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拿過包袱,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一個黑色的藥丸,問楠嬸要了一碗水,將藥丸在水中化開給孟楠喂了下去。不一會,孟楠就睜開了眼睛,不過這一次他的兩眼不再茫然無神,目光只是略一停頓就看到了床邊圍著的一干人,見到劉浩也在旁邊,就要掙扎著坐起來,被劉浩伸手按住了。
看到劉浩在,孟楠的喉嚨動了動,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浩子,你怎么過來了?我的頭好疼啊....”
不等劉浩開口,楠嬸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的上前一把抱住了兒子,泣不成聲的哭道:“二孩兒,你嚇死娘了你知道不?你知道你撞邪了不?你個作死的孩子,以后可不能嚇唬娘了,知道嗎?!你說你哪里不好方便你偏偏跑去人家墳頭上方便!!干這種缺德事自己遭罪不說,你叫娘以后怎么在鄰里百氏面前抬得起頭啊”
墳頭?沒有啊,娘啊,我哪能干哪缺德事啊!孟楠一聽頓時激動了,大聲叫起了撞天屈。一邊劉浩趕忙上前制止,對孟楠道:“楠子,剛給你送完鬼,你身子還弱,別過于激動,你的為人我還不知道么,我相信你。你把你附體之前的事情跟我詳細說說,不要有遺漏和隱瞞,這事很重要?!?br/>
附體?孟楠被嚇一跳,怪不得我的頭這么疼呢!見到劉浩說的鄭重,孟楠也不敢大意,閉上眼,露出思索的神色,說:“早上我跟我爹去下地干活,你知道的,這幾天雨水大,咱那幾塊地是新懇的,地勢不好,地里的地瓜再不翻秧子要爛掉的,干到晌午吃完飯,我爹他們幾個人在一邊樹下閉日頭,我吃的太多,有點憋的慌,就去地頭找個敝人的地方去放水,對了,是放水,我記得我正放水呢,忽然渾身一冷,全身好像有小蟲子在爬一樣,眼前一黑,后面好像就記不清了,這半天一直都渾渾噩噩的,像做夢一樣......一會好像看到我家豐收了,瓜干(地瓜片)堆滿了院子,白花花的耀眼,一會忽然又不見了,我就找啊找......”孟楠絮絮叨叨的說著,劉浩在一邊仔細的聽著,當聽到孟楠說他放水時覺得一冷的時候,開口打斷了孟楠“楠子,你把你放水的時候的事再說下,具體點,在哪里放的水,放水前你都干了啥?有沒有一塊石碑一樣的東西?”
?。课曳潘??孟楠問了句,看劉浩沒有回答他的意思,也沒繼續(xù)問,只好繼續(xù)說道,就是俺家地東頭那邊,哪里不是有塊凹(wa)地么,正好放水,至于石碑啥的,沒見到啊,有墓碑我還咋敢在那放水呢!哎對了,好像是有一個石頭橛(jue)子,不大,比磚頭大不了多少,立在積水里,我想用它墊腳呢,不過可能是這兩天雨多,積水把它周圍的地給泡軟了,我一踩它就倒了,弄了我一鞋子泥水,我一生氣就把它踢了老遠,那塊兒的石頭就那一個了,也不像碑啊...
聽到這里,劉浩基本明白了,這天下的事就這么巧,這孟孝廉在已經(jīng)那里死了好幾百年,本來還將一直在那里死下去的,要是孟楠不去放水,要是孟楠沒去那塊地方,要是沒有連著下雨把石碑周圍的泥土給泡軟了這一切就都不會發(fā)生,然而世事就這么巧,偏偏碰一塊了。這孟孝廉在那里死了好幾百年都沒能弄開的鎮(zhèn)魂碑,就讓孟楠這一腳這么給踢開了,這或許也是天意憐他,借孟楠的手放他出來也未可知。
事情到這里基本清楚了,也沒有繼續(xù)流下去的必要,劉浩交代了一下楠嬸好好照顧孟楠,囑咐這幾天少出門多在家里將養(yǎng)下神魂,又安慰了下孟楠,叮囑他注意休息,就跟楠嬸他們告了別,帶著陳寧離開了楠嬸家。
出來之后,劉浩見到陳寧一直低著頭,問陳寧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陳寧說沒有。然而,自從劉浩進了孟楠的屋子以后到離開楠嬸家,陳寧自始自終在一邊看著,沒有說一句話。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詭異,超出了她平常的認識,雖然她的兩個同事從癥狀上來看像中了邪一樣,而她也四處奔波找高人來驅(qū)邪,然而,那是因為醫(yī)院對那種狀況束手無策而那兩個人對他們的組織來說又太過重要,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在她心里,更多的還是傾向于那兩個人是感染了某種現(xiàn)在尚未發(fā)現(xiàn)的未知病毒。他跟著劉浩請高人,其實更多的成分是死馬當作活馬醫(yī),甚至,她自己都沒抱希望。
她自小是在國外長大的,接觸的事物都是正統(tǒng)而科學(xué)的,哪怕是西方人普遍認可存在的上帝,在她看來,那更多的是一種宗教信仰,是心靈的寄托而已。然而,今天的一切,無論是孟楠的被附身,還是孟孝廉的借身還魂,又或者雪兒的大顯神威,凝音鈴的神奇都顛覆了她以往的認知,而且極其徹底。
陳寧停住腳步,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劉浩,面前的這個男子,不高的個子,蓬亂的頭發(fā),唏噓的胡茬子,常常發(fā)呆,還有點好色。和其他人一樣,平凡而又普通。然而,在被鬼物附身的孟楠盯住時,那種恐懼是如此的真切,讓她的靈魂都在顫栗,在她最恐懼最絕望的時候,是面前的這個并不壯碩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就是這一站,給她撐一片安全的空間,不知不覺間,就讓她覺得很安心。不過她卻不知道,這種感覺,其實更多的是咒語的作用,劉浩從小就是一個猴子性子坐不住,要他打坐真是難如登天,所以,劉浩從小學(xué)的第一個法術(shù)就是這靜心咒,每次打坐前都要念上幾次,因此格外嫻熟,效果自然也是特別的好。
看著因為她的注視而有些慌亂的劉浩,陳寧忍不住笑了,白了他一眼,當先而走。
看來我是找對人了!陽光正好,她的心情也很好。不過,此時的她卻想不到,她的未來,將因為這個人的出現(xiàn)而變得不同了。
快到晌午了,陳寧看了下手表,距離約定好來接他們的時間還一個多小時,陳寧提議去吃點東西去,被劉浩否定了。楠嬸家的事情雖然已經(jīng)解決了,但是手頭上卻多了一個百年老鬼孟孝廉,對于孟孝廉這種情況,劉浩一時還沒有想好該怎么辦,不過有一點劉浩很清楚,那就是絕對不能撒手不管,上天既然讓自己遇上這事,那就是要借自己的手來化解這段因果。以前跟著師傅的時候,這種情況都是師傅出馬三下兩下輕松搞定,他只是跟在一邊拿拿包袱遞下法器打個下手,真正獨自處理這種情況今兒還是第一次,而且以往遇到的那些鬼物不過是一口怨氣不散臨時強行滯留人間的新死游魂,像孟孝廉這種有著幾百年道行的老鬼別說他,估計他的師父都沒有遇到過,要不是有著雪兒這尊大牛在,今天還指不定誰搞定誰呢,現(xiàn)在想起來劉浩還后怕不已,要是師傅在就好了?,F(xiàn)在這孟孝廉附在凝音鈴上,雖然有鈴上的禁制在,但是這老鬼道行太深,禁制頂多能夠壓制他三天,還是趕緊去師傅家找找有什么能解決的方法吧。
想到這,劉浩告訴陳寧自己要趕緊回去一趟,陳寧看了下表說好,時間足夠。
路上兩人說起剛才驅(qū)邪的事,陳寧問劉浩,剛才被他放到鈴鐺里的是鬼嗎?劉浩回答說是,陳寧一臉崇拜的說雪兒剛才好威風(fēng)啊,那么兇的惡鬼被它一叫,頓時就老老實實的了。劉浩得意的說那是,雪兒可是我門中“身”、“法”、“術(shù)”、“器”、“靈”五訣中“靈”訣中著重介紹的大人物呢,厲害得緊呢。
沒有楠嬸在身邊,回去的路兩個人走的很輕松,來時覺得很長的路不知不覺中就走完了。
劉浩進屋之后,便從里屋翻出來一個鞋盒大小木頭箱子,劉浩捧著盒子,高舉過頭頂,走到北面的祖師畫像前,口中輕頌:“不肖弟子劉浩,叩請祖師法筆?!惫ЧЬ淳吹陌萘巳葜筮@才打開箱子,里面一摞東西,最上面放著的是一只毛筆和一把玉色的小劍,筆和小劍的下面還有一本冊子,小劍和冊子都還好,倒是那支筆很吸引人的目光。那是一只很細的毛筆,這只毛筆長大約七寸,比一般的毛筆略長,筆桿勻直、筆尖飽滿,前端的筆毛上游離著絲絲的紫芒,黃褐色的筆桿或許是年歲久遠的原因,通體透著一股古樸沉靜的味道。陳寧注意到,當陽光照到毛筆上時,整支筆都閃爍著瑩潤的光澤,在陽光與筆桿的光澤之間,還有一條很細的斷層,斷層的一邊是溫暖的陽光,一邊是瑩潤的筆光,有一種照在上面的陽光被筆桿吞吸掉了的錯覺,陳寧以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要仔細再看時,筆已經(jīng)被劉浩捧在了手里,。
隨后,走到桌案前將自己的手指咬破,擠出幾滴指血滴在了案上的硯臺里。讓人驚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硯臺里原本有些殘墨,只是時間久看,已經(jīng)變成凝膠一般的物質(zhì),然而隨著劉浩這幾滴指血的滴入,硯臺中竟然泉一樣慢慢滲出了墨汁,滴溜溜的在硯臺里打起轉(zhuǎn)來,與指血互相融合,顏色也發(fā)生了改變,呈現(xiàn)出一股紫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