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不太熱衷社交的人來說,了解人的最好的一個途徑,就是這些法制節(jié)目。
人性的黑暗與復(fù)雜會在鏡頭里被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的時候——這正是一個演員所需要摸索的。
趙寧溪突然問道:“這么多年,讓你最滿意的角色是哪個?”
沈宥清瞇了瞇眼睛:“沒有?!?br/>
“沒有?怎么可能?!壁w寧溪起了興趣,翻身跪在了沙發(fā)上,湊到她面前:“是沈大少太謙虛不好說,還是沈大少對自己的要求太高?”
莫名的,沈宥清竟然想到了趙寧溪給她看過的網(wǎng)上的一張圖——是我靜香不夠騷,還是你胖虎要求高了。
她笑得莫名其妙,本來很認真問問題的趙寧溪被她笑得一頭霧水,也倒在她的懷里:“你夠了,還能不能好好聊個天了?!?br/>
將自己腦海中想到的畫面告訴她之后,趙寧溪的粉錘氣急敗壞的落到了她的身上:“你才不夠騷呢你才不夠騷呢……”
打著打著,她突然停了下來。
指尖輕撫過嘴唇,果凍狀的紅唇被擠壓又再度彈起,沈宥清緩緩勾起了唇角,對趙寧溪問道:“這樣夠了嗎?”
趙寧溪一摸鼻子,幸好,沒有鼻血流出來。
……
趙寧溪和沈小弟在廚房洗碗的時候,沈宥清和父親說的話并不多。
獨處的時間里,有一大半都被兩人用來沉默。
將離婚協(xié)議書交給沈宥清,其實是贈送給她的一個籌碼,他本以為沈宥清會以此威脅沈母接受趙寧溪的存在,沒想到她做的如此果斷堅決,居然直接逼著沈母簽了字。
“我不想別人說我是個薄情寡義的人,畢竟當(dāng)年沒有你外公和外婆,也就沒有現(xiàn)在的沈玉祁,我也不想你和小察沒有母親……”
沈宥清:“您認為我做錯了?”
“不。”沈玉祁否定道:“我只是想謝謝你?!?br/>
他早已有了離婚的意向,不然也不會寫下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只是遲遲做不了決定。
正如他所說,于情于義,他要考慮得東西太多。
更何況,他和沈母雖然已經(jīng)有名無實多年,但他始終記得那個頂著重重困難,甘愿下嫁給一個窮小子的傻姑娘,只可惜和他一樣高喊著要愛情不要金錢的人,最終還是在現(xiàn)實面前選擇了屈服。
從第一個明顯不符合兩人收入的名牌包在衣櫥中出現(xiàn)的那天開始,沈玉祁就知道,自己的愛情結(jié)束了。
因為事業(yè)上還需要老丈人的幫助,面對妻子的出柜,他小心翼翼,懦弱的只能將憤怒壓在心里,誰知道沈母竟然變本加厲,將他的隱忍視作屈服,越發(fā)的囂張膽大妄為,連出門做生意,合作的伙伴都知道他頭上綠油油的。
直到沈母的父母發(fā)現(xiàn)她的所作所為,警告了一次,才收斂了不少。
但這種收斂并不長久。
不然也不會在沈宥清小學(xué)五年級的時候帶人回家偷人被她撞見。
說實話,如果不是沈宥察和自己生的很像,他又偷偷做了親子鑒定,還真不敢確定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沈母這種行為,哪怕等沈玉祁發(fā)家以后,也沒有停止下來。她好像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背著丈夫在外面吃野食的行為,并且將其視作一種當(dāng)家庭地位開始翻轉(zhuǎn)的時候權(quán)力的象征。
沈家女強男弱的時候,她在外面找男人,沈玉祁敢怒不敢言,因為他要依仗著她。
女弱男強的時候,她在外面找男人,沈玉祁照樣一聲不吭,因為他對她有虧欠。
一直到三年前沈宥清的外公去世,她才真的停了手。
許是因為最大的倚仗沒有了,有本事的女兒又和她翻了臉,唯一的兒子還是個成績不太好的高中生,還不確定能不能夠繼承沈家的家業(yè)——畢竟她雖然從沒有抓到過沈玉祁出軌的證據(jù),也沒有見到過找上門的小三,但和她打麻將的那些富太太們,就沒一個的男人是不偷腥的,她自己都偷,所以不信身上有錢的沈玉祁不偷。
如果對方在外面偷偷養(yǎng)大了一個私生子的話,她的沈宥察還真不一定能夠拿得到沈家的所有財產(chǎn)。
只是沒想到才安分兩年,她又本性難移,不僅勾搭上了一個男人,還偷偷摸摸為對方生了一個孩子。
說到這個孩子沈玉祁覺得有些諷刺。
“你知道她來找我的時候是怎么說的嗎?”沈玉祁的笑容有些蒼涼,他懷里的沈大喵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用粗糙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好像是要帶給他一絲慰藉:“她說她之所以想生下這個女兒,是覺得對你有虧錢,所以想要把當(dāng)年對你的虧欠,全部補償給那個孩子。”
本應(yīng)該憤怒的——本應(yīng)該是自己的東西,因為在正確的時間沒有給她,不僅在事后沒有彌補,還打著補償她的借口,將這些東西全部給了另一個人。
然而沈宥清卻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就好像她把離婚協(xié)議書拍在沈母面前一樣——這個人早已經(jīng)與她無關(guān)了。
從十六歲離開家,到十八歲唐如詩出事,她和這個家已經(jīng)脫離了足足十年,十年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磨滅掉她對很多東西的期望。
沈宥清笑著祝福道:“但愿她能幸福吧。”
……
在趙寧溪定下來要去參加跨界歌王這個節(jié)目之后,沈宥清也簽下了一個需要在M國拍攝的電影。
跨越整個太平洋,數(shù)萬公里的距離,即使知道一通電話就可以看見彼此的容顏,趙寧溪還是覺得難受得緊。
在她出發(fā)參加跨界歌王的封閉式訓(xùn)練的前一天晚上,一整個晚上都緊緊抱著沈宥清,不愿意松開。
“我心里悶?!?br/>
她靠在沈宥清的懷里說道。
“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br/>
沈宥清哭笑不得:“什么不好的預(yù)感?”
“不能說,萬一說了應(yīng)驗了怎么辦?”
“沈夫人?!鄙蝈肚灏阉饋恚骸拔抑皇浅鋈ヅ膫€戲,很快就回來,你不用太擔(dān)心?!?br/>
更何況,過年期間,她還得趕回來參加電影的宣傳和首映式。
“那……”
沈宥清將她想說又不好意思說完的話接了下去:“不管多晚都跟你打視頻電話,手機和你保持暢通,絕對不和你失聯(lián),好不好?”
趙寧溪才非常勉強的點了頭。
她心里清楚,大家各自有著彼此的事業(yè),沈宥清不可能因為她的擔(dān)心和依戀就放棄自己的工作,畢竟這是她的夢想。
更何況,她喜歡的沈宥清,不僅僅是在生活中對她溫柔關(guān)懷體貼的那個人,更是在大熒幕里光彩四射的大明星。
第二天趙寧溪離開之后,沈宥清去了兩個地方。
第一個地方是一處廉租房。
唐家一家人就住在這個每個月只需要五十塊租金的地方。
唐父和唐母已經(jīng)年邁,后者坐了牢出來了之后,比同齡人蒼老的更快,雖然才六十歲不到,身形佝僂的已經(jīng)像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
沈宥清站在很遠的地方,沒有看到唐父——聽說他早兩年中了風(fēng),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靠著家里人伺候。
她看見了唐如煙。
沈宥清對她其實很客氣,即使她上次來劇組糾纏她,看在她是唐如詩妹妹的份上,她雖然讓人收購了她所在的八卦雜志社,但是并沒有干擾她去尋找其他的工作。
只是后來她賊心不死,找了幾個膽大包天的人跟蹤沈宥清和趙寧溪,提前曝光了兩人的戀情,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沈宥清才讓沈玉祁動手了手。
一夜之間,唐如煙發(fā)現(xiàn)不僅自己上班的公司老板主動提出賠償金解約,她投出去的每一份簡歷都被人無情的給退了回來。
看不起低薪又辛苦的工作,薪酬高的工作又沒人敢要她,為了省錢,唐如煙便搬進了父母住的廉租房里面,靠著售賣自己以往的奢侈品維持在外光鮮亮麗的生活。
沈宥清在廉租房外的銀杏樹后面看見她的時候,唐母正把她從屋子里推出來,罵聲很大,似乎是唐如煙打上了父親退休金的主意,被唐母聽見了。
看見她過得不好,沈宥清突然覺得心里暢快了許多。
她本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放在心上的人也就那么一兩個,從來做不出什么以德報怨的事情,更別提什么寬容大量之類的詞語會出現(xiàn)在她的身上。
只要想到好友經(jīng)受的苦難均是由這個所起,她便覺得她受再多的折磨也不過。
只是她并不打算把唐如煙是同性戀這件事情告訴唐母。
唐如煙雖然用這把刀子捅了她和唐如詩,但并不代表她要成為唐如煙這樣的人。
她沒在這里停留很久,本來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來看唐家人,只是恰好經(jīng)過,突發(fā)奇想的停下來看一看。
她真正要看的人,還在另一個地方。
跟著導(dǎo)航,她的車最終停在了一個老舊的小區(qū)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陌阡云的地雷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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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蕭瀟塵煙的地雷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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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阿清的報復(fù)……阿清不是一個特別會報復(fù)人的人,她有著很強烈的個人底線,。
簡單交代一下大家還算關(guān)心的唐如煙——大概就是沒有希望的繼續(xù)活著。
至于沈母這個人……你們自己評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