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很漫長,兩個小時后,何阿姨留著林凜說話,蘇白很識趣地自己離開。
她默默摸著吃得很撐的肚子,撇了撇嘴,心想改日一定不吃這涮過的菜,吃著果真沒勁。
為了消化,蘇白如蝸牛挪步般回到寢室,紀年正在電腦前打字。蘇白知道她最近忙得很,也就沒有去打擾她。她打開自己的電腦,登上了平生不浮白的號。
現(xiàn)在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見凜然而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量避開他。她對凜然而風是有愧疚的,畢竟大神從來沒有對不起她,但是她卻是有目的地接近大神的。
雖然那個美妙的計劃到今天都沒來得及實行。
平生不浮白一上線就有人來打招呼,更傳送到她所在的地圖。來人是她的副幫主風隱。平常幫里的事務(wù)大部分都是他在管,所以蘇白才落得清閑。
副幫主風隱似是有難言之隱般,給蘇白發(fā)了幾個表情后又沉默了。
蘇白看不下去,直接發(fā)了個怒目而視的表情,風隱這才說起了正話。
[好友][風隱]:老白,你聽說了嗎?
[好友][平生不浮白]:[茫然]嗯?
[好友][風隱]:看來你還不知道。
[好友][平生不浮白]:[無語]我應(yīng)該知道什么嗎?還是……我錯過了什么?
[好友][風隱]:游戲里又出了PK賽!
[好友][平生不浮白]:[詫異],不是才PK嗎?
蘇白下意識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那還是上次和凜然而風一起得冠軍之后得的。她還記得那時候兩個人交握的雙手。
[好友][風隱]: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你們是要代表整個服去參加。
蘇白一下子明白過來了,這是整個游戲的PK賽。不過等等……剛才說他們?
[好友][平生不浮白]:不會是我和凜然而風吧?
風隱同情地在電腦前點了點頭,為自己的幫主抹了把辛酸淚。別人不知道她和凜然而風的事情,但是風隱從頭到尾知道得很清楚。
[好友][平生不浮白]:我可以拒絕嗎?
[好友][風隱]:凜然而風已經(jīng)同意了,如果你不答應(yīng)的話,我猜他會有想法……話點到為止,但蘇白已經(jīng)聽出來了。只是她皺了皺眉,奇怪得很。
凜然而風不像是這種執(zhí)著于榮譽的人,他會去參加服里的挑戰(zhàn)賽,她就已經(jīng)覺得很神奇了,現(xiàn)在他居然還樂此不疲了。
不可能啊,他不是這種愛慕虛榮的人。
[好友][風隱]:[嘆氣]他當然不是了,他的榮耀夠多了,再多也不會有什么影響。我覺得……他貌似對你有意思!
“噗――”蘇白一口水噴了出來。
[好友][平生不浮白]:[捶地]可別開玩笑了,我的副大幫主,我……我是個男的。
游戲中的風隱似乎是在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平生不浮白,現(xiàn)實中的他則是冷哼一聲:“你是男是女,真當可以騙了所有人?真當自己不清楚?”
他將自己這話告訴蘇白。
蘇白心道何止是我自己清楚,你們不都是清清楚楚的嗎?可是凜然而風他不清楚啊。再說了,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不對。他的女朋友不就是花開紀年嗎?那不就是自己嗎?
天,這什么亂七八糟的。
風隱也想起了這里面的彎彎繞繞,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字。
[好友][風隱]:我記得他貌似現(xiàn)實中有女友?。?br/>
現(xiàn)實個鬼,我們都沒有見過。蘇白在心中默默腹誹。
風隱不放棄,循循善誘。
[好友][風隱]:難道他是想腳踏兩條船?
[好友][平生不浮白]:[白眼]你那什么破想法,你該不會是也跟腐女公會的人混久了吧。
[好友][風隱]:[恐懼]你怎么知道?
“……”蘇白無言以對。
她跑到腐女公會的幫會群聊一看,居然真的有風隱。這里面男的本來就少,這么一看就更加顯眼了。只有凜然而風、平生不浮白和風隱三個男的。
[好友][風隱]:[討好]你和凜然而風不也在嗎?我這是深入敵軍內(nèi)部,為了你的未來幸福做出了偉大的犧牲!我在里面潛伏了這么多天,根據(jù)我的分析,凜然而風一定是對你有意思。
對此蘇白的回應(yīng)只有“呵呵呵”。
風隱不放棄,繼續(xù)絮絮叨叨地說著。
[好友][風隱]:不如幫主你把你女性的身份告訴他,他說不定就對你沒興趣了。
蘇白不理他,二話不說直接提起大刀朝他砍去。
風隱被砍掉三分之一血后,使了個輕功往后退,一邊逃一邊憤憤抱怨著。
[好友][風隱]:你真不像女人……我這不是為你擔心嗎?如果真被我猜對了,如果他可能男女通吃,沒準他也順手把你給收了……蘇白實在沒忍住,直接召喚出坐騎,屏蔽掉風隱,自顧自地跑走,徒留下風隱迎風淚流滿面。
平生不浮白才走出桃花林,就碰見了凜然而風,這讓她詫異這概率也太高了,速度也太快了點。
凜然而風看見她并不驚訝,只熱情地在當前頻道打了個招呼,道了聲好。
他一副兄弟情深、遇見老朋友的樣子,倒讓蘇白不能說什么,于是嘻嘻哈哈地跟他打了個招呼,琢磨著怎么找理由溜走。
風隱那人說的話雖然不著調(diào),但是她還是有些亂,一時間也不曉得該和凜然而風說什么。
好在這塊地圖附近有人在做任務(wù)求組隊,蘇白想躲開凜然而風,所以一溜煙就去了。
附近的那支隊伍,看到居然是平生不浮白這個大神,都嚇了一大跳。
凜然而風看著她支支吾吾地說要去下副本,顯然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露出懷疑的眼神。不過蘇白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觀察凜然而風的表情,說了一句“那邊的隊伍在叫我,我先去了”,就默默地移走了。
一離開凜然而風的視線,她就飛奔起來。
遠離大神,珍愛生命!這絕對是至理名言!
凜然而風在她身后看著她,眼神逐漸沉了下來。突然消失在了那個地方,與此同時,一個25級的小號女醫(yī)師也誕生了,名字叫作――花開朵朵。
這名字真夠惡俗的。
凜然而風默默地想著,然而還是控制著這個小號蹦蹦跳跳地跟著平生不浮白的方向過去了。頭戴著一朵小白花,清純得像一朵小白蓮,白色的衣裙隨著風擺動,搖曳生姿。
還真是個美人。
平生不浮白看見隊伍里在她之后出現(xiàn)的這個小號,突然想到了當時扮小號的自己。再看到這個小號頭頂上的“花開朵朵”四個大字,突然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這個隊的隊長叫追風的人,是個劍客,他們隊里少了個醫(yī)師。這個花開朵朵剛才突然要求加入隊伍,他想正好他們還缺醫(yī)師,而且有平生不浮白這個大神在,應(yīng)該就算醫(yī)師稍微弱一點也沒什么關(guān)系。
更何況這么一個大美人,實在不忍心拒絕。
他們是臨時湊的隊伍,所以要先研究一下戰(zhàn)術(shù)。這個副本絕對不簡單,平生不浮白看了一下,好樣的,居然足足召集了十幾個人,而且其中還有老熟人冰凝風語。
這十幾個人里有不少都是好手,當然也有花開朵朵這樣臨時來湊數(shù)的。他們一起研究了戰(zhàn)術(shù),大致商量好了才準備開始。
理論是一回事,實踐是另外一回事。雖然暗戰(zhàn)地下皇宮很有難度,但好在現(xiàn)在玩家裝備的品質(zhì)也比之前有所提高,要注意的點是多了些,不過只要大家小心一點,應(yīng)該還是有希望過本的。
大家組好隊,一起進了副本。一號BOSS還好說,畢竟當時開荒的時候他們打過了,機制上也熟悉許多,加上安排得當,所以很容易就過了。
打掉路上的小怪,一群人來到二號BOSS跟前。二號BOSS一共有兩個――BOSS本人和它的寵物小老虎。
第一輪有幾人中毒,雖然喝了藥,但還是瀕臨死亡邊緣。
“冰凝風語,把你們小隊的血刷上來?!弊凤L的人在游戲自帶的YY頻道里大喊。
“已經(jīng)在刷了,你離我太遠了,我群刷不上?!北L語的語氣也有點著急。
她雖然是個醫(yī)生,但平日里更愛漂亮的衣服和首飾,不愛鉆研技能,所以一時間手忙腳亂,更有些自顧不暇。
“給我丟個大加啊!”有名法師往冰凝風語所在處邊跑邊喊道。他中了毒,血掉得快,如今都只剩皮了,可冰凝風語卻和傻子一樣亂闖亂竄,死活沒給他加上血。
他有些憤怒,很想狠狠地砍死這豬一樣的醫(yī)師。
他等了十幾秒,冰凝風語還是沒有反應(yīng),法師要絕望了,在團隊頻道上使勁刷著字。
[團隊][風吹愛欲]:冰凝風語你個腦殘,沒技術(shù)就別來水,破隊伍,老子不干了。
他坦然等待死亡,手也離開鼠標不做反擊。正在這時,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人物身上金光一現(xiàn),再看血條,已上漲到一半。
他立馬尋找給他補血的人,環(huán)視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直默默站在最偏僻處,毫無存在感的名叫花開朵朵的一位女性人物。
她沒有像冰凝風語那樣穿得花枝招展,也沒有像她一樣在開本前一直撒嬌,可她……卻在危急時刻救了自己一命。
風吹愛欲那一刻直把花開朵朵當作心中的女神,在YY上吼道:“花開朵朵女神,請收下我的膝蓋吧!”
花開朵朵沒有回應(yīng),仍然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風吹愛欲也不介意,反而跑到她面前,替她擋住攻擊。
這些行為落在冰凝風語眼里,只覺得自己被一個小醫(yī)師給挑釁了。
她怒,語氣也不怎么好了。
[團隊][冰凝風語]:花開朵朵,讓你守在后方,你竟然擅離職守?
法師有我奶,你算什么?
她看花開朵朵裝備普通,等級不高,也沒把她當成一個人物。因此說出那番話來也是理直氣壯。
風吹愛欲看不下去,粗粗的聲音響起:“冰凝風語你有資格說別人?
滾一邊去,那么水就別妨礙整隊。”
冰凝風語氣不過,也就直接在YY里和風吹愛欲對罵,吼一頓后,也不忘撒嬌地說道:“隊長哥哥,以后別什么爛人都加?!?br/>
這一罵就把花開朵朵和風吹愛欲全都牽扯進去了。
音箱中除了技能的釋放聲只有冰凝風語那嬌滴滴的女聲,但蘇白聽著卻不是滋味。
他們?nèi)说男袨樗丛谘劾?,讓她說,冰凝風語的確比較過分,自己技術(shù)不行非得扛上大奶的職責,花開朵朵好心幫忙卻被她這般質(zhì)疑。
她玩游戲也不是那種有顧忌的人,也不怕得罪冰凝風語,所以她在砍完一個怪時,騰出手開始打字。
[團隊][平生不浮白]:冰凝風語你消停一會兒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隊伍,說輸出你抵不上法師,說喝奶,花開朵朵做的事也比你多。如果你不滿意我們這支隊伍,你大可以走,我們肯定不介意。
平生不浮白作為本服赫赫有名的人物,他都開口了其他人出于各種心態(tài)也都紛紛出聲,大多都是在指責冰凝風語,少數(shù)則是讓兩邊都息事寧人。
蘇白不想和一個小姑娘多計較,雖然這姑娘性格她著實看不上,但現(xiàn)在還在副本里,她也不想多說,因此見到冰凝風語沒回應(yīng)后,她直接點名隊長追風的人。
[團隊][平生不浮白]:追風的人,我不曉得你和冰凝風語有什么關(guān)系,我們也不想管,只是這個副本你到底還要不要繼續(xù)?如果不要,OK,我馬上就退。如果你還要繼續(xù),那么就換大奶。
她這番話也是為了團隊考慮,冰凝風語壓根沒這能力當大奶,花開朵朵雖然等級低,但心法明顯都刷上去,她和冰凝風語一次所加的血量差不了多少,而她只是沉默地做事。
這讓蘇白極有好感。
不過蘇白這么一說,追風的人本想裝死但也只能出聲。也不知道他和冰凝風語怎么說的,不一會兒,只聽到冰凝風語委屈地帶著哭腔道:“隨你們,你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
蘇白腦中繃緊的弦有斷裂的趨勢,她撫額無語極了,這冰凝風語果真是個極品啊。
折騰完這一切,二號BOSS好歹攻下來了,當它厚重的身體倒下的時候,游戲場景便開始變換,所有人都被傳送到本次任務(wù)的最后一個地圖。
這次冰凝風語一改剛剛的手忙腳亂,反而作壁上觀地躲在背后,只給擋在自己前面的人加血。
全場的血條此時只能依靠花開朵朵。她一人要顧好幾人,但卻出乎意料地穩(wěn)。
人太多太雜,可她點中的人卻從沒有錯過,更時不時地爆出幾個大加。
蘇白看著這一切,也不禁感慨道:花開朵朵作為奶媽真的是盡職盡責,而且她技術(shù)必定不差。
想到這兒,她更有動力地握緊手中的大刀,沖入怪群中,以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的氣勢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本來被風吹愛欲保護著的花開朵朵,此時也出人意料地開始挪動腳步,向平生不浮白靠近。
蘇白沉浸在戰(zhàn)斗中,沒有注意到,但風吹愛欲卻像吃醋了般大喊:
“女神,你別拋棄我去追尋大神啊?!?br/>
眾人哄笑,而花開朵朵卻視若無睹地只做著自己的事。
誰都不知道,操控著花開朵朵的人也是大神,是黃瓜服里的男神。
此時,他一心盯好平生不浮白的血條,它稍有下降,他便填上。
他平日里舒展的眉頭微微皺起,憶起剛剛平生不浮白對花開朵朵的維護,他心思便有些偏移。
他用小號的目的也只是探查平生不浮白為何要躲著自己,他知道他心里有著不服,他也很欣賞他這份傲氣。
可今日,他出言維護,說出那番有條有理的話。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那么多,他――凜然而風心中是有些激動的。
不知不覺中,他能察覺到自己對平生不浮白的印象越發(fā)好了。游戲中能認識這樣一個兄弟,也是他難得的收獲。
抱著這種念頭,凜然而風對平生不浮白更加上心了。在別人看來,花開朵朵更可以說圍在平生不浮白身邊打轉(zhuǎn),成為他的專屬奶媽。而他的幫助也讓蘇白更加如魚得水,矯捷的身姿在怪物堆里到處竄,所過之處只?;绎w煙滅。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鼓舞士氣奮勇殺敵。
到最后,所有小怪都被清除干凈,只剩下最后一個還有一半血管的最終BOSS。
[團隊][平生不浮白]:拼!
蘇白快速地在團隊頻道打了一個字。
“好?!弊凤L的人也沒反對,估計也是被磨久了打惡心了,他在YY里開始分派任務(wù),“花開朵朵加好血,DPS暴力打掉他,快!”
話音一落,DPS開始暴力狂飆,BOSS的血量像導(dǎo)火線一樣一點點壓迫著大家的神經(jīng),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長。蘇白讓花開朵朵躲到一邊,這時候他們也不在乎血條了,只要能磨掉BOSS,他們就算只剩血皮也贏了。
花開朵朵等級太低,似乎對外界事物也不受什么影響。蘇白看花開朵朵沒反應(yīng),以為她不知道怎么跑位,因此蘇白便跳入怪物攻擊圈,對著花開朵朵點了強制跟隨,帶著她進入安全圈。
[陌生人][平生不浮白]:你小心點照顧自己的血條,別進去了。
說完,她也加入戰(zhàn)斗,這時候團隊里的人剩下的精力全部放在主T身上,在這種讓人不禁屏住呼吸的氣氛下,BOSS的血終于被磨到底,在數(shù)字壓到零時,轟然倒地。
蘇白聽到Y(jié)Y上的人同時呼出一口氣,蘇白也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
此時大家的血量都快磨到底了,不過好在沒人倒下。
“老子再也不想來了!”有人在YY上叫道。
一陣贊同的哄笑之后,追風的人上前摸裝備。
蘇白沒想到的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分裝備,卻分出了問題。按道理來說,她平生不浮白是主力,所爆出來的裝備就應(yīng)該是她的,這是規(guī)則。
而且按照血量來看,她的進攻也是最有力的。
但是和他們一起的隊長也就是發(fā)起人,也要分這個裝備。對于刀客來說,這個裝備確實是不錯的,但也不能說是極品,比起她背上的這把流光刀來說,不算什么。蘇白有意謙讓,也就無所謂了。
但是花開朵朵那邊的問題就更大了。
花開朵朵是醫(yī)師,還是一個沒人見過沒人認識的,就像是憑空冒出來一樣的奶媽。大家原本沒怎么重視她,誰知道這廝的操作居然比主醫(yī)師還厲害,在大奶這樣不負責任的情況下,幾乎是她一個人扛了下來。
雖然她只是一個25級的小號,還幾乎是一個裸號。
這要多牛的操作才能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