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護送小南出暗夜城地下宮殿。
此時,暗夜城整座城池全被攻占了,龍樂的人無邪將軍派兵駐守于此,獨門的幽火宣告這片土地已經(jīng)被龍樂給占領(lǐng)了。
“他贏了……”暗夜城的老城主陷入悲憫之中,事情果真如預(yù)示的那般,占卜師說對了——暗夜城遲早會被他的親生血脈所霸占的。
當時,他就不應(yīng)該過于縱容龍樂,最后竟讓自己與暗夜城的全城百姓陷入此尷尬境地。
暗夜城血流成河,暗夜城城主手下的兵將幾乎一個不留。
兵將中大有人在,是由于憤懣不平而自刎身亡的,因為老城主的不忍與疏忽,導(dǎo)致了暗夜城被攻陷,一切都因為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父親,你該將權(quán)杖交給我了!”龍樂此時來到老城主的內(nèi)殿內(nèi),他手中握著那柄鮮血淋漓的長刀,面容俊秀,毫無污濁,完全不是先前勢必要將暗夜城血洗沙場的那副嗜血的模樣。
老城主烏紫色的嘴唇顫抖無聲,臉上的斑痕已經(jīng)爬滿了他的面容,這個兒子是的老來子,是他最器重也最疼愛的人。
可是一切都如占卜師所言,惡魔會降臨,他的兒子會成為一切罪惡的源頭,而造成今日所有后果的人全部都歸于他自己,是他沒有忍心殺掉龍樂,他才是罪魁禍首……
事到如今,他痛恨不已!
可是事已至此,這大概就是命運吧!
“父親,請您認命……”龍樂的頭發(fā)有些凌亂,他的眼眶既含著淚花又交疊著血痕,隨后埋下頭來,雙膝傾地,表明認清自己的罪過。
無論如何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無論是自己的父親也好,還是任何人都好,誰也阻擋不了他前進的步伐,終有一天,他要成為主宰一切人與事物的天神!
“龍樂,我的兒子,我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老城主淚眼婆娑,心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了悔恨,而是一種不得不存在的救贖。
“或許世界上終將會有……因果輪回的那一場運轉(zhuǎn)吧!”
“我授予你的虞美人種子你要好好的保管,有朝一日,終將用的上的?!?br/>
老城主拭干淚水,將錦囊里的虞美人種子轉(zhuǎn)交給面前他唯一的血脈——龍樂。
他要生生世世地將此毒技傳授下去……
“是的,父親。”龍樂接了過來,再也忍不住,他雖然是殺人如麻的將軍,卻也不是完全冷酷的人。
這一刻,他淚如泉涌。
隨后,老城主便如一股旋風(fēng)從宮殿內(nèi)消逝不見了。
這是所有人的命數(shù),這是那個世界的命數(shù),只要使命達成,將會抵達另外一個世界去,無論是化為一陣蕭索離奇的風(fēng)也好,還是一片落葉也罷。
頓時間,暗夜城的地下開滿了鮮紅欲滴的虞美人,那是先主龍樂的父親最愛的花朵……將永生永世地盛開。
無邪跑過來,替龍樂道喜,祝賀他終于如愿以償了。
然而,龍樂的臉卻分外冷靜,他的眼中刻畫著的是深深的淚痕。
“你還好吧?”無邪這個左膀右臂問道。
“沒有什么不好的?!饼垬纷鞔鸬?。
無邪生得高大威猛,身上自帶的氣質(zhì)卻與他親如手足的兄弟龍樂大相徑庭,他不近女色,心地善良,秉性醇厚,然而龍樂卻風(fēng)流成性,浪蕩不羈,到頭來卻冷酷得讓許多女人都體無完膚……
他不僅僅對于女色方面是如此,對待許多方面亦是如此。
開始讓人笑的人是龍樂那個人,到頭來,令人哭的人也是龍樂這個人。
無邪收回呆滯的打量的目光,龍樂就朝他舉步而來了。
無邪的膀子被龍樂這樣一按,便與龍樂一齊出了暗夜城宮殿,揮臂往城池那邊去了。
“我不許任何人背叛我,所以我才相信你……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有那么一天?!饼垬吠萄柿丝谒?,手指發(fā)力,干澀的喉嚨來回蠕動道。
雪亮的月光將他狹長的目光照射得十分深邃而動情……
抵達城墻的時候,無邪終于被龍樂放下那半邊有些發(fā)酸的膀子了。
無邪凝望著龍樂拖長的身影朝前攏去,背后是一陣涼風(fēng)習(xí)習(xí),拉起身為將軍的一襲威武霸氣的披風(fēng)。
曾經(jīng),荒原背叛過龍樂,所以龍樂將他的首級掛于龍城城門高處,并且將荒原手下的人全部都殺得片甲不留。
無邪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盡管他不會有背叛龍樂的那一天。
接著無邪緊隨其后,趕到了城墻上頭。城池之上,旗幟被冷風(fēng)吹得瑟瑟發(fā)抖。戰(zhàn)士們卻挺胸抬頭,挺直了背桿子一動不動。
龍樂望向浩瀚的宇宙,負手其后,眨著纖長的羽睫問起道:“小玉呢?”
“有人放她走了嗎?”
“士兵們暫時還沒有看見她的影子?!睙o邪冷淡回答道,龐大的身姿屹立于闌干處。
“她帶了一個男人離開,不可能不會有動靜?!饼垬飞钌畹难垌飵缀跏橇栀暮L(fēng),使得任何在旁的士兵都不敢往他身上瞅上一眼。k
“那么極有可能還在暗夜城內(nèi)?!睙o邪又有些擔憂地眺望著極遠的一方,似乎是某個星座。
“我這就通知人隨時警惕有無任何嫌疑人出入,那我就先告退一步了?!睙o邪頓時間反應(yīng)過來,今天的龍樂似乎心情很不好,這大概與小玉有關(guān)。
“小南你知道的吧!”龍樂叮囑了一句,“也就是南將軍……”
無邪頓住,身體打了一個寒顫,倒退退身應(yīng)了一聲:“諾?!?br/>
龍樂于心中不禁思緒蹁躚,紛亂如麻。
今夜,本該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今夜,也本該是他最高興的日子。
可是這一切全部都被那個女人親手給廢了,廢了,廢了……
此時暗夜城城門口,正停著一輛馬車。
小玉已經(jīng)帶著小南偷偷地從暗夜城宮殿出了去,虞美人的毒還沒有解,簡直令小玉火燒眉毛,一個頭頂兩個腦袋大。
他們現(xiàn)在就乘著那輛馬車準備出城去,只可惜突然就從門兩側(cè)憑空冒出來了兩個負責(zé)看守的士兵。
先前她已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完全忽略了暗夜城的守備問題,況且夜已經(jīng)深了,又是烏壓壓的一片,著實有點兒讓人看不清楚狀況。
她心想著,現(xiàn)在龍樂那個人想必已經(jīng)入睡了吧!
帶走小南的時候,他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想來自己是他不放在心上的女人。
裝作馬夫的小玉緊拉著馬兒前面的韁繩,車篷內(nèi)則傾躺著身負虞美人花毒的南將軍……
他吐了一口鮮血,咳了咳嗽,使得車子晃蕩了兩下,小玉聞聲而去,不由得再度提起來一口氣。
她神色緊張,見士兵們步步緊逼,愈發(fā)慌張失措。
背脊發(fā)涼……
“什么人?”士兵們詢問道,聲色極其嚴厲,手中握著的尖兵利器尤其锃亮無比,仿佛要直沖云霄似的。
卻又見著一個身披金色披風(fēng)的人一落而下。
他稍微只朝那兩個士兵露了半個臉,他們便渾身僵硬了,像是見著了什么重大人物一樣。
“去吧!”那個人似乎壓著嗓子說話,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兩個士兵便輕易地就為小玉放行了。
小玉總感覺有點兒不切實際一樣,心想,龍樂就這般輕易地打算放過她了嗎?
如若是這樣的話,那么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他不在意她,這是不是代表著他根本就對自己沒有半點兒想法,還是說,她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棋子,只是一個笑話!
馬車揚長而去,揚起一路的煙塵,然而小玉的心里卻分外不輕松,猶如一顆重重的石頭突然壓在了她的心底。
“城主,為什么讓我們放了他們呢?”其中一個士兵大膽問道,低著頭。
“這里沒有你們向我提問的權(quán)利?!饼垬繁成矶?,很快就又飛升到了城墻之上,他守著城池,遙遙地看向遠處某個黑點。
那輛馬車抵達之際,他親手朝馬車上丟施了冥咒,只要她走到什么地方,他就能通過手里的虞美人花察覺到她在什么地點,于什么地方出現(xiàn),又與什么人相遇……
小玉于馬車心想道:“都過了五年,五年的時間多么的漫長啊……”
她將奔騰而一路顛簸的馬車停到了隱秘的樹林里,這里不會有人來傷害她和小南了。
小南好不容易費力地支撐起上半身,伸出一只手來,卻透過簾子的縫隙見到小玉陷入了極端的深思……
心想,難道她還在想龍樂那個人嗎?
難道說……這五年真的改變了什么?還是說,從來到萬花堂遇到龍樂的那一刻起,她就產(chǎn)生了什么想法了?
“小玉,我們是不是都應(yīng)該放手?”小南清亮而干脆的聲音突然于小玉耳畔響起,雜糅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厭惡。
“什么意思?”小玉回身來到小南身旁,顧不得他的話,拉開簾子就想要看清他的傷勢。方才于城門口聽見他咳嗽卻又身不由己,索性只能繼續(xù)拽著韁繩往前奔跑。
如今她顧不得他的反抗與擺脫,掏出一只火折子吹亮火光,卻照得他連忙躲閃,以防被燙傷了眼睛。
“你受傷了……”她替他檢查傷口才發(fā)現(xiàn)他胸膛上有一處地方受傷了,那滴血透過雪白的紗布漫濺到她觸及他溫?zé)嵘眢w的手掌上,浸染成霞光萬丈。
她看得有些發(fā)愣了……沒想到他的傷勢竟有這么嚴重,為何那時她半點兒都沒有察覺呢?
“你不是中了虞美人的毒么,為何身上也有刀傷?”小玉抓住他滿是血痕遍布的手道,眼中含淚。
小南的心頓時間軟了下來,也許他不應(yīng)該猜忌她什么。
心想,就算她曾經(jīng)與龍樂相處過,對他動過心,那也是過往了。
是為了他,小玉才來到龍樂身邊的。
只要記住這一點,他就不用徒增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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