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了405,門上的封條早已不見,房間鑰匙居然由歐陽律保管。
經(jīng)過一番查找,在衛(wèi)生間的頂柜里,找到了大煙壺。那大煙壺是玉嘴銀身,還掛著金絲袋子,繡花艷麗精美,金絲繡入其中,一看就價值不菲。
周子賀不敢置信,狠狠地扯壞金絲袋子,摔爛了大煙壺。
小艾有了底氣,“你們看,我真的沒有說謊,小小姐偷偷的在房間里吸食大煙,一般都是由我偷偷伺候。所以我身上才會有大煙的味道?!彼轮茏淤R遷怒于她,馬上補充,“是許揚青教壞了小小姐,他經(jīng)常給小小姐提供大煙,這才讓小小姐有了毒癮,后來普通大煙膏滿足不了她,她會花大價錢讓許揚青弄到上好的芙蓉膏。后來,小小姐手頭緊了,許揚青還是會送給她芙蓉膏,她便更離不開許揚青了?!?br/>
聽到這,周子賀踉蹌的跌坐在椅子上,悔恨不已,“難怪,難怪有一段時間她在賬房里支出的銀錢很大,我還以為她購物奢侈,斷了她一半的零花,沒想到讓她依賴上許揚青那個混蛋。”
宋無雙斥責(zé)她,“你為何不早一些把小小姐的事情告訴周先生?難到,你在這其中有什么好處?”她頓了頓,“比如,許揚青給你錢財,讓你不要告訴周先生?”
小艾也不傻,怎會再中她的語言圈套,“因為小小姐曾允諾我,只要我不向周先生揭發(fā)她,等周先生娶了正妻后,她可想辦法助我嫁給周先生為妾室,我自然是不能放過個機會的,所以沒有告訴周小姐和許揚青談戀愛,更沒有告訴周先生小小姐吸大煙的事情。至于什么眼線內(nèi)奸的,我并不知情,也從未把周家的事情告訴別人。”
宋無雙還想懟上幾句,小艾馬上開口封了她的話,“我是一心一意要嫁給周先生的,不利于周家,不利于周先生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否則日后東窗事發(fā),周先生一定會厭惡我,為了眼前幾個小錢就出賣于周家,這太不劃算了?!?br/>
歐陽律笑出了聲,“這姑娘還有點意思,眼光還是放得很長遠的嘛?!彼粗螣o雙打趣著,“人家也是用功鉆研了,他日真嫁給子賀,也算是學(xué)有所成,你可莫要瞧不起人家。”
宋無雙白了他一眼,氣兇兇的問,“你到是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凈。那你說說,易二少去小小姐房間當晚,你為何在門口徘徊久久沒有離去,你到底在偷聽什么?你難到不是想把偷聽到的事情,傳遞出去?”
小艾看著她,匪夷所思的笑了,“宋經(jīng)理真是可怕,非要把內(nèi)奸這個罪名栽在我頭上不可嗎?”
她如此說話,好像宋無雙居心叵測,將她立于詭計多端之地。
“我是就事論事!”
“我怎么覺得你是針對于我?”她嘴角上揚,“因為我長相可人,還愛慕周先生,所以你吃醋了嗎?”
宋無雙壓制自己的怒火,如果發(fā)火,那她就輸了。
她得意一笑,“最近咱們酒店里的員工都在私下里議論,說周先生利用職權(quán)空降了一個女人成為前臺經(jīng)理,這女人長得神似周先生的前女友安心小姐,周先生對其十分上心,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我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宋經(jīng)理你?!?br/>
宋無又已經(jīng)猜到接下來她要說什么,想堵住她的嘴,哪想到這丫頭的話,像上了弦的箭,“既然你已經(jīng)占得先機,何苦為難我?你如此針對我,怕是吃醋了吧?你想嫁給周先生成為正妻,害怕我成為妾室分了你的寵愛,這才想盡辦法把我定罪,趕盡殺絕?!?br/>
“你思想齷齪,不要把別人想成和你一樣的人?!彼螣o雙的心都在顫抖,她氣的嘴唇發(fā)麻,頭暈眼花。
“宋經(jīng)理真是好笑,你讀了那么多的書,對我頤指氣使長篇大論,其實自己卻是和我一樣的人。你裝什么清高?真是又想當,又想立啊?!?br/>
也不知是不是小艾說出了歐陽律的心聲,他居然拍了拍手,隨后看到周子賀的警告眼神后,尷尬的把手揣回了褲兜。
周子賀不得不出面制止兩個女人的戰(zhàn)爭,他站于兩個女人的中間,算是切斷了她們繼續(xù)斗嘴的機會。他看著小艾說,“念在你在周家工作多年,我也不愿將你想的不堪,我只想知道,你偷聽到了什么?”
小艾收了戾氣,“我確實聽到一些對話,比如,小小姐已非完璧,并珠胎暗結(jié)?!彼D了頓,看著眾人的表情明白了一件事,“如此波瀾不驚,你們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知道此事了?!彼響B(tài),“我絕對沒有把偷聽到的事情傳出去?!毙“钢「缯f,“如果我是許揚青的眼線,他們何必再花重金從他的嘴里得到消息呢?”
這姑娘頭腦清晰,性子伶俐,絕不似她的長相般甜美柔弱,若不是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大家永遠都不會知道她是城府極深的女子。
周子賀又問,“那請你解釋一下,當晚并不是你值夜班,你為何會來這里上班?!?br/>
“因為……因為”小艾遲遲開不了口,“這是我的隱私,我沒必要告訴你們。”
歐陽律笑了,“隱私?小艾,你要明白,我是巡捕房的探長,我現(xiàn)在在查案,你涉嫌與周家小小姐被殺一案有關(guān),你在我這,只有交待,沒有隱私!”
小艾只是猶猶豫豫,依舊不肯開口,他下令道,“好吧,那我只好請你去巡捕房走一趟了。”說著,他抓著小艾的胳膊,要把鐐銬扣在她的手上。
“好,我說。”小艾紅了眼,“我和管理長馮天……在庫房……偷歡?!?br/>
眾人驚呆了,沒想到抓到一對野鴛鴦。
歐陽律問周子賀,“管理長是?”
“類似于以前的賬房先生,管理著酒店的進出貨,還有所有房間的鑰匙?!?br/>
他挑了挑眉,“喲,這不僅掌權(quán),也算是肥差啊。也難怪你這個妙人會看上他。也是,做子賀的小妾困難重重,你總要有個備選嘛,也不至于青春一過,你兩手皆空?!?br/>
宋無雙冷笑一聲,“你剛才還在說著愛慕周先生的話,怎么轉(zhuǎn)身就和管理長偷歡?你可真讓我膛目結(jié)舌啊?!?br/>
“我不是偷情?!毙“俅渭t了臉,不是害臊,而是無奈?!岸颊f好女怕纏郎,起初我以為他是真心喜歡我,后來我發(fā)現(xiàn),他和酒店好幾個女員工有染。他不過是用著手中的權(quán)力引我們注意,然后花點小錢買禮物給我們希望,他沒有對一個女人真心,不過是玩玩罷了。后來,他愿意用金錢與我的身體做交易,他有他想得到的,我有我想擁有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br/>
“你當然同意了,管理長算是酒店中層領(lǐng)導(dǎo),你的算盤還真是精的很?!彼螣o雙直說要點,毫不避諱。
“總之,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宋經(jīng)理,你家世好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而我不同,請不要居高臨下的瞧不起我,我不過是求生存罷了?!?br/>
宋無雙還想教育她兩句,最終還是閉了口,畢竟話不投機半句多。
周子賀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離開。
小哥和小艾出門后,室內(nèi)歸于安靜,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陣涼風(fēng)吹過,一絲涼意讓她頭腦瞬間清醒。這405號房間可是兇宅,地毯上還有血跡沒有清理,房間里還保留著周子云被殺時的樣子。
“不如……”
她的話說到一半又吞了回去,站在床邊的周子賀,看著他妹妹慘死的地方悲痛的樣子讓人心疼不已。歐陽律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緒,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沒有說,但卻是一種力量。
宋無雙突然想到一點,“我覺得,為了酒店的長遠發(fā)展,以后我們有必要讓入職三生酒店的員工與酒店簽署一份保密協(xié)議,不允許員工對外說酒店的任何事情,更不允許員工在外說入住酒店客人的事情,如果有員工違反保密協(xié)議里的相關(guān)內(nèi)容,酒店有權(quán)扣發(fā)當月工資,情節(jié)嚴重的、影響惡劣的、酒店會向法院提起訴訟賠償。”
“法院?”歐陽律看著她,“宋小姐,有時候你的話,語中驚人。但又有點讓人聽不懂。什么叫法院?”
宋無雙還真不知道民國時期,法院應(yīng)該怎么說。
她大概形容了一下,“就是打官司的地方,衙門?”
歐陽律恍然大悟,說出個字,“平政院!”
宋無雙順勢點頭,“對,平政院?!?br/>
“喲,有點意思。”歐陽律的語氣,聽不出來是贊賞還是譏諷。
她只能謙虛的回,“我是學(xué)酒店管理的,如今承周先生抬舉,成為這里的前臺經(jīng)理,為保證酒店穩(wěn)定運行也是我的職責(zé)所在。”
周子賀凝重的表情終于有所舒緩,看著他眼神很是驚喜,“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br/>
“周先生謬贊了?!?br/>
“你秀外慧中,穎悟絕倫,目達耳通,你能入職三生酒店,我真的很高興?!?br/>
歐陽律嗤之以鼻,搖了搖頭,“你說她的這些優(yōu)點我怎么沒有看出來?!彼÷暤泥洁煲痪洌斑€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雖聲音很小,還是被二人聽到了。
周子賀沒有理他,只看著宋無雙道,“如果你真的愿意找出殺死我妹妹的兇手,我感激不盡,我也必定會拼盡全力,護你周全。”
此話還是溫暖,似乎又找到可以名正言順保護她的理由。她感受到歐陽律的冷言旁觀,也記著他的警告。只能客氣又有距離的回答他,“雖然此事還沒有真相大白,但你們已經(jīng)相信我不是兇手,我自然更加愿意從中出力?!彼螣o雙充滿希望的說,“雖然我們沒有找到許揚青安插在這里的眼線,但許揚青本就是我們排除掉的人,他不可能殺掉她的金姑娘,而且她肚子里的可是許家的孩子,這離他成為周家女婿更近了一步,他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殺死養(yǎng)肥的小羊呢。所以我們不要氣餒,我們一定能找到殺死周子云的兇手?!?br/>
周子賀看著她,欣慰點頭。
宋無雙神秘的說,“你們記不記得,剛才小艾說,如果她是許揚青的眼線,那他們?yōu)楹芜€要花重金去小哥嘴里套消息?如此說來,套消息的是另有其人。那這個人,又是誰呢?”
他二人恍然大悟,這個人,就是兇手。
因為當時酒店封閉了消息,外人不能得知兇案現(xiàn)場的情況。這個人卻迫切的想知道小小姐究竟死沒死透,那他不是兇手是什么?
“馬上請畫師來?!睔W陽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