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島小姐還是忍不住想要揚起嘴角的。
在這個被人欺負到頭頂上的時刻,千島若是自己碰上,怕是至多也就打哈哈繞過去了;若是對方窮追猛打沒準千島臉上會掛不住但是最后還是以她自己吃虧告終。
本來千島還很擔心,菅野會不會當場炸毛之類的,可現(xiàn)在菅野明顯將自己參演的電視劇變成了起碼未來一周內的大熱門話題,還把主持人的大前輩拉出來墊背了——在這個《心戰(zhàn)》和《dm》互相殘殺的時間段內,敦賀蓮的友情客串在人們眼里簡直是別有韻味。
不過好在菅野參與的本期節(jié)目不是直播,這段爆料還是可以刪掉的??上У氖潜M管電視臺能沒收群眾的錄音錄像設備,卻不能抹掉群眾的記憶以及封住群眾的耳朵群眾的嘴。這段八卦,鐵定是會在節(jié)目錄制完成后流傳出去的。
被菅野一句話打了個措手不及的rockbridge在編導的舉牌提示下轉移了話題,不過話語間還是流露出一點沒能壓制菅野的沮喪。菅野看在眼里,卻只是笑,時不時順手摸摸站在一邊的小雞。
菅野記得她還在lme的時候,京子與那位大神級別的前輩關系就不是一般的和諧。說是和諧并不是說如同一般前輩后輩那樣一個關照一個恭敬,而是就算表面上看著相互間不算欣賞甚至有時爭吵了,卻依舊掩飾不住兩個人之間那種越發(fā)緊密的羈絆。
這東西別人羨慕嫉妒恨也是得不來的,而聽貴島在片場里搜羅來的八卦看,似乎京子還并不把這種誤打誤撞得來的奇妙緣分當做一回事兒,依舊自顧自地將敦賀當做前輩一般尊敬著。
以前菅野還在心里吐槽說這姑娘能不能再二一點,現(xiàn)在估計答案是不能。
節(jié)目最后在菅野逼迫出來的融洽中圓滿地結束了,菅野和三位主持人禮貌地交換了下電話號碼之后準備卸個妝之后直接跑路回家。
“……你這么急著回家做什么。”千島小姐拉著菅野低聲說:“剛剛節(jié)目組告訴我錄制結束后還有聚會呢。”
聚會?菅野用水壓了一下腦袋上翹起來的呆毛,眼神漸漸從疑惑轉為翻白:“千島boss大人,現(xiàn)在已經凌晨兩點了,坂下姑娘都快把我手機打爆了?!陛岩澳槻患t心不跳地扯謊,順便將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全部刪掉:“現(xiàn)在回家我都得跪了,要是去了酒吧ktv什么的萬一被狗仔抓到我能被剁碎了喂大黃二黃啊……”
千島小姐用一副懷疑并鄙視的表情自己打了個電話,開口第一個稱呼直接震得菅野一個激靈。
千島小姐說:“喂,請問是坂下桑嗎?”
自千島美惠入經紀人這一行以來,手里的藝人起碼有兩位數(shù)。那些孩子們有的紅了有的沒紅,有的現(xiàn)在變成國民級別的常青樹有的演藝事業(yè)如煙花般短暫,但是基本上他們都還挺喜歡和圈子里的孩子們一起出去玩玩鬧鬧的。因為這行的工作很辛苦,前期準備的各種訓練、當紅時的各種工作……都是很考驗藝人體能和心理素質的東西。在工作完成后,和工作伙伴或者朋友唱歌喝酒,倒也不失為一種減壓的方式——只要不涉黃涉黑涉毒的話。
但是菅野這孩子倒是在這方面很特立獨行,無論工作多晚只要一完成第一個念頭都是回家無論是誰的邀請都禮貌地拒絕了。明明活生生地擔著學校和事務所的壓力,但是臉上一點都看不出還整天笑嘻嘻找機會就貧。開始千島也就是好奇,而且心里陰暗地覺得事兒多點能不讓她鬧事兒也好,但是慢慢地也不知怎么,關心就躲過其他的了。
“坂下桑,我就是覺得明日香應該出去放松一下,而且大家又都是工作的伙伴,可能也會比較有話說——她們這樣的藝人,應該多交一些朋友的?!?br/>
千島說完了自己的目的之后這樣解釋,想了想自己是大人,就在后面多加了一句話,重點強調了那個“應該”。
不過坂下同志似乎并不在意,她回答說:“菅野愛干嘛干嘛去。”
轉達了室友君的回答之后菅野頓時內牛滿面地往停車場沖過去,本來還打算和京子客套客套的事兒也忘光了,而看著菅野那副死也要死在回家路上的樣子,千島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往回開。
“……明明是個聰明孩子,怎么就不愿意跟人家多交往交往呢?!鼻u看著帶上蒸汽眼罩哪還有一點憂傷的自家藝人,想捶死她的心都有:“多個朋友多條路呢?!?br/>
“這話您可說茬了,我可就是因為腦子靈光才不去呢,沒看今兒場上這個想壓我一頭的架勢么明面都這么囂張指不定背后要怎么整我呢?!陛岩按蛄藗€哈欠,頭靠在車窗上:“再說,rockbridge這種撐死了也就是個點頭之交,該對誰好三個人心里都門兒清的,只要還在lme他們就永遠會只聽從lme的指示,要是指望這樣的人開路子我還不如自己撞皇宮宮墻?!?br/>
千島不由得在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悠哉悠哉的菅野,心里的感覺有些奇異。誠然菅野的話都是非常實在也非常準確,可這些帶著微妙的存亡感的語句總是讓千島心里悶悶的。這種悶倒不陌生,細來想千島發(fā)現(xiàn)其實和坂□上的威壓感很相似。
區(qū)別大概就是哪個多少的問題了。
“其實千島大人也不用在這個問題上著急,我只是天生不喜歡廣結朋友罷了。再說這樣其實也很好吧,起碼狗仔抓不住我什么宿醉酒瘋的丑聞,少了多少的把柄呢?”伸了個懶腰,菅野摘下眼罩安慰千島說:“看問題要從好的方面想呀,是吧?!?br/>
千島這么一想,頓時也覺得雖然菅野不省心,但是生活作風還是非常文明正直,堪稱赤時的楷模的。于是千島就被菅野說服了,她勾起嘴角點點頭,哼著小調開起車來。
“千島大人,回家記得給我發(fā)短信報平安~”
菅野揮揮手,然后被千島趕進了院子。兩條加起來已經過了一百斤的金毛直接將菅野撂倒在地上各種親切地嗅和舔,菅野護著頭,忍住沒慘叫,忽然就在雜亂的蹄音間聽到了不懷好意的嘲笑聲。
迅速地滾起來,菅野一抬頭,果然就發(fā)現(xiàn)站著不腰疼的貨果然就是某只死狐貍。
菅野沖進屋子里質問坂下警官問什么死狐貍大半夜還在這里,被坂下警官一句“本來想開車去接你下?!贝虬l(fā)了回來,憋了一會兒菅野又問“公車私用的人這么說真的可信嗎?!”,于是坂下警官總算把目光從電視上移了開來。
“打黑,有一個和警察廳有牽連,所以每個人都查得挺緊?!臂嘞戮偬Я颂掳椭钢脯F(xiàn)在正在播的新聞:“現(xiàn)在看可能和一之宮家有關。”
于是菅野就淡忘了死狐貍還在家里甚至不在意死狐貍進屋子坐下了,她跟著看完了新聞之后撇撇嘴表示跟她無關:“不過倒真看不出來,一之宮家那孫子有那膽子收黑道的錢呢。以前我就覺著那貨頂多是自大,沒成想是三觀有問題誒?”頓了頓,菅野帶著八卦的心思向坂下警官求著細節(jié):“我說,這是要開始收拾了?”
坂下警官搖搖頭:“不到時候?!?br/>
“……”菅野自己倒了杯果汁,順便拍走兩只同求的狗:“我還以為老頭子們是念著同甘共苦的舊情,搞了半天是為了一鍋端?”
坂下并沒有回答,反倒是死狐貍在一邊冷冷地說了實話:“自己沒有致命的把柄落在別人手上,又有誰能端得了?!?br/>
菅野靠在沙發(fā)上,頓了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我說,這就已經開始了?是不是太早了點,我是說……”
“頭兒的位置只有一個,”室友君掃了一眼新聞上繼續(xù)播出的節(jié)目:“而我們的競爭是從出生就早已開始了的?!?br/>
是這樣么?菅野腦海里有一瞬這樣想著,然后她又忽然間有了回答。
沒錯,他們的確就是這樣的。
正如同富一代之間積累財產之后,富二代之間要展開互相的拼殺和計算來守住自己的家底并且去爭搶本來屬于別人的利潤一樣,他們其實很早就開始為了奪取更大的權力而你死我活了。
作為一個已經階段性失敗的loser,不自知地過著自以為寧靜祥和的日子,還覺得別人的拼搏有些過界。
菅野覺得自己直接刷新了丟人的下限。
沒有野心還自以為是地嫌棄弄權手段不夠光明正大,在她還在自詡清高的時候她早就忘記了他們其實是輸不起的那種人。
虧她還被教導和親自體會過什么叫做墻倒眾人推呢。
菅野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地呼出來。過了一會兒,在滿屋子里的安靜中問了句話。
“打算下一步怎么做?!?br/>
坂下警官想了想,吐出兩個字:“加壓?!?br/>
菅野坐在床上,抬頭盯著天花板,呆呆地神游了好一會兒。剛剛她才和劇本的原作者通了電話,和作者約了個日子一起探討下劇場版的企劃可能。
菅野將自己的那點東西曖昧不明地透漏出來,成功地引起了人家的注意。就此,菅野想,或許劇場版未必能夠按菅野想的來,但是這個話題結合眼下的情況,足夠讓媒體長久地關注一陣子。
而她,就把這個當做一個起點,倒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過了兩天,關于敦賀蓮即將客串《心戰(zhàn)》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各大網站上被散播起來。黑崎潮被各色的記者追得差點發(fā)飆,心里還在挨個地問候這個把消息露出去的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又由于貴島秀人其實也在《dm》里有個配角,于是就敦賀會不會搶了貴島的存在這個問題許許多多的粉絲又開始了期待和口水仗。
菅野看著訪談里自己那淡定微笑暗地使壞的模樣,越發(fā)覺得自己其實還算是個玩心計的潛力股。就沖她這次的表現(xiàn),怎么就能在小時候那么那么的沒心眼。
不過總體來說,菅野的表現(xiàn)還是非??蓯鄣模鸫a她那沒有整容的臉贏得了觀眾的好評。
新開想到欄目組編導在前兩天的聚會上綿綿不絕的倒苦水,壓制了好幾遍但還是想笑。不得不說菅野是個會鬧事兒的刺兒頭,知道被欺負了用敦賀來把全場炸翻模糊重點。
但是,這個你玩我一個我弄你全家的個性真是……潑辣得讓人有點扛不住啊。
新開這么想著,順手拿起了吵起來的手機,看了下來電顯,竟然是他正說的那位曹操大人。
“嗯,asuka,”新開導演腦子轉得很快:“不知道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br/>
“新開導演您盡管取笑了我吧,我只是剛剛發(fā)現(xiàn)我那條廣告在電視上開播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想跟您道謝而已?!陛岩暗穆曇糁t虛不失傲嬌地傳了過來:“上次b叔說是您推薦的那張單幅廣告來著其實那張照片我也非常喜歡所以不知道為什么知道這件事情就想對您說聲謝謝就這樣?!?br/>
“原來是這件事,”新開站在窗臺前,背著光看著電視上菅野隱藏著銳利的眼睛,話里帶著慈祥的笑意:“不用謝啊?!?br/>
作者有話要說:==新開導演我對不起你嚶嚶嚶……好吧這個感覺我是按菅野的意思來的==
這幾天累屎了……阿林啊你的番外我一定給就是要拖下下qaq
其實菅野不想去主要是真不覺得和那些人是一個樣的,她以為的同類歸根到底還是坂下警官和死狐貍這倆也就是……原來圈子里的人。
還是覺得某些東西潛移默化了以后就改不了了,例如三觀==總歸還是會多多少少影響著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