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選擇……”艾倫盯著威爾，喃喃地說。

    “是的，命運?！蓖栞p輕點了點頭，然后盯著艾倫問道：“有沒有那么一瞬間，會讓你覺得，在某些時間某些地點認識某些人，是命中注定的事？就好像到了這個時間地點，那個人就會出現(xiàn)?！?br/>
    艾倫聽到這些話后心里一緊，開始有點莫名的心潮澎湃。

    他咽了口口水，慢慢點了點頭，有些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了。因為他第一反應(yīng)想起的不是瑞爾，也不是阿麗莎，而是辛西婭。

    “那就是了?！蓖栒J真地看著他，“就像在這個時候，這樣的你——一個喜歡追尋真相的探索者,出現(xiàn)在這里。而我也在這時出現(xiàn)，還是以一個取代者和新的領(lǐng)導(dǎo)者的身份……這便是命運，亦或是你們口中的，巧合?！?br/>
    艾倫并不是很懂，但又覺得威爾說的似乎是對的，因為他能察覺到心里正在悄悄升騰起一股強烈的宿命感。

    “不過，究竟是命運還是巧合，這又有誰能說得清楚呢？又有誰有資格來評判這一切呢？”威爾抬起頭，微瞇雙眼，像是在自言自語：“也許根本不存在所謂命運，有的只是巧合；也或許所有的巧合，又都只是命運的一部分罷了。”

    艾倫看著眼前的這只侏儒，忽然覺得他身上的某種氣質(zhì)似曾相識，說話的口氣也并不像是看上去會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沉穩(wěn)和成熟。相比侏儒，此時此刻他更像是一個歷經(jīng)滄桑的智者。

    “無關(guān)的話好像說太多了。”威爾回過神，問道：“請問還有沒有別的事情要問？”

    “我想想……嗯……”艾倫抬眼想了一下說，“好像沒有了，我想知道的你都已經(jīng)告訴我了?！?br/>
    “那我就回房間休息了，侏儒其實不太喜歡白天出來活動?！?br/>
    威爾說完之后小心地背過身，想從沙發(fā)上爬下來。畢竟這個沙發(fā)不是給他們設(shè)計的，對于他們來說有點太高了。

    艾倫想過去幫忙，但是卻突然看到了他背上的那個大字——“西弗斯”。

    “為什么你還穿著這件衣服？”艾倫有點好奇地問，“既然你已經(jīng)改了名字，背上不應(yīng)該也改成威爾才對嗎？”

    “不行。”威爾搖了搖頭，“這件衣服對西弗斯們來說意義非凡……它是當(dāng)年我們和斯通家族確立主仆關(guān)系時候收到的禮物，時間久了，也就成了長者西弗斯身份的象征?！?br/>
    “原來如此，我說怎么看起來款式這么古老?！?br/>
    “而且，只有在你面前時我才是威爾?！蓖柍聊艘幌?，又說道，“其它時間我的身份都是長者西弗斯?！?br/>
    “為什么？”艾倫不理解。

    “呃，我想，西弗斯現(xiàn)在的主人尼格里斯.溫斯洛先生是不會同意我隨便亂改名字的吧……”威爾有點不自然地說。

    艾倫點了點頭。

    倆人從房間里出來后威爾徑直回到他的小房間里去了，艾倫也一路回到了四樓。

    不過當(dāng)艾倫走到門口的時候摸了摸兜才想起來，今天是時空系上課的日子，瑞爾和拉文兄弟早就已經(jīng)上課去了，而他手里并沒有鑰匙。

    艾倫只好又重新下樓去找威爾借了備用鑰匙，重新爬上來。

    這連續(xù)兩個來回可把艾倫累的夠嗆，在床上躺了好一陣才找出時空系魔法課本，在床邊坐下。

    雖然屋里沒人，不過也許是威爾的話在起作用，他腦海里一直在盤旋十四年前那件事情的始末，并試圖通過重新審查每一個細枝末節(jié)來尋找任何有關(guān)的蛛絲馬跡。不過直到中午瑞爾推門回來的時候，他所得出的結(jié)論仍然和昨晚一致，沒有任何新的進展。

    “噢！我真是受夠了！”瑞爾一推門進來就嚷嚷道，“扎克.比爾伯那個混蛋！”

    “怎么了？”艾倫問道，“是不是你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讓他抓到了把柄？”

    “不是，比這更過分！”瑞爾滿臉怒氣。

    “坐下慢慢說?！?br/>
    “我昨天沒拿到分，所以今天就想好好表現(xiàn)一下?！比馉柨雌饋韮芍谎劬Χ家盎鹆耍敖Y(jié)果每次我舉手回答完問題之后他都要站起來給我挑毛病，說什么這里不對，那里不完整之類的，然后還很自以為很完美的再回答一遍。”

    “然后呢？”

    “然后？”瑞爾抓了抓頭發(fā)，“然后斯塔布恩教授就把原本應(yīng)該給我的分數(shù)全給了他！還夸他回答地‘準(zhǔn)確無誤’之類的……”

    艾倫聽到這里立刻就明白了，瑞爾一定是回答得確實有些太草率，所以才會給小比爾伯留下機會。不過他同樣對小比爾伯沒什么好感，所以只好安慰到：“沒事，機會還有的是，他只是擅長耍點小聰明，不會每次都這么走運的?！?br/>
    “下午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艾倫笑了笑，打住了這個話題。

    “不過怎么只有你回來了，伊恩和伊凡呢?你們?nèi)齻€應(yīng)該是一起的吧？”艾倫看了看瑞爾身后，遲遲不見拉文兄弟推門進來。

    “我只是和伊恩一起去的，他好像沒吃早飯，一直喊著餓，就先去吃午飯了。我實在是被氣得沒胃口。”瑞爾聳聳肩，“伊凡我就不知道了。當(dāng)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不在屋里了，上課時他也站得離我倆遠遠的?！?br/>
    “跟你們離得遠遠的？”艾倫問。

    “嗯，我和伊恩站得很靠前，他則總在角落里呆著，身邊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br/>
    “不認識的人？”艾倫有點奇怪，“可咱們對面是個空房啊，難道是隔壁的？”

    “不是，隔壁的人我認得出來，可那幾個人我完全沒見過?！比馉栂肓讼胝f，“他們看起來好像還挺熟的，我看他們有說有笑的?！?br/>
    “果然和他哥哥不同，好像很擅長交際。”艾倫說。

    “誰知道呢，反正看他們的衣著挺講究的，不像是四樓的人?！?br/>
    “呃……”艾倫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聳了聳肩：“不管是幾樓的，多交些朋友是好事?！?br/>
    “管他呢。”瑞爾撇撇嘴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不再說話。

    艾倫則低頭繼續(xù)看書。直到十二點半左右，伊恩從餐廳吃完飯回來，倆人這才感覺到餓，一起去餐廳吃了午飯。

    “對了，下午的課你應(yīng)該早就預(yù)習(xí)完了吧？”回來的路上瑞爾問道。

    “對啊，怎么了？”

    “那你對時空系魔法有何感想？”瑞爾臉上洋溢著謎一樣的興奮。

    “什么感想？”艾倫一頭霧水。

    “你就沒有感覺……超級酷之類的？”瑞爾倆眼放光地問，“從一個地方突然消失，又在另一個地方突然出現(xiàn)！”

    “呃……我不知道該不該用這酷這個詞來形容……”艾倫聳聳肩說，“反正我感覺可能會挺方便的吧……”

    “嗯，嗯！超級方便！如果我能學(xué)會這個，那咱們放假回家的時候就不用再在路上折騰上一整天了！還能突然出現(xiàn)在爸媽臉前，嚇?biāo)麄円惶?！?br/>
    聽到他這么說艾倫差點笑出來，他想到的第一個作用竟然是用于惡作劇。

    “不可能的，放棄吧?！卑瑐惡敛华q豫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為什么！？”

    “一看你就沒有認真預(yù)習(xí)?！卑瑐愋χ琢怂谎?，解釋到：“時空系魔法使用起來是有著相當(dāng)大局限性的……首先，能夠使用時空系魔法的地方起碼要有明顯的、特點鮮明的、長久不變的標(biāo)志性物體，而且不能太大，比如花園里的某個長椅，或者魔法管理協(xié)會特制的移動標(biāo)識牌；其次，所能移動的距離與所消耗的魔力和準(zhǔn)備時間是成正比的，移動的距離越遠，所消耗的魔力和準(zhǔn)備時間也就越長……你覺得你體內(nèi)的魔力足夠支撐你把我們從這里帶到倍雅嗎？”

    “呃……”瑞爾剛剛的熱情被艾倫這一番話給瞬間澆滅了一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艾倫說到興頭上根本停不下來，繼續(xù)科普道：“時空系魔法需要施法者具有相當(dāng)優(yōu)秀的記憶力和想象力。因為在施法過程中除了要求施法者不停地從體內(nèi)放出魔力外，還要求施法者盡可能詳細地想象所要去的位置，以及周圍環(huán)境，否則一旦出現(xiàn)什么細節(jié)上的差錯，都有可能導(dǎo)致施法失敗。”

    瑞爾聽到這里額頭上開始冒汗。

    “不過施法失敗還不是最可怕的?！卑瑐惪戳丝慈馉栒溃白羁膳碌氖悄惆炎约簬У揭粋€連自己都沒去過的地方。”

    “這是什么意思？”瑞爾問，“連我自己都沒去過的地方我怎么能想象得出來嘛……”

    “不，每年都有這樣的案例發(fā)生。”艾倫嚴肅地說，“就連已經(jīng)參加工作的時空系魔法使用者都有把自己弄丟的時候。”

    瑞爾看了看艾倫，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因為，沒有特殊地理標(biāo)志并不代表你無法使用，而是意味著你無法準(zhǔn)確到達指定位置?！卑瑐愓f到這里有點擔(dān)心地看向瑞爾，“如果你在不知道自己放出了多少魔力的情況下，在咒文念誦結(jié)束的那一刻想像出的環(huán)境是一片空地，或者一棵樹……你懂的吧？”

    “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瑞爾聽到這里渾身都開始冒冷汗了，也意識到艾倫為什么會擔(dān)心他了——他的注意力經(jīng)常性不能集中，而且他的記憶力，實在是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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