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鬼煞被我們一把火燒得元氣大傷,然后被小白打倒,跟我的關(guān)系倒是不大。只不過小白的事情我不能說出來,只能神秘地笑了笑。我怕曾義再追問,于是轉(zhuǎn)移話題說道:“組長,楊尋呢?”
曾義回答道:“楊尋去北京了。”
我笑著說道:“去北京了?組長你給他放假了嗎?要不給我也放個假,讓我也去北京玩玩吧!我活這么大,還沒去過偉大首都呢!”
曾義也笑了:“你要是出院了,我就給你放個長假!不過楊尋去北京是我派去的,并不是玩?!?br/>
“組長你派去的?”我心知有異,“北京那邊有事?”
曾義點頭說道:“前幾天北京那邊鬧鬼,我派楊尋過去調(diào)查調(diào)查。如果你不是昏迷不醒,我應(yīng)該是派你去的,我知道靈異方面的能力,你比楊尋強。”
我淡淡地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寧愿自己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好了,陳深你好好休息吧。北京的案子你就別管了,早點康復(fù)才是要緊。”說著曾義站起身來,朝病房外走去,站在一邊的慕靈急忙跟了過去,似乎一刻都不想在病房里多待。
曾義走到門口,忽然轉(zhuǎn)身對慕靈說道:“慕靈,你留下陪陳深聊聊天吧,他睡了這么多天剛醒肯定很無聊,你跟他說說話!”
慕靈身體瞬間僵住,叫道:“組長!”
曾義嚴(yán)肅說道:“這是任務(wù)!”然后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陳深,你和慕靈年紀(jì)差不多,應(yīng)該多聊聊!”說著走出病房,順便把病房門給關(guān)上了。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有些尷尬起來。
慕靈背對著我,修長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僵硬,站在房門前兩三米的位置,一動不動。
我在心中想著曾義臨走前那個笑容是什么意思,目光落在慕靈身上,不由暗暗搖了搖頭。
“謝謝你來看我……”良久之后,我對著僵立站著的慕靈說道,“還有昨……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就被鬼煞給…那個了!”
追殺鬼煞的那個夜晚實際上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星期,但在我的感官里卻像是在昨天,所以有意無意間會說錯話。
慕靈沒有轉(zhuǎn)身,背對著我語氣平靜說道:“無頭僵尸那次你救了我一命,那天晚上在池塘邊上我拉了你一把算是扯平!不過后來是你打倒鬼煞救了我,所以算起來,我還是欠你一次?!?br/>
我心想要按你這樣算起來,我們欠的應(yīng)該是小白。于是說道:“那次我算是自救,你別想那么多?!?br/>
“我沒多想,欠你一條命就是欠你一條命,這一點我不會賴?!蹦届`終于轉(zhuǎn)過身來,英氣秀麗的臉上神情淡淡,“但是那天晚上在山洞里,你未經(jīng)我的同意就對我那樣……我也不會原諒你!”
“那次是看你危險想要救你!我又不是故意要解你衣……”我忍不住叫屈,但一對上慕靈那對寒氣逼人的眼眸,不由閉上了嘴。
慕靈冷冷瞪了我一眼,壓制了我的解釋之后,神情恢復(fù)平靜,面無表情地說道:“你什么時候有空?”
“什么?”
“我問你什么時候有空!”慕靈忽然提高了音量,臉蛋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偏過頭去,“我媽喊你去我家吃飯?!?br/>
“什么?!”我這一下是徹底傻眼了。
慕靈快速說道:“別誤會,我媽知道你救過我,所以想請你吃飯感謝你一下,沒有其他的意思你別亂想!你要亂想我會打死你所以我問你有沒有空!”
慕靈雖然力持平靜,但我似乎還是聽出了話語中隱藏的慌亂。
看著慕靈白潤的側(cè)臉,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良久之后才吶吶地說道:“要不,等我出院再說吧?!?br/>
聽到我的回答,慕靈似乎松了一口氣,身體瞬間松弛下來,也不看我,淡淡說道:“我媽的意思我已經(jīng)帶到了,至于去不去就是你的事情,好好休息我走了。”
我都來不及反應(yīng),就看著慕靈修長靈動的身影走出了病房。
去慕靈家吃飯?還是算了吧。一想到要對著慕靈那張冷冰冰的臉吃飯,我就覺得是一件無比艱苦的事情。
慕靈走后,病房里回復(fù)冷清,我一個人對著天花板想心事。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鬼煞還是活蹦亂跳的,在我醒了之后,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團飛灰。中間就隔了一場夢的時間。
曾義的說法應(yīng)該是真實可信的,那么最后解決鬼煞的最大功臣,應(yīng)該就是小白。
雖說鬼煞被我們燒得力量減弱許多,但小白能將它打得失去行動的能力,可真是讓我吃了一驚。
小白她……沒事吧?
我的個人物品堆在一邊的方桌上,那只舊手機也靜靜躺著。
“小白!”我瞅了瞅病房門外,見沒人進來,于是輕聲叫喚起某個無影無形的家伙。
“干嘛?”小白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謝謝?!?br/>
“謝什么?”
“謝謝你救了我,那天晚上我被鬼煞攻擊,要不是你我就死了。還有要不是你入我夢中把我叫醒,我現(xiàn)在估計還是一個植物人。”
“哦?!?br/>
我怔了一怔,小白的態(tài)度明顯很冷淡,冷淡的有些過于明顯了。她以前好像不是這樣子的,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我閉上眼睛回想,卻想不起來。
“小白,最近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忽然不待見我了?”
“沒有??!”小白否認(rèn),聲音平靜語氣平淡。
“沒有就好。”我無奈地撇了撇嘴,一時不知再講什么,于是沉默。
小白也是無聲無息,就這么過了不知道多久,小白忽然開口說道:“你打算什么時候去?”
什么時候去?去做什么?應(yīng)該是指什么時候帶她去尋找記憶吧。于是回答道:“過幾天等我好了,一出院馬上就去!”
“看來真的很心急!”小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很明顯的諷刺意味。
“是啊,時間不等人。”我無奈搖頭,心想自己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體內(nèi)深處那股寒冷之意發(fā)作得越來越頻繁。再不心急一些,我怕自己完不成對你的承諾了。
小白冷淡回答道:“隨便你吧。”
說完再無聲息。
接下來的幾天,我試著再找小白聊天,她理都不理我。偶爾打開舊手機的相冊,能看到她的影子在照片上,但是卻根本不和我說話。
我感覺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對于這種一頭霧水的狀況,我也只能苦笑著無言以對。
住院期間小黑來看過我一次,小黑的情緒很好,說他和吳曉經(jīng)過惡鬼一事之后感情更加穩(wěn)固,吳曉的媽媽雖然還是不怎么滿意,但是吳曉堅持,她媽媽也只能是默認(rèn)小黑和吳曉的關(guān)系了。
小黑走后,我不禁想起了已經(jīng)死去的大飛和小徐。我是沒指望了,我們寢室四人,唯一有機會傳承下去的,就只有小黑了——這真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實。
我在醫(yī)院住了十天,然后康復(fù)出院。出院那天曾義來看我,慕靈和楊尋沒來,我也沒問原因。
曾義說給我放個長假,讓我回家好好休養(yǎng)。除了偶爾會感覺被凍僵以外,我的身體其實并沒有什么問題,但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做,因此便領(lǐng)了這份休假。
出院之后我先回了一趟警校,辦理了畢業(yè)手續(xù)。畢業(yè)的時間其實已經(jīng)錯過了,但曾義和警校的領(lǐng)導(dǎo)打過招呼,說我是因公負(fù)傷,所以得以開了后門,順利畢業(yè)。
我回了一趟家,和爸媽待了幾天,我給他們做了一頓飯菜,雖然由于手藝生疏燒得不太滿意,但爸媽還是開心地吃完了。
幾天以后,我和爸媽打過招呼,踏上了去括蒼山的旅程。
這么些天里,小白一直安靜地呆在我的舊手機里,不言不語,對我的問話也不理不睬,直到我走進括蒼大山里,她才重新開口:“你來這兒干什么?”
時隔多日再次聽到小白的聲音,我感覺有些訝異:“我為什么不能來這兒?”
小白沉默片刻說道:“你……不是說,要去她家吃飯嗎?”
聽到這一句話,我沉默愣怔了好一會,這才明白過來小白的意思。
“我什么時候說要去慕靈家吃飯?”我反問道。
“你不是……”小白遲疑說道,“在醫(yī)院里說的。”
“你確定我說過嗎?我怎么不記得了?”
小白顯得咄咄逼人:“你自己說的,一出院就去她家吃飯,現(xiàn)在不承認(rèn)了?”
“我有這么說過?”我在腦海里回憶了好久,這才想起來問題出在哪里,小白和我的認(rèn)知為什么會有差別。
“小白…我明白了,你上次問我打算什么時候去,我以為你問我的是什么時候帶你去找回記憶,所以我才說一出院就去!你看,我現(xiàn)在帶你來括蒼山,就是幫你尋找記憶的第一步!”
小白再次沉默了,很久以后才開口說話:“你為什么不去她家吃飯?”
我不知道小白為什么會這么糾結(jié)或者說在意這個問題,也沒怎么思考就順口答道:“因為我和慕靈八字不合,每次碰上都沒什么好事,去她家吃飯可能有生命危險,我還是不去了!”
我和慕靈一共單獨行動兩次,第一次被無頭鬼尸追殺一夜,第二次又對上鬼煞,兩次都差點把命丟了!真不知如果有第三次,會遇上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白說道:“真的嗎?你的意思是,你其實并不喜歡看見她?”
“你是指慕靈嗎?”我想了一下,回答道,“她對我什么態(tài)度,你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所以我覺得相比較而言,她更討厭看到我!”
“可是我覺得——”小白的聲音忽然變得一些奇怪,帶了些輕佻和諷刺,“她并不沒有你想象中那么討厭你。因為我發(fā)現(xiàn),在你們的目光和注意之外,她一直在偷偷地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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