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陣?可我已經(jīng)毀了長生石,破壞了靈陣的平衡......”蘇夏冷冷道。
“不,你錯了?!庇白拥?。
“錯了?”
“對,你所謂的靈陣,不過是在封印整個霧山和離桐城的那個強大靈陣上,衍生出的附屬品罷了?!?br/>
蘇夏駭然:“有這么強大的靈陣?為什么我沒有感應(yīng)到?規(guī)模如此大的靈陣,聚集的靈力即使是百里之外的御靈者也能感知到靈力波動?!?br/>
屏風(fēng)上的影子點了點頭:“不錯,然而這一靈陣的厲害之處正在此處,它能夠近乎完美的隱匿起來,按照你們熾勒族人的說法,這種靈陣被稱為“靈域”?!?br/>
蘇夏已經(jīng)有所猜想,此刻不禁動容:“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難道都和熾勒有關(guān)?”
“是?!庇白永淅涞?。
蘇夏克制著語氣里的激動,沉聲道:“你知道多少?全部告訴我!”
影子道:“這一切都要從熾勒族的分裂開始說起,我不知道你的祖先有沒有告訴你當(dāng)年的具體情況......我們的調(diào)查只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然后通過推敲得到了現(xiàn)在這個答案。我們在棲云谷發(fā)現(xiàn)了熾勒文化中,地位極高的禁地——重生之井?!彼f到這里,故意頓了頓,似乎想觀察蘇夏的神情。蘇夏垂著頭,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仿佛燃起了火焰。
“重生之井的玄妙令我們嘆為觀止,隨后我們發(fā)現(xiàn),原來重生之井溝通著無數(shù)的靈隙,你們熾勒族人先前便是通過重生之井穿梭荒墟古境,難怪會有”火之熾勒,神行千里“的傳說。當(dāng)時我們便推測,大部分熾勒族人在那場浩劫中,通過重生之井逃離了棲云谷,所以我們開始了尋找,我找到了霧山,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離桐城和林氏?!?br/>
”當(dāng)時整個棲云谷中都彌漫著一種詭異危險的混沌靈流,當(dāng)我調(diào)查這里時,發(fā)現(xiàn)霧山深處的靈隙中,竟然逃逸出這股混沌的一部分,當(dāng)時霧山的靈域已經(jīng)成型,混沌被困在霧山山腹之中,當(dāng)時估計已經(jīng)有三百年之久,我猜測應(yīng)該是第一批林家人所為,他們剛剛通過靈隙逃出升天,就發(fā)現(xiàn)混沌靈力從靈隙中追來,于是建造了這個強力的靈域?!?br/>
”這種混沌靈力,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只好稱之為”黑霧“。然而,畢竟過了那么多年,靈域的力量不斷消減,混沌靈力終究還是滲透了出來,于是霧山的狼族首先遭殃,被異化成為鬼狼。鬼狼被迫成為了黑霧的爪牙,不斷襲擊離桐城的居民,想要削弱林家后人的力量。因為種種原因,林家后人越來越少,血脈里的力量也漸漸衰微。到了林宮的父親那一輩,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當(dāng)年的真相了,他們翻閱先輩留下的古籍,想要找到解除狼患的方法,就在那個時候,我出現(xiàn)了?!?br/>
”哦?林宮犧牲女兒建造靈陣的主意,是你出的?“蘇夏冷冷道。
影子搖了搖頭,道:”我不過是利用他的野心罷了,我?guī)退庾x了古籍上的轉(zhuǎn)化靈陣,想要利用那股黑霧的力量,我們需要更多的戰(zhàn)力......沒想到,林青葵也偷偷解讀了古籍,她當(dāng)時雖然不知道我們的目的,但似乎也有所猜疑,于是自己偷偷改動了靈陣,在鬼狼窟里,她和突然出現(xiàn)的鬼狼王一起聯(lián)手,想要阻止我們,沒想到鬼狼王竟然會和一個人類小姑娘聯(lián)手,最后鬼狼王殺了林宮,我重創(chuàng)了他們二人,但自己也奄奄一息,只好只身逃走了......“
”那之后呢?為什么林青葵和狼王會死掉,變成長生石?“蘇夏追問。
”我封住了出口,他們自然必死無疑,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們死后會變成那么獨特的長生石,長生石是獸族尸身內(nèi)的靈繭不斷吸收外界靈力形成的,或許......這只是我的猜想,當(dāng)他們知道自己必死的時候,決定完成那個靈陣。林青葵改動了陣法,用來禁錮剩下的鬼狼。事實證明,幾十年來鬼狼一直出不了狼窟,直到今晚你破壞了靈陣,解放了它們,哈哈哈......”
蘇夏大怒,死死攥緊了拳頭,心中也在懊悔自己做的事,但疑云仍舊沒有完全消除,首先,他不明白為什么屏風(fēng)后那人說林青葵和狼王都死了,自己卻在河邊遇到了一人一狼,他們到底是誰?還有,林夫人為什么要騙自己去破壞靈陣?或者說......她也蒙在鼓里?她以為那座靈陣是林宮左屠二人用來轉(zhuǎn)化黑霧的工具,卻不知道其實是林青葵保護(hù)離桐城的遺產(chǎn)?
襲擊林夫人的肯定就是剛才門口那頭,額頭長著林宮的臉的鬼狼,看來林夫人恐怕已經(jīng)葬身狼腹了......想到這里,蘇夏的怒火無法遏止的燃燒起來。
一切都弄錯了......你錯了,我也錯了,然而這些錯誤卻已經(jīng)無法糾正了,因為犯錯的人已經(jīng)死了。
阿圜、阿卿、林青葵、林夫人......
為什么要讓殺戮造就這么多的遺憾?
蘇夏大喊道:“左屠!來吧,我不會殺你,但我要你跪下給所有人懺悔道歉!”
屏風(fēng)后的影子似乎愣了愣,顯然他從未聽過這樣的話,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可隨即,他的冷笑從牙縫里呲了出來:“哦?你是認(rèn)真的?”
蘇夏寒著臉,沒有吭聲,但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好吧。”影子動了動,一道雷光忽然竄動,“這句話我還給你,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珍貴的熾勒遺裔,可是研究火靈之道的絕佳實驗體。”
轟地一聲。蘇夏周身的浮屠火域驟然張開,他拼盡最后的靈力,準(zhǔn)備做最后的決斗。
屏風(fēng)后的雷光忽地又閃了幾下,蘇夏聽見了金屬呼嘯的聲音,接著屏風(fēng)嘩啦幾聲四分五裂,一個青灰色的身影沖了出來。
雷芒爆閃,電蛇亂竄,那青灰色的竟是一副猙獰的甲胄,蘇夏看不清來人的面孔,只見一柄極長的鐵戟,斜刺里攻來,戟尖上雷電猙獰,直刺蘇夏的胸膛。
雷火相撞,長戟頓挫在火域之中,仿佛陷入了泥沼里,雷光如同蛛網(wǎng)般,在火域中亂竄,一道道電蛇劃過蘇夏的側(cè)臉,擦出細(xì)小的傷痕。
蘇夏終于看清了來人,不敢確定這人就是左屠,雖然大致外貌相似,但這人的皮膚偏黑,臉藏在帶角青盔之下,額頭長著凸出的骨刺,側(cè)臉和嘴角的皮膚皸裂,仿佛蜥蜴的鱗片一般。
“你是什么怪物?”蘇夏詫然道。
“怪物?”左屠一愣,隨即醒悟,冷笑道,“看來你這是第一次見到瀚北人吧!”
“瀚北人?你是瀚北人?”蘇夏隱約記得老人們提到過這個名字,似乎是荒墟北境的一個大國,那里繁衍著青銅雷獸和人類的混血后裔,御雷之族,名為“瀚北”。瀚北人生活在遍地血巖和黃沙的北方大漠之中,造就了他們悍勇好斗的性格,現(xiàn)如今,人族七大國之中,除了曾經(jīng)雄視天下的熾勒,再無國力可以匹敵瀚北的敵手,儼然是荒墟第一大國。
左屠的眼神中竄動著雷芒,嘶聲道:“瀚北,左氏。我們雖然不像你們熾勒一般國破家亡,變成喪家之犬,可我們的姓氏曾經(jīng)代表的榮耀卻破滅了。雖然他們將我們左氏一族逐出了北境,但我發(fā)過誓一定會重回瀚北,以雷獸之名,所有當(dāng)我路的人,都要死!”
長戟上力道大漲,眼看著硬生生在刺入火域,蘇夏見力不可擋,勐地收斂火域,身形極速避開,長戟轟然砸地,暴虐的雷光將地板摧毀,砸出了一個大洞。
蘇夏正要直起身子反擊,頭頂勐地呼嘯聲起,虧得他反應(yīng)及時,火域上靈焰暴漲,阻擋住了偷襲之物。
他抬頭一瞧,竟然是那頭白色的鬼狼!原來它一直躲在樓頂!
鬼狼抱住火域,胸口的皮毛被燒得焦黑,嗷嗷直叫卻不放手,蘇夏摸刀刺去,動作剛到一半,耳邊雷鳴電響,那柄雷戟又到了面前,刺入了火域之中。蘇夏受到兩面夾擊,雖然臉色不變,但額頭的汗卻沁了出來。
“靈域壓制了你的靈力,再加上這連番死斗,你的靈力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趕快認(rèn)輸吧,我說過要活的。”左屠冷笑,笑聲也像電蛇般尖銳。
蘇夏面寒如霜,眼瞳中卻帶著火焰,仿佛要噴出來一般。
左屠啐了一口,道:“我知道你倔,那我就打斷你的手腳,再把你獻(xiàn)給那位大人?!?br/>
嗖!
一道碧綠的靈箭,忽地射來,正中白色鬼狼的后背。鬼狼慘叫一聲,松開了爪子,跌倒在地上。
左屠眼神一冷,怒道:“混賬,是誰?”
蘇夏也一愣,看見鬼狼背后的那只靈箭忽然燃燒起來,接著憑空熄滅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細(xì)絲,蛇一般游弋。細(xì)絲的一頭鉆進(jìn)了鬼狼的箭瘡里,另一頭卻靈動地飄蕩,落在了一只素白纖細(xì)的手掌中。
兇神惡煞的鬼狼突然渾身痙攣,像一條小狗般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嘴里不停嗚咽,看上去非常痛苦。
“靈鏈!難道你是.......不,不可能!”左屠望著門外捻著碧綠細(xì)絲,緩緩走進(jìn)樓中的身影,駭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