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臨挑挑眉:「哦?傅世子如何得知?」
楚嬌笑笑:「我已有心儀之人,恐怕要辜負世子殿下美意了?!?br/>
楚景臨低頭一笑,看了看傅云歸:「楚姑娘的心儀之人可是傅世子?」
就在此時,江璃驚呼道:「嬌嬌,你腰間的玉佩和傅世子的是一對吧?」
眾人的目光皆聚在兩人腰間的玉佩上。
傅云歸含笑說道:「正是?!?br/>
楚景臨似是開玩笑一般地說道:「楚姑娘可要想清楚了,傅世子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京城多少姑娘芳心暗許,反倒是我,雖然相貌才華平平,可是身邊卻安安靜靜?!?br/>
眾人都笑了。
乍一聽是自嘲玩笑話,可是楚嬌知道,楚景臨絕對是故意的。
楚景臨是端王世子,論身份絕對在傅云歸之上。
至于相貌才華,雖不及傅云歸聲名遠揚,卻也大差不差。
最重要的是,他抓住了她的心思,許家一系列事情他定然調(diào)查了,由此猜測她絕非一般女子,這是拿捏著她的心思,傅云歸再多也只是個北淵王,且身邊桃花不斷。
可他貴為皇家子嗣,身邊卻清清靜靜,她只是個安平爵府家的姑娘,一進府中絕不可能是正妃之位。
但是無人與她爭,如此一來,等到生下孩子,一個正妃之位也還是唾手可得。
傅云歸自然也猜出了他百轉(zhuǎn)的心思。
笑了笑道:「景世子自謙了,景世子是太子殿下的堂兄,若論身份,云歸是萬萬不敢比的,至于相貌才華,皆是世人安的虛名罷了,景世子貴為皇孫,才華遠在云歸之上,切莫妄自菲薄啊?!?br/>
「再者,有再多女子傾慕,我心中也只有嬌嬌一人,正如我父王,這,也勉強算得半個家中規(guī)矩了?!?br/>
誰還不會陰陽怪氣了,楚景臨是皇孫又如何,日后還不是要襲爵,然后遠走秦州。
當年的北淵王對王妃如何癡情滿城皆知,誰又知道傅云歸是不是隨了父親,是個大情種呢。
楚晚臨心底微酸,若他不是太子,尚可與他們一般爭上一爭,可他偏偏是儲君,若是讓旁人知道儲君心悅一個尋常的官家千金,難保不會對她動手。
現(xiàn)在滿朝都盯著他的太子妃之位,他怎么能因為一己私情把她牽扯進來。
傅云歸和楚景臨相視而笑,就連眼底都看不出一絲不妥之處來。
楚景臨腦中飛快思索,雖然沒有確切證據(jù),但是他就是覺得鄭尚書之事與楚嬌和傅云歸脫不了干系,可是楚嬌為什么要摻和進來。
楚嬌和傅云歸心意相通,也就是說,傅云歸這是打定主意要幫助楚晚臨了。
楚景臨笑道:「如此,倒是我不知好歹了,君子有成人之美,傅世子如此堅定,本世子也只能自認與楚姑娘有緣無分了。」
「多謝景世子成全。」
「參見太子殿下,二殿下,諸位世子!」幾人身后傳來幾道女聲。
原來是秦落柔和代音兒,后面還跟著文嬌瑩。
文嬌瑩見到楚嬌和傅云歸站在一起,眼底滿是妒意。
「景世子,好久不見!」秦落柔笑著對楚景臨說道。
楚景臨微微訝異:「你是?秦小姐?」
秦落柔微笑:「是我!」
楚景臨笑道:「我走了才幾年,你變化這么大,如今已經(jīng)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br/>
秦落柔笑道:「世子變化也不小,已經(jīng)是翩翩公子了,不知這次又要有多少少女失了心?!?br/>
江璃和代音兒一向不對付,拉著楚嬌就想走。
此時文嬌瑩上前喊住江璃:「江郡主?!?br/>
江璃不悅地回頭:「干什么?」
文嬌瑩笑道:「今日皇上和諸位大人在與玄機道長敘話,夫人們也都在一起,咱們大家年紀相仿,不如一同游玩?」
江璃笑笑,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年紀相仿是對,可是我們不對付啊,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
文嬌瑩一愣,臉色微紅,眼中便頓時淚意盈然,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代音兒見狀立即道:「江璃,人家就是想跟我們一起游玩而已,你干什么出口傷人?」
「我們?」江璃冷笑,「我說了要和你一起嗎?」
「你……」代音兒怒瞪著她。
「代郡主,江郡主!」秦落柔溫聲打斷代音兒的話,「今日是祈福節(jié)第一天,不宜爭嘴,大家都是王孫貴眷,年紀相仿,這行宮也不算大,咱們走到哪兒都是能碰面的,何苦在這兒爭吵呢。」
代音兒和江璃冷哼一聲,都同時轉(zhuǎn)過了頭。
秦落柔微笑著對楚晚臨道:「太子殿下,近日靈覺湖上風光正好,現(xiàn)在又正值午后,我爹說這次皇上在靈覺湖派了幾艘畫舫讓女眷和官家子弟們游玩,不如我們一起去畫舫如何?」
楚晚臨笑笑:「秦小姐的提議甚好,阿璃,三妹妹,你們可想去?」
江璃噘著嘴道:「思靜和瑾禾還沒到呢,我和嬌嬌要等她們來了,與她們一起?!?br/>
秦落柔笑道:「江郡主,羅小姐和夏小姐來了!」
楚嬌和江璃轉(zhuǎn)身,就看見羅思靜和夏瑾禾在一起往這邊走。
夏瑾禾一襲紫衣,羅思靜則是嫩黃色長裙,夏瑾禾看見楚墨臨,微微一笑,隨后低下頭。
「瑾禾,思靜你們來了?我們一起去靈覺湖畫舫。」江璃看見她們,心情才好了起來。
「景世子,請!」秦落柔笑道。
江璃不滿地瞪了秦落柔一眼,低聲嘟囔道:「誰想和她一起。」
楚嬌捏了捏江璃的手:「沒事,我們玩我們的?!?br/>
此時靈覺湖邊已經(jīng)聚集了一些人,楚嬌四人挑了一艘畫舫,傅云歸幾人緊隨其后,最后,秦落柔和代音兒,文嬌瑩和楚景臨也上來了。
靈覺湖面積很大,此時湖周邊郁郁蔥蔥,一片蔥綠,今日藍天白云倒映在湖面上,陽光鋪到湖面上,波光粼粼,偶爾可見水底游走的魚兒。
這里空氣清新,羅思靜和夏瑾禾拆開了許多從家中帶的點心零嘴,江璃這才開心起來。
此時的端王府……
一件陰森的密室中,端王躺在躺椅上,漫不經(jīng)心地用白色手帕擦著手上的血跡,開口道:「真是把硬骨頭?!?br/>
地下跪著一個人,白色的衣服已經(jīng)被血染得鮮紅,奄奄一息。
「本王奉勸你,現(xiàn)在識相一些,本王已經(jīng)派人易容前往靈覺山,就算你現(xiàn)在不說,本王遲早也會查出來的。」
地上的人一動不動。
「現(xiàn)在你說了,本王日后高興了,還能給你地位,榮耀,名譽,而你堅持下去,不過只是尸體一具罷了,真是不理解,你在堅持些什么?!?br/>
地上的人喘了兩口粗氣:「泄露天機,是會死的?!?br/>
端王冷笑道:「要么,你現(xiàn)在說,免于這皮肉之苦,要么,等到本王自己查出來,你死,到時,你就是不泄露天機,也會死的?!?br/>
見地上的人還是沒什么動靜,端王招了招手,手下的人拿來一碗水。
隨后將地上的人揪了起來,端王捧著碗道:「這碗鹽水,先澆在哪兒好呢?」
語氣就像澆花一樣稀松平常。
那人掙扎了兩下,聲音里透出了絕望:「我說!」
端王勾了勾嘴角:「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說著,擺擺手,手下的人松開了他。
他抬起頭,眼睛充血,滿臉血污,但看得出,是個清秀的少年。
「但我有個條件?!顾麖淖炖镲h出一句話。
「什么條件?」
「你若成功了,要封我當國師?!?br/>
端王笑了笑:「玄機道長的大弟子宣真,想要當個國師,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br/>
「師父沒有明說是誰,只是推算出了一些東西?!剐鏆馊粲谓z。
「說!」
「千里埋血,萬里迎來,江山千萬里,嫵媚應如是?!剐娓闪训淖彀鸵粡堃缓?,不斷有細細的血絲滲出,聲音沙啞低沉,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說完便頹然地趴到在地。
端王皺眉:「完了?」
「完了!」宣真說道。
端王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盯得宣真脊背發(fā)涼:「你若不信,那我也沒辦法了?!?br/>
端王長吁一口氣:「本王且信你一回,你若是敢騙本王,本王一定會擰斷你的脖子?!?br/>
宣真悶悶地「嗯」了一聲。
端王扔了白手帕:「給他治傷,用最好的藥和補品?!?br/>
「是!」下屬將宣真抬上了擔架抬走了。
出了暗室,端王又拿了帕子捂住嘴輕咳兩聲:「宣真的家人找到了嗎?」
一個黑衣人從暗處飛身而下:「回王爺,找到了,他的妹妹已經(jīng)嫁人,父母都去世了,只剩個瞎眼的老祖母?!?br/>
端王滿意地道:「干得不錯,把他妹妹和祖母接過來,見上一面,然后安置在府中?!?br/>
「是!」
「把慢風叫回來,妥善處理好宣真的事?!?br/>
「是!」
黑衣人應下,隨后便飛身隱去了蹤跡。
一旁的瘦小男子扶著端王進了房間,端王一進房就放下了簾帳,不一會兒,床上傳來翻書的聲音。
隨后端王掀開帳簾,招了招手。
瘦小男子猶豫片刻,便坐上床爬了進去。
「你說,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千里埋血,萬里迎來,江山千萬里,嫵媚應如是?!苟送鹾仙蠒?,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跪著的男子。
男子身形矮小窄瘦,兩道黑眉,一雙鳳眼,雖然黝黑但是皮膚細嫩,隱隱有些女相。
他沉默著搖頭。
端王笑著:「瑕奴,你最是聰明,你幫本王分析分析。」
秋水俯下身子,雙手交疊,額頭貼著手拜了下去。
端王笑出了聲,捏著他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本王忘了,如今你不會說話?!?br/>
說著仰著躺下,瑕奴為他拉上被子。
端王望著頂帳,喃喃地重復著那句話:「千里埋血,萬里迎來,江山千萬里,嫵媚應如是……」
他不斷重復著,過了片刻,眼中閃過一道光:「江山千萬里,嫵媚應如是,楚嬌?」
瑕奴一直跪在旁邊,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后又低下了頭。
「是了,一定是她,楚嬌,她就是天命鳳女」
端王一個激靈坐起來,喊道:「來人!」
方才的黑衣人又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房中。
端王道:「給世子傳信,楚嬌就是天命鳳女,讓他務必想辦法讓皇上在靈覺山上給他們賜婚,要快!」
「是!」黑衣人應了一聲,隨后房中黑影一閃,黑衣人便沒了蹤影。
一直低著頭的瑕奴眼中閃過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