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琬走到高孝瓘住所的庭院外面,猶豫了一下,把剛剛折下的一只雛菊扔到了地上,然后走進了庭院。
他熟門熟路的在年久失修的門上推了一把,準確地避開了會掉漆的部位以免弄臟手,又靈活的繞開了臺階下避光處長滿了青苔的地方,然后徑直向臥室內(nèi)走去。
一直走到小高的臥室門外,高孝琬也沒有聽見一點聲響,皺了下眉頭,心下略有些煩躁。
不會真的被狗咬傷了吧?可是高小財回報說只是被狗抓了一下,且狗也是提前修過爪子的,不至于受傷啊?
伸出手準備推門,正好碰見門從內(nèi)部打開,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疑惑的看著他。
“你是?......”
他不知道小四這里什么時候多了個下人,一抿嘴唇,無心多費唇舌,推開少年便大步踏向臥床。直到看見小四被侍女從床上扶起,怒目看著他時才放下心來。
“你又想來干什么?”高孝瓘斜靠在紅藥身上,惡狠狠的瞪著他。
“聽說小四你受了傷,特地過來看望一下?!蹦樕细‖F(xiàn)出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笑,禮貌的回復。
“你是誠心來看我笑話的嗎!”一向冷靜的小高恨得直撮牙花子。
你打我臉就算了,你打我我還不能還手,不能還手就算了,我打落牙齒往肚里咽,咽下這口氣,你還登門來追著我嘲諷。
“當然不是,你這么說為兄可是真的傷心了呀?!备咝㈢@著氣,仿佛真的很頭疼的樣子。
“哦?那條追著我咬的黑犬怎么回事,難道不是你放出來咬我的嗎?”高孝瓘死死盯住他,看看他怎么說。
“誒,那是高小財一時不慎讓他跑出去了,可不是我指使的呀。你看那沒腦子的黑狗后來不是連累著高小財一起死了么,誒,提起這件事我就傷心呀?!备咝㈢鹗钟靡滦淠四ㄒ稽c也不濕潤的眼睛。
“你!你給我滾出去!”高孝瓘抓狂了,想拿起手邊的陶碗砸過去,卻被小氣的紅藥緊緊抓住手腕。
“三公子,”那個少年走到高孝琬身邊做了一揖,“敢問三公子為何不讓郎中來治療四公子的傷?”
“你是何人?膽敢站在我面前質問我,不要腦袋了嗎!”剛剛還頗為耍寶的三公子瞬間變臉,目光冷冷地刺向那個少年,試圖用自己的身份威脅這個少年臣服。
蔣恪頗為郁悶,你明明剛剛就看見我了好吧,怎么說的和我是從地里鉆出來一樣。而且這個時代的人怎么動不動就要砍人腦袋啊,不能文明和諧一點啊。
“......三公子,我是西廚新到的幫廚?!睘榱俗约旱陌踩?,蔣恪又做了一個鞠躬,臉都快貼到肚子上了。
“小小一個家奴,也敢大言不慚,在主子面前開口,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高孝琬不屑的呸了一聲,又說道:“要隨時記得你自己的身份,小心禍從口出!”
“......”蔣恪漲紅了臉,可看看眼前這個紈绔子弟飛揚跋扈的樣子,還真怕他一時興起讓人殺了自己,只得低下頭,默默站到一旁。
一旁的高孝瓘看見蔣恪受到侮辱,愈加生氣,沖著高孝琬大喊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高孝琬嘖嘖的搖著頭,對著高孝瓘說道:“錯,錯,錯!明明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人和人當然是不一樣的,所以打敗大秦的是復仇的楚國將門之后項羽而不是那幾個拿著竹竿造反的庶民。所以你能躺在那里,這個”,他伸出手指指紅藥,“只能服侍你,滿足你的一切要求,甚至為你去死?!?br/>
高孝瓘大口呼著氣,氣的說不出話來。
“至于我為什么不讓郎中過來醫(yī)治你......證據(jù)呢,誰說我不讓郎中來醫(yī)治你了???”高孝琬攤攤手,又在臉上堆出笑容,“小四,養(yǎng)傷期間好好讀讀書吧,不然腦子這么笨,傳出去丟了我高家的人吶!”說完后,又翩翩然走出房門,不知去往何處。
再未正眼瞧一下站在一旁的蔣恪。
紅藥扶著高孝瓘躺下后,看見蔣恪神色不豫的站在那,走過來溫言開解道:“三公子就是那個性子,你不能多想啊。就是一時受氣而已,總比你頂撞他被砍了腦袋好啊?!?br/>
蔣恪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知道中國的英雄與外國是不同的,因為中國的英雄是可以從敵人的胯下鉆過去的。他只是再一次了解了自己的處境。
穿越過來后,他遇見的是老花子,高球這樣的善良百姓與高孝瓘和紅藥這樣的落魄貴族,忘了自己是一名不登大雅之堂甚至生命握在他人手中的底層。人的惰性讓他覺得自己只要抱住高孝瓘這條大腿就可以開開心心的混過這小半輩子。是高孝琬提醒了他,自身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行吧,讓我看看,這有著金翅膀的雄鷹,怎么跟穿越過來的窮人版f-35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