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樂夏》之前,不少新樂隊的玩法是走網(wǎng)紅路線。
寫出來一兩首稍微有點兒反響的歌,就找人一通吹,再來幾首湊數(shù)的歌,巡演開個不停,票價還搞的是200起的饑餓營銷。
“太上頭了!”
“錄音室歌曲聽不來味道,現(xiàn)場特別好蹦!”
“主唱真瘋批美人!大老爺們看得都有反應了!”
“又沒搶到票真的哭死,XX樂隊現(xiàn)在票難搶的離譜了吧!”
“XX樂隊的現(xiàn)場怎么樣?好想去額……”
“推薦一下新樂隊吧,我先提名一個。”
“XX樂隊求料!看完現(xiàn)場回來好想睡主唱啊!”
……
一年下來,巡演場次開的倍殺歌曲數(shù)量是基操。
雖然也有看了現(xiàn)場后很失望回來吐槽的,但這種玩法也確實捧紅了一批新樂隊,還賺了不少錢。
不過還是局限在樂隊圈子里,而《樂夏》把樂隊帶入主流圈子里后,“網(wǎng)紅樂隊”就跟“搖滾大明星”沒法兒比了。
上雜志、上節(jié)目、接代言,還能去帶貨,甚至還有拍戲邀請……《樂夏》一輪游的樂隊,都能比累死累活折騰一兩年的網(wǎng)紅樂隊強。
節(jié)目上爆火的新樂隊,還能跟原本的老牌樂隊搶音樂節(jié)的壓軸——說的就是紅樂隊,雖然那個音樂節(jié)很小,那個老牌樂隊江河日下,歌迷跑得越來越多……
《樂夏》直接重塑了樂隊市場的生態(tài)圈。
這個飯局說是汪川跟廖智的飯局,實際上到場的樂隊圈里的人特別多,把明年的《樂夏2》辦好是大家的共同目標。
不是說非得《樂夏》不可,跟《樂夏》一同起步制作的樂隊綜藝也不是沒有,但趕著《樂夏》的熱度播出,還是血撲留不下人看。
《樂夏》的成功并不是偶然,至少在明面上已經(jīng)成了共識。
汪川跟黃洋一同進去的時候,飯桌上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他們看見汪川兩人進來,刷刷刷全站了起來……喊“洋哥”……和“小川”。
汪川年紀實在是有點兒小。
實際上現(xiàn)在不少玩樂隊的人,雖然比汪川大,還是喊汪川“川哥”的,但那都是沒什么江湖地位的人。
山海音樂的,基本都喊汪川老板。
而這個飯桌上,江湖地位全都拉滿了,說一句都為國內(nèi)地下音樂的發(fā)展支持了十幾年也不為過,老板還特別多。
汪川對黃洋的圈內(nèi)地位算是又有了進一步認識。
本來汪川也專門了解過,因為玩樂隊的人普遍比較窮,而黃洋不僅家里有錢,還特別愿意拿出錢來幫忙。
替山海音樂從懷舊海洋挖人的那位經(jīng)紀人是這么說的,“說一句大半個圈子都借過他的錢也不為過,而且很多人借幾年了都沒還,洋哥也沒催過”。
當時汪川覺得他說的有點兒夸張了,現(xiàn)在看來,還真是因為黃洋平時太低調(diào)的原因,圈內(nèi)地位是真的高……
“……想當初懷舊海洋差點兒經(jīng)營不下去,大家應該都知道。不過沒幾個人知道的是,當時我求爺爺告奶奶都借不來一分錢,最后給我拿了200萬出來救命的是洋哥,才緩過來那一口氣。那會兒咱們是真窮??!”
好的吧,廖智也借過。
一群人在一起本來就是在憶苦思甜,講一些陳年往事,汪川跟黃洋坐下后,廖智的話頭也就到了。
“……也不怕大家笑話,第一次認識洋哥后,我就蹭了他一個月的飯,最后實在是不好意思蹭下去了……”
方嘉義也出來自慚懷念。
“說那些干嘛。”
黃洋撓了撓頭,實在聽不下去了。
“也是,”廖智把話接過去,直接換了話題,“今天這頓飯咱們大家這么多人坐在一起,雖然也是難得聚聚,但其實主要是我請小川吃的,就是因為我想給小川道個歉?!?br/>
“額……”
黃洋尷尬完,輪到汪川尷尬了。
廖智果然是只要不談錢,什么話都能說啊。
飯桌上這圈兒了解他的人,都沒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反而有些人笑得很微妙。
從結果上來看,山海音樂從懷舊海洋挖人,廖智臉上還留著巴掌呢,就算還要接著合作下去,但搞先道歉這一出,也等于是在唾面自干了。
不會是把黃洋搖來才這么好使的吧……給汪川心里都整困惑了,只好提起酒杯先跟廖智碰,等著他接著說。
“一開始要跟小川一起做《樂夏》,其實我在心里沒怎么看得起小川,覺得他就是蹭熱度搞人設那一套,但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誤會了小川。
小川是真正的音樂天才,是真的喜歡樂隊文化,也愿意為樂隊的發(fā)展做實事。《樂夏》能這么火,能把樂隊的盤子做起來,小川的個人影響力我說是最關鍵的因素,可能有人還不認同,但不帶偏見的想一想,一檔現(xiàn)象級綜藝哪有那么簡單出現(xiàn),沒有小川我們這些做樂隊的還要等多久?
剛發(fā)的《醒著做夢》說是近十年來國內(nèi)最好的搖滾專輯也沒人會反對吧。小川甚至能把專輯首演交給其他樂隊來做,實在是令我越想越慚愧啊!所以,今天要道個歉?!?br/>
廖智長吁短嘆的說完,還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鏡,才跟汪川再碰了一下,仰頭把杯中的酒干了。
汪川雖然越聽越淡疼,但也跟著喝完。
“廖哥,言重了。”
就憋出這種屁實在是……剛才汪川都聽到有人沒繃住笑出聲了,雖然聲音很小。
“誒~哪里重了?以后大家要在一起誠心做事,心里的疙瘩可不能有?!?br/>
廖智再次真誠道。
屁還陰陽怪氣了起來。
“廖哥你這么說,我可太慚愧了,我也要給廖哥道歉。”
汪川一邊給自己倒?jié)M酒,一邊嘆息道。
“呃……有什么好道歉的……”
廖智困惑的表情格外自然。
“從懷舊海洋挖人,確實做得不厚道!”
繃不住笑出聲的人更多了。
但汪川還是自顧自的說,廖智也把自己的酒杯滿上了。
疙瘩確實不能有,他既然點了,汪川就攤開說,反正自己臉又不疼。
“雖然我在外邊拍戲平時還要寫歌寫劇本,公司的經(jīng)營都沒過問過,也完全不懂,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這一杯肯定要道歉。明年的《樂夏》雖然會繼續(xù)做,但精力也很難像今年這樣完全放在這上邊了,廖哥剛才的話也更讓我慚愧了,所以我要道歉啊?!?br/>
汪川連聲嘆氣。
雖然廖智想捧殺自己,把自己放到圈內(nèi)這些人的對立面,但都混到這一步了,還在乎個雞毛樂隊圈的這些事啊。
山海音樂是山海音樂,汪川是汪川。
這次飯桌上話說完,以后這種飯局都沒必要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