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他們準(zhǔn)備下山了!”
秦櫟生說話聲不高不低,一般人察覺不出他刻意隱藏的情緒。但是,肖良仲能夠感看出,他對西洛與白柚的不舍。
五年前,秦櫟生被帶回祈山,算是撿回一條命。當(dāng)時的他病入膏肓,骨瘦如柴,就連祈山道觀里的道士都說是神仙也難將他救活,可是肖良仲沒有放棄,翻遍了醫(yī)書,為他尋找最好的治療方法,經(jīng)過多月的悉心照料,眼看著還剩一口氣的秦櫟生,竟然一天天好起來。
身體雖是逐漸好了起來,不過他整日沉默寡言,從不與人交談,另肖良仲很是傷神。
“大半個月了,這小子一句話不說!”
“我看多半是個啞巴!”
“……”
祈山的道士時常在茶余飯后議論。
他終日抑郁,對身體健康難免有害,這個道理肖良仲怎么會不明白,看著自己帶回來的病人這般消沉,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怎么不憂心。
肖良仲花更多時間在照顧他身上,為他添衣盛飯,秦櫟生從出生以來,從未受到過這種待遇,即便是他的親娘也沒有這樣待他。正是在這樣的溫情中,秦櫟生重新樹立了活下去的信念,慢慢忘記在家中遭人排擠非議的人生。
“我準(zhǔn)備讓你同他們一起下山!”肖良仲說。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秦櫟生第一反應(yīng)肯定是很震撼,雖然師傅常常提起讓他下山去照顧一個叫小九的人,可是,他從未見過此人,也從沒有想過要真的離開祈山。
“我……不,我要留下來陪著師傅,哪也不去!”
“你如今已經(jīng)長大成人,我一身的醫(yī)術(shù)已經(jīng)傳授給你,即便是你瞞著,你就當(dāng)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本事,我看得出,你很喜歡他們,你跟他們下山去吧,不必陪著我這個老頭子!”
即便現(xiàn)在的秦櫟生已經(jīng)脫胎換骨,但是依然不喜歡與人接觸,從這幾日的觀察,肖良仲發(fā)現(xiàn)他有事沒事就喜歡去找西洛與白柚,而且臉上總掛著以往少見的笑。如今說到他們準(zhǔn)備下山,他臉上還有難掩的不悅。
“可是,師傅,你不是讓我照顧什么小九嗎?”秦櫟生有些疑惑,他一直隱藏自己的醫(yī)術(shù),就是擔(dān)心這件事,現(xiàn)在怎么又讓他跟別人下山呢?
說到這里,肖良仲才想起自從知道白柚的身份,他就再沒有露過面,一方面是在氣頭上不想見,而另一方面則是他確實喜歡這個待人親切友善的丫頭,不想因為心中的芥蒂而給了臉色,只得是能避就避。
以至于秦櫟生還不知道肖良仲喊著的“小九”就是西洛。
想到這里,西洛,白柚和梓昱三人已經(jīng)來到肖良仲門前,打算辭行。
經(jīng)過剛才與西洛的一番爭執(zhí),白柚臉上還有些不開心,即便如此,還是守著禮數(shù),下山前來給肖良仲辭行是必不可少的。
見到這三個人,肖良仲故意冷著一張臉,對于西洛執(zhí)意尋仇這件事他是不愿退讓半步,目前雖是無計可施,也再攔不住他,但至少要讓西洛知道他心中的憤慨。
“肖老先生,你怎么又板著臉,你看西洛現(xiàn)在不好好的嗎?”梓昱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
“好的很,這一次他可用了大半個月養(yǎng)傷,不知道下一次他是不是準(zhǔn)備躺上個一年半載!”
“不會的,不會的,他命大著呢!”
“現(xiàn)在是狗都能咬上他兩口,也不知道你們黑鐮門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
話扯到兩條狗身上,“卡修”和“尤伢”有些不高興了,把頭埋得深深的,很是委屈。
梓昱是無話可說了,白柚這時候想起之前西洛做的一切,帶著都是自己的錯望了一眼西洛,他還是面無表情,難道還在為剛才的事情滯氣?
“不管怎么樣,你給我看好他,我要小九在黑鐮門給我好好的,別再讓我整日提心吊膽!”肖良仲給梓昱打招呼,至于這個擔(dān)心的事情恐怕是在所難免的!
“小九?”秦櫟生臉上露出可以說是驚恐的表情,“師傅,你說誰是小九?”
“身上傷的最多,需要個大夫隨時待命的人不就是嗎?”肖良仲帶著幾分嘲諷的話說,但并不是真的嘲諷,過于擔(dān)心才會如此別有用心的說話吧!
“他不是叫西洛嗎?”
“他進(jìn)黑鐮門叫西洛,在祈山的時候,你師傅管他叫小九,其實啊,他還有個名字……”梓昱知道靈澤島的名字不能說,及時住口。
現(xiàn)在是櫟生腦子高速旋轉(zhuǎn)的時候。他之前還說了自己不愿去照顧小九,自己應(yīng)該沒有說這個小九其他的壞話吧?如果自己真去了,隨時跟著一個殺手相處,會不會自己也變得命懸一線?好多問題一擁而上沖進(jìn)腦袋。
“我不去?!彪m然腦子一時被問題沾滿,秦櫟生最后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你不去,也得去!”肖良仲擲地有聲,就連梓昱也被嚇著不敢再說輕佻的話。
“師傅……”
“肖老先生,櫟生他一心向著你,你就讓他在祈山照顧你吧!”最后是西洛開口替秦櫟生說了話。
所有人眼里只知道西洛是個孤冷的殺手,卻不知他心里流淌著的總歸是熱血,肖良仲與秦櫟生相處多年,感情至深,肖良仲嘴上說著讓櫟生下山,心里肯定是如刀姣般難受。
“不行,”可是,肖良仲依然是斬釘截鐵的態(tài)度。
櫟生望著他,不說話,只希望師傅能夠改變主意。
“既然肖老先生都這么決絕,你也別執(zhí)著了,跟我們回黑鐮門,我罩著你!”梓昱把櫟生往身邊一拽,伸手搭在他肩上,真不像是初次相識,目前還說不上相識吧,初次相見?
“梓昱!”西洛示意梓昱不要亂說話。
櫟生把梓昱的手拿開,目不轉(zhuǎn)睛看著面前的肖良仲。
猝不及防,櫟生一聲不吭下了跪,他跪的筆直,不是孩子做錯事情接受懲罰的跪著,他用一雙眼睛凝望著肖良仲,已經(jīng)不是剛才那樣心存期望的看著,他明白了師傅不會改變心意。
肖良仲背過身,仰起頭,似有什么東西要從眼里溢出,讓櫟生離開祈山跟隨西洛,不單單只是為了西洛的安危,他明白櫟生對西洛一行人的好感,在這個年紀(jì)遇上一兩個相交甚歡的朋友是再正常不過,對于櫟生這樣孤僻的孩子來說更是難得。所以他決意要做這個無情的角色。
接下來是一聲比一聲沉重的叩頭禮。
“謝師傅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br/>
“謝師傅多年的言傳身教?!?br/>
“謝師傅長年的養(yǎng)育之恩?!?br/>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