xiàn)在,他覺得這樣不死不活的,還不如死了好。早死早超生什么的,想想其實也還不錯。
正當他以為,他會這么熬到死時,變故確突然發(fā)生了。
某日,男人突然消失了一整天,回來時整個人都醉醺醺的。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瘋,搖搖晃晃地撲到白溯身上,就開始毫無章法的亂親一通。正當白溯以為接下來又有限制級畫面時。男人卻突然停了下來,把他的臉埋到了白溯的懷里。
“今天碰到了你弟弟了,不,阿悟的弟弟。他居然整成了阿悟的樣子!哈哈,真像啊,可真像啊,比你像多了!”
“可是我不喜歡他,哪怕他再像,我對他也沒有任何的感覺?!?br/>
“阿悟,不,劉舒,我恨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愛阿悟,你都不知道我們有多相愛。我們約好的,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們都會在一起的?!?br/>
“可是,就是因為你,就是因為你的剎車失靈卻沒及時發(fā)現(xiàn),就生生要了我阿悟的命!”
“那是我想啊,為什么我的阿悟沒了,你這個殺人兇手還活著呢?”
“我就想啊,要怎么樣,才能讓你代替我的阿悟去死呢?”
“劉舒,你知不知道我當初有多恨你,我恨你,恨你,恨你…”
周霖的嘴里一直說著我恨你,可是他臉貼著白溯的地方,卻開始有什么溫熱的東西開始往里滲透。
【叮,任務條件答成,宿主是否開啟下個世界的傳送?】
白溯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已經(jīng)快轉(zhuǎn)不動的腦子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是誰?]
聲音靜了會兒,才又再次響起,【我是你的綁定系統(tǒng),負責你每個世界任務完成時的傳送?!?br/>
白溯終于想起,他在來到這個世界前,確實好像有個自稱系統(tǒng)的東西,可是后來他想要尋找卻怎么也找不到了。原來,不是他的幻覺?
【任務條件已經(jīng)達成,請問是否開啟傳送?】系統(tǒng)聲音再次響起。
白溯猶豫了下,轉(zhuǎn)頭看著旁邊那兩個人相擁的身影時,才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他已經(jīng)從劉舒的身體里出來了。
[傳送。]毫不猶豫的聲音。他已經(jīng),在這個地方呆夠了,只要能夠逃離,去哪兒都好。
【傳送開始倒計時。5…4…3…2…1?!?br/>
一陣白光閃過,白溯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不知何時,半空中無聲無息的浮現(xiàn)出一個透明的身影,靜靜的看著地上那兩個人。
周霖還摟著毫無知覺的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哭,那句“我恨你”,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成“我愛你”了。
只是他懷里那人,永遠永遠也不會再給他任何回應。
愛和恨都太過強烈,有時候根本讓人分不清。他以為他愛上的是那張臉,直到有天看到另外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時,才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他在乎的,其實不只是這個。
白影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直到男人的酒瘋發(fā)夠了,意識開始慢慢回攏,抱著那個人影跌跌撞撞消失在了視線盡頭,他的身影也一點點變淡,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