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艷陽天。
“娘子,安王又派人來接你進宮了?!辨弊险f。
“讓他們等著?!睏钌徔粗R中的自己,慢悠悠地說道,試戴著各式頭飾,好像一時半會兒拿不定該戴哪樣。
門口,蕭颯騎在馬上,表情焦躁地盯著楊府的大門,身后的馬車十分華麗,數十名大內侍衛(wèi)屹立在側,都一動不動,只有車夫拉著韁繩整理著車馬。
朱紅的大門終于開了。蕭颯望去,走出來的卻是楊蘭。
“十四娘?!笔掞S點點頭。
“蕭將軍又來接姐姐???真不好意思,又讓您久等了?!睏钐m歉意地笑道。
這個楊蓮,自從上次安王探病后就真以為自己就是安王妃了,架子倒是大的很。這幾日安王都是讓蕭颯親自護送,她便更是猖狂,每次都磨磨蹭蹭地讓一干人等就這么侯著,別人也就罷了,蕭颯可是安王身邊的大紅人,豈能受得了這個氣。
楊蘭眼見蕭颯的臉色越來越沉,偷笑道:“蕭將軍要不要進府坐坐,吃杯茶?我這姐姐從小與安王青梅竹馬,五年前就被戲稱為“小王妃”,這次回來了,安王更是歡喜的不得了,她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安王妃了,有些傲氣也是在所難免,還請蕭將軍海涵,不要放在心上?!?br/>
“哼,王妃?就她?”蕭颯一臉嫌棄:“一個鄉(xiāng)野村姑,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做夢!”
“喲,妹妹怎么站在門口呀?”楊蓮終于被姹紫嫣紅攙扶著走出府來:“妹妹是想隨我一起進宮去?”
“哪有?蘭兒可沒姐姐的福氣,只是見蕭將軍在門口等候許久,出來打個招呼罷了?!睏钐m微笑著看向楊蓮,只見她穿金戴銀,打扮的花枝招展,頭上插滿了步搖金釵,那發(fā)型與身上的衣裳更是毫不相配,整個人看起來顯得特別俗不可耐。然而她卻不自知,還覺得自己有多美似的,高昂著頭,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十三娘請吧!”蕭颯說道。
“這個車夫駕車的技術太差了,車子顛簸的讓人不舒服,還是蕭將軍穩(wěn)重,就由蕭將軍來駕車吧。”楊蓮看向馬上的蕭颯,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蕭颯氣得臉已發(fā)白:“蕭某雖是安王的護衛(wèi),可也是正四品左千牛衛(wèi)大將軍,豈能做你的車夫?”
“哦?是嗎?蕭將軍或許不知,得罪了我的人是什么下場?今日你駕車我便進宮,不然我可就回府了,你自個兒去給安王編理由去?!睏钌徴f完轉身便走。
“請十三娘上車!”蕭颯喊道,跳下馬來,臉已憋的通紅,他一把抓過車夫手上的韁繩,狠狠地看著楊蓮。
楊蓮見蕭颯服了軟,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樣兒,慢慢走過去:“有勞蕭將軍了?!彼χ匆谎圮囬T,蕭颯會意,轉身打開車門扶楊蓮坐進去,然后坐上車頭,使勁一揚鞭,那馬車便晃悠著疾馳而去。
“哈哈哈?!睏钐m早已憋不住了,她指著遠去的馬車:“你們看蕭颯那車駕的,怕是要散架了吧?!?br/>
“娘子,看來蕭將軍對十三娘很有成見啊?!贝盒诱f道。
“什么十三娘?就是一個小賤人?!?br/>
“哦,娘子說的是?!?br/>
“哼!那個小賤人還真把自己當安王妃了。好,就讓她得意幾天。安王只是一時覺得新鮮罷了,等著瞧吧?!睏钐m看向姹紫嫣紅:“你們這幾日把那個小賤人伺候的不錯啊。今日那一身打扮的就挺漂亮的?!?br/>
姹紫嫣紅會意,掩嘴笑道:“奴婢一切都聽娘子吩咐?!?br/>
“你們跟了她幾天了,可有發(fā)現什么異常?”
“沒有,就是那個小賤人有時候喜歡自言自語?!?br/>
“沒錯,”嫣紅附言道:“就像跟前站著個人似的?!?br/>
“哦?那她說些什么?”
“聽不清楚?!?br/>
“好,繼續(xù)監(jiān)視著。”楊蘭說完轉身入府,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馬車駛入街道,蕭颯一拉韁繩,總算慢了下來。簫聲?沒錯,又是那段熟悉的曲調,正穿過街道的嘈雜,飄了過來,讓人心情舒暢。蕭颯回頭看去,只見楊蓮悄悄掀起了窗簾的一角,眼光落在旁邊的天然居酒樓上。是何人在吹簫?那躲在酒樓窗后的人跟楊蓮又有什么關聯?蕭颯想著,一鞭子敲在馬屁股上,馬車便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了。
宮墻高大連綿,將更美的春色都關在了里面。那一個個如花似錦的宮女穿梭在各個宮殿花園中,仿佛和春花競艷似的。
楊蓮大搖大擺地朝前走著,沿途的宮女太監(jiān)無不行禮請安,那架勢就跟她真的成了安王妃一樣。蕭颯抱著劍跟在她身后一丈開外,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露出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笑容。
“賤人,你還敢狡辯?!边h處一聲女子的呵斥傳來。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br/>
“啪”的一聲脆響,身著紅色襦裙的女子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你……你怎么打人?”身著淺綠色衣衫的女子一手捂著臉頰,另一只手緊緊抓著一只水瓢。
“打你又怎樣?我可是貴妃宮里的人,你一個小小的司苑宮女還敢還嘴?”紅衣女子一把奪過水瓢重重的擲到地上,又上前一步拎起地上的水桶就欲朝綠衣女子身上澆去。
“住手?!睏钌徍浅獾溃蛩齻冏吡诉^去。
“楊十三娘?!眱蓚€宮女趕緊欠身行禮。
“怎么回事?”楊蓮一指綠衣女子:“你說!”
綠衣女子再次行禮道:“回十三娘,奴婢錦繡,乃司苑宮女,正在給花草澆水,不想這位姐姐突然過來,一時不慎淋濕了她的鞋子?!?br/>
楊蓮朝紅衣女子腳上看去:“鞋子濕了,回去換了就是,在這聒噪什么?”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倒是有幾分傾城之色:“哦,我只是在教她一些規(guī)矩,今日濕了我的鞋倒是沒什么,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主子那可就是大罪了?!?br/>
楊蓮眼睛斜視著她:“你是誰?”
“我叫夕顏,是貴妃宮里的。”
楊蓮嘴角露出一絲輕笑,揚起手對她就是一巴掌:“一個奴婢,怎么對主子說話的?”
夕顏一手捂著臉,怯怯地看了楊蓮一眼:“奴婢名叫夕顏。”
“啪”的一聲,楊蓮一巴掌又扇在她另一側臉上:“你對誰說話呢?”
夕顏跪倒在地:“回十三娘的話,奴婢名叫夕顏?!?br/>
“哦,夕顏啊,我記住你了。我會讓姑姑好好關照你的。今日我也教教你規(guī)矩,你記住了,奴婢就是奴婢,別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夕顏低垂著頭:“奴婢多謝十三娘教誨?!?br/>
楊蓮冷笑道:“我剛才遠遠地看著,你好像火氣挺大啊,要不要我?guī)湍憬到祷???br/>
不容夕顏答話,楊蓮拎起水桶就朝她頭頂扣去,可憐好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宮女,瞬間變成了一只落湯雞。
“蓮兒!”安王在一旁叫道,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楊蓮莞爾一笑,丟掉水桶,拍了拍手,欠身道:“蓮兒見過安王殿下?!?br/>
安王搖搖頭,將她扶起:“你怎么還是這個脾氣?”
“殿下不喜歡?”
“我哪敢?我也怕挨打?!?br/>
“呵呵。我哪敢?”楊蓮朝安王身后一招手:“小夏子!”
“奴婢在。十三娘有何吩咐?”小夏子趕緊從安王身后竄出來,跪倒在地。
“這個錦繡花養(yǎng)的不錯,讓她到敬玉軒去把那些花草打理一下。”
“是。奴婢遵旨?!?br/>
安王笑笑:“走,跟我來,我有要緊事找你幫忙?!?br/>
“什么啊?”
二人攜手而去。
蕭颯冷冷地看著仍趴在地上的小夏子:“夏公公,你可是安王的人,用得著對一個潑婦卑躬屈膝嗎?”
小夏子抬頭見楊蓮和安王已然走遠,慢慢從地上起來,長長松了口氣:“蕭將軍慎言,這楊十三娘可是招惹不得的主,你知道宮里的人怎么稱呼她嗎?”
蕭颯鄙視道:“小王妃?”
“哦,呵呵,沒錯??蛇€有一個外號——拼命十三娘!”小夏子說著,朝不遠處的那兩個宮女指指:“看見了沒?別怪我沒提醒你,可千萬小心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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