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韓陌剛走出房門。
“公子,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一旁響了起來,正是一直伺候韓陌起居的xiǎo翠。
“???呃,沒什么,出去走走。”韓陌連連擺手,然后強裝鎮(zhèn)定地説道。
“哦,那好吧?!眡iǎo翠也沒有多説什么,她們做下人的,主子干什么事情,本來就無權過問,也沒辦法干涉的。
xiǎo翠説完話便進屋子里開始整理房間。
韓陌見xiǎo翠走了進去,然后便松了一口氣。
虛驚一場,韓陌以為被老爹發(fā)現(xiàn)了呢,如果是那樣,就真的有些尷尬了。
韓陌出門的時候,并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墻壁上翻出去的,沒有驚動任何人,這diǎn自信,韓陌還是有的。
翻出了墻壁,順著大街往西走,很快便在一顆樹下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人正是白天和韓陌比劃手指的石貫杰。
“我説貫杰,這么晚把我約出來又想干嘛?”韓陌看著他,然后便笑問道。
“嘿嘿,韓兄,我約你就出來???”石貫杰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然后便撇了撇嘴笑道。
“去去去,別賣關子了,還有啊,再裝什么書生,我就弄死你,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表n陌最見不慣他這幅書生樣子了。
“哈哈,韓兄莫怪啊,我這也是被老爹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笔灲馨颜凵炔逶谘g,然后左右瞧了瞧,見四下沒有別人,然后便敞開説了句話。
“這才像我好兄弟么,哈哈,説吧,又想出什么好玩的diǎn子了。”韓陌沖他拍了拍肩膀,然后便爽朗的説道。
“唉,不説那些,嘿嘿,走,xiǎo弟今天帶你去個好去處?!笔灲苌衩匾恍Γ缓蟊憷n陌從xiǎo巷子中拐了進去。
“喂,什么好去處啊,走得這么急?”韓陌不由分説,便被他拉出去了好遠。
“哎呀,去晚了就來不及了,聽我的沒錯的?!笔灲芸礃幼訁s是在趕時間,很是焦急。
沒辦法,韓陌也只有由著他了。
石貫杰和韓陌,自xiǎo就一起長大,xiǎo時候可是害根兒,是什么壞,他倆就合伙干什么,翻墻出去玩兒,那都是xiǎo事兒,記得他倆在一起還偷過市集里王大嬸家的老母雞烤著吃,還有李大爺家的積柴,被他倆一把火給燒了個精光。
所以,他倆沒鬧多久,就被家里禁足了,但是倆人秘密出來偷玩后,也沒有再捅過什么簍子,那手勢,也就是他倆偷偷出來的暗號。
原來從xiǎo和他偷偷摸摸慣了,也能成為一種習慣。
韓陌想想,心中不由苦笑。
七拐八拐了很久,終于繞出了婉轉曲折的巷子。
一到巷口,韓陌心中便笑,還搞的神神秘秘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干什么壞事。
別看石貫杰一副書生的穩(wěn)重樣子,其實心里頭花花腸子多著呢。
一繞出巷子,韓陌便看到了一座恢宏大氣的樓宇,輕紗緯漫,樓宇之上橫掛有一牌匾,上書“步夢樓”三個大字。
“步夢樓?這是啥地方?”韓陌看著牌匾上的三個大字,有些不解,自懂事后平日里除了修煉,韓陌也沒有什么別的消遣方式了,所以哪能知道這樣的去處。
“唉,韓兄啊,你都練成個呆子了,來來來,老弟今天帶你好好玩玩,這可是好地方?!笔灲芾n陌然后極力推薦道。
“呃呃,好吧?!表n陌耐不過他,只得聽他説的了。
跟著他踏進了樓里,韓陌便對這里的環(huán)境感到舒服。
古色古香,裝飾十分的典雅,有那么一絲脫俗之感。
來往的人都十分的規(guī)矩,一diǎn都不顯得亂。
樓有五層,圍成四方狀,中間的一塊地方都貫通空著,也不知道是用來干什么的。
“走,咱們在三層?!笔灲芾死创袅说捻n陌,然后便説道。
“哦哦,帶路?!表n陌回過神,然后便回道。
石貫杰領著韓陌很快便上了三樓一個靠邊兒的位置。
桌子xiǎo巧精致,椅子別出心裁,桌上一茶兩盞,糕diǎn瓜果三盤,人未至,沁心茶香先到。
“嘿嘿,怎么樣?這地方不錯吧?!弊ㄖ?,石貫杰嘿嘿一笑,然后便沖韓陌詢問道。
“地方不錯,很舒心,另外,茶也不錯?!表n陌聞了一下茶壺里飄出來的陣陣茶香,然后便贊了一句。
贊嘆完之后,便倒著xiǎo品了一口,香茶下肚,果然渾身舒泰,連日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了。
“貫杰,你還真會好活,不過,想不到咱們城里還有這樣的好去處。”韓陌睜眼,不得不夸贊他一句了。
“那是,我可是在意這里很久了,也是剛剛建成沒多久?!?br/>
“你不會是光找我來看這地方?”韓陌雖然挺喜歡這里的氛圍的,但是還是修煉重要。
如果莫離在這里,恐怕要説他修煉狂了。
“嘿嘿,可不光是這些,一會兒還有更好的呢?!笔灲苌衩匾恍Γ缓笱灾良粗?。
“哦?”韓陌這下可是真的好奇了,難道除了這些,這所謂的步夢樓還有什么別的東西更能吸引人?
“等著吧,包你來的不后悔?!笔灲苡媚竞炘粤艘粔K甜瓜,然后便一副愜意的樣子説道。
但愿吧,韓陌看了看石貫杰那一副享受的樣子,然后心里嘀咕了一聲,他靠譜的時候,還真是不多。
“嗡?!本驮诖藭r,忽然一陣輕微的震響聲傳來。
緊接著,一張張巨大的輕紗粉縵從中間的空場高處垂了下來。
“這是?”韓陌被忽然的變化都弄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個情況。
“今天是我們步夢樓頭牌——依雪,來新店巡演的日子,大家高不高興?。。俊焙鋈灰粋€女人的高亮嗓音從五樓的一個平臺傳了下來。
韓陌探頭向上一看,那女人長得很是肥胖,一臉的膘肉,像是頭肥豬似的,也難怪生意這么難聽,一個男人似的。
“韓兄,等著,重頭戲來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呢?!辈贿^石貫杰接下來説的話,韓陌可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高興……依雪姑娘啥時候出來啊……”
這時候才看到,整個五層的樓居然坐滿了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不過這嘴上,卻很是焦急。
“哈哈,有請依雪姑娘!”高臺之上的女人,大笑著喊了一聲,然后便退了下去。
掌聲雷動,滿樓的人都顯得激動萬分。
韓陌看著那些人的熱情,一時間有些適應不了,這么熱情的場面,韓陌還真是頭一次遇到,尤其在場的還是男人居多。
“鐺!”
金鳴聲響起,在場有些激動的眾人一下子全都靜了下來。
妙曼的琴音響起,一勾一挑,韓陌的心弦隨著跳動的音符也律動了起來。
音如流水,高山而下,沁人心脾,猶如醇香的溫酒下肚,比桌上的茶還更加讓人沉醉。
一曲終了,尾音余繞,在耳邊盤旋不絕,久久不散。
伴隨著琴聲落下,韓陌站起來便拍掌叫絕。
“一曲仙音踏塵世,不履凡人戀俗身。好好好!好曲!”難得聽到如此超凡脫俗之曲,韓陌都為之大贊。
這曲子就能讓人忘卻一切煩惱,還真是好地方,難得石貫杰這次這么靠譜。
周圍的所有人都在閉著眼睛享受著神曲帶來的妙曼之感,如癡如醉,沉靜于此。
但是此刻韓陌一開口,周圍所有的人都被驚醒了。
“你誰???!不知道依雪姑娘在彈仙曲么?”其中一個暴脾氣的人,忽然就瞪大了眼睛對韓陌一臉兇相的喝道。
韓陌卻是充耳不聞,根本就沒有在乎,一介凡人言語,韓陌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過。
“哎哎,別説了,你想找死么?那可是韓家的天才韓陌,得罪了他,你一百條命也不夠他殺的?!鄙砼缘囊粋€瘦子打量了一下韓陌,然后diǎn了diǎn那開口罵韓陌的人低語道。
“啊?”那剛才還滿臉兇肉的人聞言便沒有了脾氣,乖乖的閉嘴了,身子一顫一顫的,臉色都蒼白的沒有了人色。
對于普通人來説,修煉之人那就是神,根本得罪不起,尤其還是韓陌這種極其厲害的。
“你是?”輕紗之中,美秒的聲音傳出。
從聲音中韓陌便能斷出,此人必定有沉魚落雁之姿,應該就是所謂的依雪姑娘了。
“在下韓家韓陌,方才聽姑娘彈奏的樂曲,真是佩服不已。”韓陌輕笑著然后沖輕紗中端坐的身影拱手道。
“難道公子也懂音律?方才聽公子評價,應該也是極懂音律之人?!币姥┑穆曇艉苋岷苊?,聽著都讓人舒服。
“那我也來彈奏一曲,拿琴來?!表n陌自然是十分豪氣,轉頭便對上面那個管事的胖女人説道。
“這……”管事的女人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手足無措。
“如若不嫌棄,我的琴借公子一用。”依雪説完,忽然風聲起。
一架雪白的古琴從輕紗圍縵中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臎_韓陌的身前飛來。
韓陌見到古琴飛來,哪里會嫌棄,瞬間便伸手抓住了琴身。
“好琴!”入手之后,琴身舒適合手,焦尾一墜紅玉diǎn綴,平白添了些許艷麗,讓韓陌不得不贊嘆了一句。
韓陌一揮手,桌子上的所有東西全部都被擺在了一旁,把地方全都空了出來。
架好琴,韓陌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緩緩閉合。
天地碎,山河滅,恢宏浩蕩,無所畏懼。
如果説依雪的琴音像清泉溪流,那么韓陌的琴音就像是奔騰浩蕩的巨浪。
潮漲潮退,波濤不息,豪氣干云,洞天穿地。
琴聲化為激流音符,激蕩起在場所有人的心血,全身的血液都好似沸騰了一般,不能平息。
一曲畢,所有的人都瞪著眼睛看著韓陌,面紅耳赤。
要不是韓陌見識的多了,還以為這些人要把他怎么樣了呢。
“好曲,激昂鈍挫,飛流直尺,猶如波濤在前,長浪在后?!币姥┑脑u價也適時響起。
“這……”一旁的石貫杰看著韓陌的眼睛都直愣愣的愣住了,不知道該從哪里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