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壯的咒罵聲還沒有落下,隔壁議論的人已經(jīng)搭腔。
“小兔崽子罵誰呢?”
“就罵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了,怎么滴?”劉大壯耿著脖子嚷道。
“有種再說一遍!”有火氣大的幾個年輕人已經(jīng)推開了凳子起身往劉大壯這邊圍過來,儼然一副要討說法的模樣。其中一個吊梢眉的漢子為首,最是憤怒。
“以前劉家村神仙居在的時候,哪個不是巴結劉家村的人想要去神仙居?蒙學堂在的時候,你們這群不要臉的難道沒有托人去和劉家村的人搭八竿子打不上的關系?現(xiàn)在開始說看不慣劉家村人了?”劉大壯也是氣勢洶洶。
“喲呵,看樣子你就是劉家村的人吧!怪不得脾氣這么大!”吊梢眉帶著幾個壯漢來到劉大壯面前,推推搡搡。
劉大壯側身躲過幾人的推搡,把胸膛一挺“怎么的,想打架?”
壯漢譏笑起來“嘿嘿,瞧瞧,這就是劉家村人的德行!”
“打架?你敢嗎?“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吊梢眉冷笑道。
劉大壯氣血上涌,臉脹的通紅。他還記得朱老大說過,坊市不能鬧事。他把拳頭捏的咯吱響,生生忍住動手的沖動。他在葡萄灣多年,對葡萄灣的居民很是熟悉,這吊梢眉一群人他沒見過,拿不準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后臺。
“瞧瞧,劉家村的人真不要臉?!?br/>
“對呀,欺軟怕硬,孬種!”
掉燒煤手下的幾個壯漢見劉大壯如此被刺激都沒有動手,大聲嘲笑了起來。
劉大壯忠是忍不住心中騰騰上涌的火氣,對著面前最近的一個就拳頭砸了過去。他拳頭雨點般的砸下,邊砸邊罵“我打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吊梢眉見劉大壯動手,趕緊躲出了人群,還不忘尖聲嚎叫“這劉家村的小子惹事,給我打!”
壯漢一擁而上與劉大壯扭打在一起,茶點鋪子上的食客也湊過來看熱鬧,更有行人好奇圍攏……場面一時間亂哄哄。
洛瑤硬生生躺在牛車上,聽得外面的沖突提心吊膽,聲怕什么人一步小心砸了她躺的牛車。她忍不住心中吶喊“劉大壯,你不是膽子很小的嗎?怎么就會惹事了?”。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身不由己的活死人,無法預知危險什么時候會降臨也無法控制自己躲開傷害。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洛瑤才明白,能自主活動是多大的幸運。她在心中暗暗發(fā)誓,只要她重新獲得身體的掌控一定好好把握自己的一切!
多寶堂小伙計見門口狀況,趕緊往里間奔了過去。不久,朱老大、朱石頭便從里面沖了出來。
朱老大一聲怒吼“是誰敢欺負老子兄弟!”他的聲音很洪亮,吸引了很大部分人的注意。朱石頭趁機沖進戰(zhàn)斗圈,對著圍攻劉大壯的人敲起了悶棍。
掉燒煤一方的人發(fā)現(xiàn)了不對,立刻分出人手去對付朱石頭。朱老大見計謀失效也舉著拳頭沖了進去,場面更加混亂不堪。
正當此時,巡邏的差役遠遠看見此地眾人鬧哄哄遂朝他們而來。眼尖的圍觀群眾發(fā)覺差役動向一哄而散。吊梢眉也皺著眉頭讓手下兄弟助手。
差役頭冷冽的看了他們一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將人抓起來,連半個字也沒有施舍給他們。
吊梢眉連連掙扎,呵斥“知道我是誰么,你們竟敢抓我……嗚嗚……”話沒有說完,就被冷面差役塞了一團不明物質進嘴,世界頓時清凈了。
朱石頭對著朱老大打眼色“老大,怎么辦?”
朱老大揚了揚眉頭“找機會溜掉?!?br/>
劉大壯此刻怒氣平靜了下去,發(fā)覺自己闖禍很是不安,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一個音。
洛瑤感覺嘈雜的人群突然間落針可聞,心中很是不安。她使勁的將自己的耳朵豎起來,想要從呼吸和腳步聲音中分辨情況,卻只能徒勞。她的皮膚汗毛都豎了起來,隨時感應空氣中的氣流變化,大腦拼命從只言片語中分析事情的發(fā)展狀況。她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無能。
一位紅衣少女從多寶堂二樓翩然而下“我要的東西老板你幫忙多留意留意?!?br/>
“是是是!一定一定給您留意?!倍鄬毺玫睦习妩c頭哈腰陪著笑恭送。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劉淑妍!她施施然從里面走了出來,見到門口的鬧劇臉色很不好看。茶點攤上一隊仆人迎接了過來,俯耳說了幾句。然后對著被綁起來的兩方人馬指點了兩下,似是說明情況。
劉淑妍妙目圓凳,看了一眼劉大壯然后又看了看吊梢眉一眼。她丟出了一塊金色令牌給仆人,自己揮袖往馬車而去。恰好,這馬車的位置就在洛瑤牛車的右邊不遠處。
洛瑤感覺有人走到了牛車的面前,一道審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片刻后,目光離開……
“慢著!”突然,劉淑妍對仆人呵斥。
拿著令牌的仆人會意,小跑步而來“小姐,怎么了?”
劉淑妍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還是不要管他們的閑事了,坊市有自己的規(guī)矩,我們不要隨便插手?!?br/>
洛瑤分明聽了出來,在她身邊駐足的,是劉淑妍。她雖然躺在牛車上不能睜眼也不能動,但那一道從詫異道怨憤然后變成幸災樂禍的目光,無形中次的她生疼。她知道劉淑妍對她是有所怨憤的,但她從未如此清楚的感受過她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殺意。
冷面差役許是認出來劉淑妍的身份,對她拱了拱手,然后示意將五花大綁的人一起帶走。
牛車開始動了起來。朱老大、朱石頭、劉大壯的腳步聲在洛瑤耳邊響起,他們清早趕著牛車往坊市時洛瑤就記住了三人的腳步聲音。大概是被差役押解了過來,所以走的步子比較沉重,沒有早上的愉悅,氣氛十分壓抑。
除了這三人,聽腳步聲,人不少于二十。整齊劃一的應該是差役,雜亂無章踉蹌而行的約摸是與劉大壯起沖突的人……洛瑤在心中暗暗分析。她不知道前方即將去哪里,她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將自己得到的線索在心中分析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