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山一行過去已有兩個月,天氣冷了下來,窗外洋洋灑灑地飄著雪花,室內卻溫暖如春,讓人昏昏欲睡。
不過此時的氣氛卻不怎么讓人睡得著。
寧楚的臉上掛著笑容,將手里的合同翻看一遍,又抬眸去看坐在對面的嚴文城,“這么一個小小的合同居然能勞駕嚴總親自來簽,真是太抬舉我們永恒了?!?br/>
嚴文城不急不緩地往合同的最后寫下自己的名字,這才抬頭去看寧楚,“寧社長,桑白去哪兒了你總知道吧?!?br/>
桑白從天羅山下來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曠向亦那邊也咬緊了什么都不肯說,嚴文城現(xiàn)在也只剩下寧楚這條路可以走了。
“桑白啊,上次的連載完成之后雜志社就給她放了個長假,可能是去哪兒旅游了吧?!睂幊Σ[瞇地和嚴文城打著太極,“你不知道,嚴總,我們雜志社的丁總監(jiān)最近忙著裝修自己的新房,連班都不來上了,我這邊啊,真是嚴重的缺人手,桑白如果真在我這兒我能讓她閑著啊,準讓她開工,您說是不是?!?br/>
寧楚的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jù),嚴文城一時都找不出理由來反駁,畢竟如果桑白真的在雜志社的話,寧楚不可能讓她吃白飯。
“那好吧,等桑白回來,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我?!眹牢某钦酒饋?,“寧社長,以后合作愉快?!?br/>
“那是自然,合作愉快!”
辦公室里的窗戶開著,風裹著雪花飄入室內,又因為室內過高的溫度融化,滴落在窗臺上。
隨著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辦公室的門被拉開,寧楚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子上,抱怨道,“早知道這次的合同這么難纏,我就讓丁葉青上了?!?br/>
桑白把手里的翻了一頁,漫不經(jīng)心地抬起頭去看寧楚,“丁葉青正忙著和聊寄秋裝修新家呢,哪兒有功夫搭理你啊?!?br/>
寧楚頭疼地扶額,走了一員大將不說,還又來了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桑白,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
幸虧桑白舅舅不知道她和桑白有一起扶持永恒這一點關系在里面,還以為她們幾個就是普通的員工和老板的關系,不然,絕對不會這么容易打發(fā)。
“對了,你舅舅最近追問的更急了?!睂幊_椅子坐下之后才和桑白傳遞了一下消息,“估計是你家包子那邊實在是撬不開嘴,才來我這邊問?!?br/>
從天羅山下來,桑白就沒有回家,讓人打包了幾件衣服就直奔永恒提供的員工宿舍,從那之后就一直都沒出門,這樣一來徹底把嚴文成和他的一干眼線給甩掉。
“你就不用理他?!鄙0自谏嘲l(fā)上翻了個身,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停幾天他就消停了?!?br/>
“這都停了兩個月了,我和他們公司的項目都拖了兩個月沒有簽合同,就是因為怕我也跑了才一直壓著不給合同,要不是馬上項目就要啟動,他今天還不肯跟我簽呢?!睂幊琢艘谎凵0祝粥止竟镜乇г?,“我看你真是沒事找事兒,直接回家不就行了,哪兒還那么多事兒?!?br/>
寧楚絮叨了半個小時,還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直到桑白一本書扔過去,直中她的筆記本電腦,她才閉上嘴,安靜如雞地去處理這幾天丁葉青不在積壓的工作。
丁葉青這個工作狂魔因為要和聊寄秋一起裝修新家居然曠工一周,這給寧楚這個單身狗的打擊是無比巨大的,一向不著公司的她最近也不得不開始朝九晚五,順帶伺候桑白這個祖宗。
“咱們兩個商量一件事怎么樣?!睂幊沃掳蛯χ娔X發(fā)了一會兒呆,覺得自己真是對工作一點興趣都沒有,又開始找桑白聊天,“你家包子這兩周有事兒沒有,不如讓她過來代總監(jiān)的班?!?br/>
“她忙著跟導師做項目,沒空搭理你?!鄙0坠麛嗷亟^,“再說了,誰家總監(jiān)和丁葉青一樣管的面面俱到,跟雜志社的保姆一樣?!?br/>
寧楚和桑白一樣,自從雜志社步入正軌之后就再也沒有工作過,一般的事情都是扔給丁葉青,丁葉青一休假,雜志社就妥妥的完蛋。
桑白在辦公室里的這一上午,寧楚工作沒干多少,抱怨倒是一堆,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曠向亦推門進來。
寧楚才猛地竄起來,把曠向亦按到電腦旁邊,“這不是小亦嗎,來來來,幫我看看這個合同,還有這些,我今天下午約了人要做美容,這個辦公室就歸你和桑桑了哦,好好干,千萬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期望?!?br/>
話畢,在桑白一本書扔過來之前拿起沙發(fā)靠上的外套就沖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推開又合上,只剩下桑白和曠向亦兩個人。
“你也真是的,她就這樣,如果沒人幫她干活她也能自己干,你一來她徹底就解放了?!鄙0讖纳嘲l(fā)上翻身坐起,看著辦公桌上的一摞文件,頭疼地扶額,當年永恒快倒閉那會兒寧楚可是比誰都可靠,每天工作到凌晨第二天還能爬起來繼續(xù)談項目。
現(xiàn)在這個絕壁不是她認識的寧楚。
曠向亦彎著眸子撐起下巴,“桑桑,我現(xiàn)在也是哪兒都不敢去,舅舅就在外面盯著我,只有待在永恒里才能安全一點,更何況,寧社長幫你保守秘密這么久,總不能這點小忙都不幫吧。”
桑白冷哼一聲,“也就只有你還吃她這套,我跟你說,換成是丁葉青,理都懶得理她?!?br/>
曠向亦但笑不語。
“馬上就要放寒假了吧。”桑白把桌子上的日歷拿起來,上面用紅筆標注的幾個日期,其中有一個就是A大的放寒假日期,還有幾個是永恒的招聘日期。
“嗯,兩周?!睍缦蛞帱c頭,“這周是復習周,下周就考試,怎么,桑桑你有什么計劃?”
“丁葉青說讓我出這次招聘考試的題目?!边@次的歪招就是丁葉青出的,上次的部門會議上,她說一世執(zhí)桑出題的招聘考試一定能吸引來不少人,對雜志社以后的發(fā)展非常有利,所以這件事就這么拍板定了下來。
然而問題來了,桑白并不會出題。
不僅不會出題,她還高中沒畢業(yè)。
這就搞笑了,讓一個高中沒畢業(yè)的網(wǎng)癮少女給一堆高材生們出題,桑白覺得她長這么大沒聽過這種笑話。
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一世執(zhí)桑是個高中沒畢業(yè)的,桑白只知道丁葉青在微博上把這個消息放出去的時候掀起了不少的水花,還有不少沒有要來永恒工作的人都準備來參加招聘會,目的就是為了這個一世執(zhí)桑親自出的考卷。
桑白覺得自己被丁葉青狠狠的坑了一把。
“永恒的招聘時間要晚不少?!睍缦蛞嗥沉艘谎塾篮愕恼衅笗r間,比起其他招聘會的日期晚了不少。
年前的招聘會早就開過了,學校里面能找到工作的人也不會拖到現(xiàn)在,這個時候招聘,時間可能不是太好。
“特殊情況,臨時推遲?!币磺幸远∪~青的時間安排為準則,畢竟一把手寧楚不愿意干活,只能等丁葉青休完假再說。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轉眼天色就暗了下來,桑白此時正對著筆記本上的一片空白絞盡腦汁。
比起出題來,她還是更喜歡交稿子。
日子一天一天過得異常地快,今年的冬天比起往年來說有些冷,只不過永恒的辦公室里還是一片溫暖如春。
“你說你有什么好躲的,你舅舅能把你怎么樣啊?”寧楚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開始日常和稀泥,“我跟你說,我上初中把我爸的古董花瓶砸了都沒離家出走你怕什么呀?!?br/>
“你不懂我們對自由的追求?!鄙0鬃谏嘲l(fā)的另一頭開始日常發(fā)表自由宣言。
“少來少來,自由,我看你現(xiàn)在也不自由。”
寧楚一提起這個桑白就是一肚子苦水,她本來從家里出來就開始做網(wǎng)癮少女,四處上網(wǎng),沒想到小陰溝里翻了船,被丁葉青一把游戲給打的四五年翻不過身來,現(xiàn)在還在被奴役。
“要怪就怪丁葉青,打游戲那么厲害,把我的少女心一下子就震撼到了,不然我才不跟你搭伙呢?!碧崞鸨灰话延螒蚺鄣娜松?,桑白就感覺社會險惡,不得不防。
“網(wǎng)癮少女的世界我不懂?!睂幊迅吒σ贿叄P腿坐在沙發(fā)上,“不過你家包子倒是真吃虧,碰到了你,下著大雨鉆林子給你找玉葫蘆?!?br/>
前一段時間寧楚頭一次看到桑白把丟了的玉葫蘆重新戴上的時候還以為是新買的,沒想到居然是原來的那個,不由得感嘆曠向亦真是要把桑白給捧上天了。
“包子是你叫的嗎,信不信我下個月雜志給你開天窗?!?br/>
丁葉青在這兩個人制造的噪音之中安靜地批閱著文件,她已經(jīng)習慣了,每天上班桑白和寧楚就是這樣,光坐著不干活,兩個人就跟說相聲一樣,互懟一清早,渴了就喝水,餓了就買吃的,困了就睡會兒,然后再互懟一下午,晚上各回各家。
作為一個每一分鐘都要利用好絕對不浪費時間的嚴謹?shù)膶W霸,丁葉青已經(jīng)搞不懂這兩個米蟲存在的意義是什么了。
“要我說啊,馬上就過年了,你們有什么安排嗎?”寧楚喝口水潤了潤嗓子又開始和桑白閑聊天,“反正丁葉青你肯定又是回孤兒院,桑白你呢?!?br/>
“我?我打游戲啊,大年初一游戲有活動。”桑白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寧楚:……她就知道同情桑白是最不可取的,這家伙身上完全就沒有一點值得同情的地方。
丁葉青抬眸看過來,“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孤兒院好了,寄秋也在。”
桑白:“不去,你們那里又沒有電腦。”
丁葉青終于久違的體會到了一種想掐死人的感覺。
“我看吶,你就跟你的電腦一起孤獨終老吧,也只有曠向亦能受得了你了?!睂幊戎吒^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丁葉青也抱著一堆文件出了辦公室去會議室開會。
桑白把手里剛剛拿起的雜志樣稿放下,從兜里掏出剛剛震動過的手機。
這是一條來自曠向亦的短信,只有寥寥幾個字。
“桑桑,我已經(jīng)到家了。”
其實曠向亦本來是準備寒假留下的,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媽媽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她幫著桑白離家出走的消息,今天剛一放假就連環(huán)奪命call把她給叫回家接受思想批評教育。
據(jù)說還要讓曠向亦把知道的全都吐出來,桑白想想就覺得膽戰(zhàn)心驚。
那可是曠向亦她媽媽啊,小學生的噩夢,尤其對桑白來說,更是噩夢。
桑白小學的時候就是個不良兒童,但是因為班主任是曠向亦的媽媽,她連著六年都不敢造次,終于升到初中部才開始放風。
提起曠向亦她媽媽,絕對是桑白的一大噩夢。
這次的事情也把桑白嚇得連永恒的辦公室都沒敢出,更別說送曠向亦去機場了,只是在曠向亦上飛機前發(fā)了短信交代她路上小心。
“你自己小心,返校的時候我去機場接你?!鄙0姿紒硐肴ィ€是覺得這次沒有送曠向亦去機場太過分了,就算是噩夢過來了,也不能就發(fā)一條短信吧。
感覺自己好渣,渣到了極點。
“好。”
回信只有簡單的一個字,沒過幾分鐘,下一條短信就過來了。
“我媽剛才突然看過來,嚇死我了(>▽
看到最后的顏文字,桑白終于繃不住彎起眸子,這個曠向亦,真是個克星。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