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陳言的解釋，黃國俊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就像陳言所說的，黃國俊他們基本沒有經歷過這一類的案件。

    相關的辦案經驗非常少，并不清楚他們有什么手段。

    所以，陳言安排完工作之后，黃國俊立即開始執(zhí)行。

    封口令第一時間下達，了解相關案件的人員也第一時間隔離起來。

    假的懸賞通告也在十幾分鐘后審批完畢，發(fā)布在葫蘆市偵緝隊的宣傳平臺上。

    葫蘆市偵緝隊大門正對面的商業(yè)街，一家茶館內，一個中年男子坐在臨窗的茶桌上，悠哉的喝著茶水，桌面上還有一個筆記本電腦。

    只是因為角度的原因，茶館內的其他客人看不到內容只能看到男人的側臉和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茶碗。

    根本看不到男子電腦屏幕上閃爍著什么內容。

    「貍貓:鼴鼠進入偵緝隊已經一個小時三十九分鐘?！?br/>
    「老鷹∶時刻監(jiān)視鼴鼠動向，如果鼴鼠在三個小時后還沒有出來，立即撤退?！?br/>
    宋軍自然不知道一直監(jiān)視自己的這只貍貓，此刻就在偵緝隊大門口對面的茶館里。

    此刻的宋軍，剛剛離開審訊室。

    「你們就不怕我跑了嗎?「

    「跑?」

    陳言笑了笑:「宋軍，我們敢把你放了，就不怕你跑，更不怕你通風報信?！?br/>
    「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br/>
    「是是是，我不跑，我絕對配合你們的任何要求!」

    宋軍看向陳言的目光帶著一絲恐懼和不可思議。

    就在剛才，陳言當著宋軍面前，徒手捏扁了他身邊椅子的扶手。

    要知道，那個扶手可特么是鐵的。

    雖然是中空的鐵管，但那也是鐵的，一個成年人要想把一個鐵管掰彎，雙手用力的話，其實還有可能。

    但是如果是兩根手指就能把圓狀的鐵管捏扁……

    這特么還是人嗎?

    解開手銬之后，宋軍在路過那個椅子的時候，不經意間親自用手捏了一下那個已經扁了的扶手……

    是真的。

    扶手上鐵管傳來的金屬管很真實。

    堅硬、冰冷，無比真實的觸感讓宋軍知道，剛剛陳言真的用兩根手指捏扁了椅子上的鐵制扶手!

    如果這兩根手指，捏在自己的脖子上……

    宋軍真的有些害怕。

    能要人命的東西有很多，尖刀、槍械，什么東西都有可能要人命。

    但是，唯獨兩根手指，宋軍覺得很難要人命。

    這特么的不符合常理。

    而往往符合常理的東西，并不會讓人恐懼。

    比如槍械能殺人，宋軍知道任何人都知道，一柄手槍在任何人手里都能結束宋軍的生命。

    所以，宋軍并不怕，不是不怕死，而是對槍械的認知讓他沒有恐懼。

    但是，如果是兩根手指的話，宋軍真的害怕。

    因為他不理解，為什么陳言能用兩根手指，徒手捏扁鋼鐵。

    這特么是人能干到的嗎?

    離開偵緝隊的宋軍，談不上步伐輕快，但是也沒有任何異常。

    而這個時候，距離宋軍來偵緝隊不到兩個小時。

    茶館內一直盯著偵緝隊大門口的男子看到宋軍出來，雙眼微瞇。

    「貍貓:鼴鼠已出籠?！?br/>
    」老鷹繼續(xù)堅持，保持警惕，如有異常，伺機消滅后撤離?！?br/>
    合上筆記本電腦，中年男子并沒有離開茶館，而是端起茶杯，繼續(xù)在坐位

    上悠閑的喝著茶，眼神看著窗外，似乎沒有聚焦，單純的在發(fā)呆。

    可是眼角的余光卻一直鎖定在偵緝隊的門口，半分不曾離開。

    鼴鼠雖然出來了，但是鼴鼠是不是原來的那個鼴鼠，誰也不知道。

    貍貓藏了一輩子，可不想陰溝里翻船。

    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往往不是固定的。

    前一刻還是獵人，下一刻就有可能變成獵物。

    前一刻的獵物也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變成獵人。

    偵緝隊正對著大門的一間辦公室，陳言站在窗前，仔細搜尋著對面的商業(yè)街。

    葫蘆市人口并不多，所以即便是商業(yè)街，來往的人也并不多。

    而且，適合長期觀察偵緝隊大門的也就那么幾家店鋪。

    咖啡店、茶館、飯店和網吧，是陳言最關注的店鋪。

    至于其他的服裝店、奶茶店之類的，客人流量大，滯留時間短。

    對方如果想要一直觀察偵緝隊的動向，應該不會選擇這些地方。

    足足過了十分鐘。

    偵緝隊的大門里，除了宋軍之外，就只有一個保潔員騎著電動車進出過一趟。

    呼……

    茶館里的男子將電腦裝進手提包，嘴里哼著小曲，結賬離開了。

    「先生請慢走!」

    能喝得起八百元一壺極品碧螺春的人，在整個葫蘆市似乎也不多。

    這種冤大頭，絕對是茶館老板的座上賓。

    中年男子擺擺手，悠閑的走出了茶館。

    十二個人！

    一刻鐘內，從陳言重點觀察的咖啡館、茶館、網吧，出來的人一共有12個人。

    當然，對面這些店鋪里一刻鐘內進出的人當然不止12個，但是進去的不在陳言的觀察范圍內。

    剛進去又出來的也不算。

    陳言關注的是自從宋軍離開偵緝隊大門以后，所有從這些店鋪出來的人。

    一刻鐘……

    對方就算再有耐心，也該差不多了吧。

    「劉隊，查到這十二個人的身份，然后交給我?！?br/>
    劉青山點點頭，宋軍離開了，他看守宋軍的任務也完成了。

    之后，陳言便離開了葫蘆市偵緝隊。

    在王敏到來之前，他必須要確保宋軍的安全。

    這家伙已經脫離陳言的視線一刻鐘了，不能再拖了。

    為了麻痹對方，剛剛宋軍離開后，陳言真的沒有安排任何人去跟蹤宋軍。

    他要親自去跟蹤。

    至于會不會找到宋軍……

    呵呵。

    開啟嗅覺基因鎖的陳言，根據宋軍留下的氣味，可以輕易定位宋軍的方位。

    變裝出行的陳言，出了偵緝隊大門之后左轉。

    宋軍離開偵緝隊后并沒有坐車離開，這是陳言特別交代的。

    所以，陳言不怕對方的氣味突然消失。

    而且，就算宋軍沒有按照陳言的要求，出門就坐車離開，陳言也不怕。

    天眼系統(tǒng)監(jiān)控室里，趙兵可在里邊一直盯著呢。

    就在陳言離開偵緝隊大門口的時候。

    貍貓的電腦里再次接收到一條信息。

    「老鷹∶鼴鼠的栽贓計劃成功，對方已經發(fā)布關于1號目標被殺的懸賞通告?！?br/>
    陳言的煙霧彈，終于起到了作用。

    就在陳言跟蹤宋軍的時候，某不對外開放的機場。

    塔臺。

    「這是什么飛機？」

    「操!沒見過啊，這

    特么也太帥了啊!」

    負責塔臺引導的人員，即便是最先進的戰(zhàn)斗機都見識過，可是這架特殊涂裝的私人飛機，是真的沒見過。

    王敏乘坐的自然是陳言上次見過的那架特殊涂裝的飛機。

    王剛和趙兵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飛機。

    「這飛機……牛逼！」

    *************

    「王組長，陳隊那邊正在親自跟蹤宋軍，所以沒有來接您?！?br/>
    王剛坐在副駕駛上，趙兵在開車∶「他委托我們兩個過來……」

    「沒事?！?br/>
    王敏擺擺手，對于陳言沒來，王敏一點都不在意。

    王敏現在最擔心的是陳言所說的那個鼴鼠是否暴露。

    對于鷹巢，王敏已經打過不少次交道了。

    但是，說真的，輸多勝少。

    鼴鼠倒是抓了不少，可是鼴鼠身后的老鷹……

    從王敏擔任偵緝總隊偵緝九組的組長以來，一共就抓到過一位。

    而且，還特么不是活的。

    這也是為什么王敏在聽到陳言接觸到了鷹巢這個組織后，親自來遼省的原因。

    鷹巢這個組織的構架，其實非常簡單。

    根據王敏了解到的情況，鷹巢的總部在美麗國，所有鷹巢本部的人員代號都是鷹巢。

    一個鷹巢下面，有很多只老鷹。

    每一只老鷹下面有很多只鼴鼠。

    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層級。

    每一個代號鷹巢的總部人員彼此之間的信息都是保密的。

    每一個鷹巢下面的老鷹之間也都是單線聯系。

    一座鷹巢里到底有幾只老鷹，只有鷹巢自己才知道。

    同樣的，每一只老鷹的麾下有多少只鼴鼠，也只有老鷹才知道。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

    鼴鼠之間是有相互推薦的。

    一只鼴鼠損耗之后，自然會有新的鼴鼠補充進來。

    而有一些鼴鼠，就是其他鼴鼠的推薦人。

    比如宋軍，就推薦過不少拆遷戶給他的老鷹，從而發(fā)展成了鼴鼠。

    老鷹之間也是如此，一些資歷老的老鷹，也有可能知道其他老鷹的信息。

    只不過，不是那么詳細罷了。

    除此之外，王敏以前之所以失敗，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貍貓的存在。

    每只老鷹麾下，除了有不知道數量的鼴鼠之外，還有一定數量的貍貓。

    這些貍貓才是最難對付的。

    因為貍貓和鼴鼠不一樣，鼴鼠的目標是針對情報目標，而貍貓的目標就是鼴鼠。

    威脅、監(jiān)視甚至是清理鼴鼠，才是貍貓的職責。

    而這些人，往往都是心狠手辣，反偵察能力極強的存在。

    想要在他們給老鷹報信之前抓獲貍貓，很難。

    不過，這一次，是王敏最有信心的一次。

    因為陳言。

    在來之前，王敏還擔心陳言這邊疏忽大意，打草驚蛇就全完了。

    但是，聽了王剛簡要的匯報后，王敏松了一口氣。

    可以說，陳言安排已經非常細致，尤其是發(fā)布懸賞通告這一招煙霧彈，非常漂亮。

    老鷹也是人，面對這種偵緝隊下發(fā)的正式懸賞通告，老鷹就不會懷疑宋軍已經落網。

    這樣的話，就能穩(wěn)住老鷹，想要抓住他，就已經是有可能的了。

    至于監(jiān)視鼴鼠的貍貓……

    貍貓的數量要比鼴鼠少得多，一只貍貓要監(jiān)視多只鼴鼠。

    有的老鷹手里甚至只有一只貍貓。

    更何況，還有陳言在親自跟蹤宋軍。

    首先這家伙想跑是不可能的了，能在陳言手里逃跑的人，王敏還沒見過。

    至于被殺……

    呵呵。

    別說一只貍貓，就是十只二十只，在陳言面前估計也是送菜!

    離開偵緝隊的宋軍，直接步行返回了家中。

    之后就沒有再出來過。

    宋軍家里的臥室，拉著一半的窗簾，這是陳言和宋軍事先商量好的。

    宋軍回到家中一切正常安全，就把臥室的窗簾拉上一半。

    陳言會在外圍確保宋軍的安全。

    宋軍這次租住的房子對面，有一個爛尾樓。

    此刻，陳言正在4樓觀察著宋軍家附近的動向。

    十二個人的信息，已經陸續(xù)發(fā)到了陳言的手機里。

    陳言在一一對比分析。

    咖啡館里，當時一共走出了3個人，兩女一男。

    兩個女人很年輕，是葫蘆市職業(yè)技術學院的學生，今年才18歲。

    宋軍成為鼴鼠的時間是十年前，這兩人當年才8歲，顯然不可能，排除嫌疑。

    另外一個是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

    大肚便便，出了咖啡館就去了按摩會所。

    到現在都沒有出來，這個人的可能性……

    估計也不大。

    網吧里出來人最多有7個人。

    但是大多都是年輕人，其中4個是附近高中的學生，排除嫌疑。

    還有2個人是一對情侶，無業(yè)，但是他們是昨天晚上就在網吧包夜的，可能性也不大。

    最后的一個人……

    中年男子，在宋軍被抓后才進入的網吧。

    而且在網吧里竟然只看電影……

    張浩，37歲，無業(yè)……

    還有兩個人就是貍貓曾經待過的那個茶館。

    先于貍貓離開的是一名女子，茶館老板的二婚老婆，五年前才來的葫蘆市，時間上不符合監(jiān)視宋軍的可能。

    剩下的既是真正的貍貓。

    信息中，劉青山發(fā)給陳言的信息是外地人，叫王涵，35歲，是一名攝影師。

    這個王涵，陳言的印象也比較深刻。

    他和網吧里出來的那個張浩一樣，都是在宋軍被抓后，才進入茶館的。

    但是對方是外地人，開的車也是外地牌照，還是一名攝影師。

    這種職業(yè)……

    撥通劉青山電話：「劉隊，這樣你喬裝到網吧和茶館查一查這兩個人當時坐在什么位置?！?br/>
    「看一看能不能觀察到偵緝隊的門口?！?br/>
    「是！」

    半個小時后。

    王敏在爛尾樓里見到了陳言。

    「王哥！」

    對于王敏的性格，陳言再了解不過。

    所以，他讓趙兵直接把人送到了這里，而沒有去偵緝隊。

    拍了拍陳言肩膀「：你小子，真是每次見面都讓我有大驚喜?！?br/>
    「現在情況怎么樣？」

    「宋軍那邊問題不大，從偵緝隊出來后，他就直接回家了，現在一直沒有出來。」

    陳言到是不擔心宋軍和老鷹聯系。

    因為他們的那個聊天軟件，陳言已經完全破解了。

    所以一旦宋軍和老鷹啟用聊天軟件，所有的內容都會在第一時間發(fā)送到陳言的手機上。

    「貍貓呢?有什么發(fā)現嗎?」

    「貍貓？」

    陳言微微一怔。

    看到陳言疑惑的表情，王敏拍了拍額頭∶「忘了跟你說了，在鷹巢里，監(jiān)視鼴鼠的人代號就叫貍貓?！?br/>
    「你逮到的這只鼴鼠，本身可能知道有人監(jiān)視他，但是肯定不知道貍貓這個代號?！?br/>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br/>
    「今天我們逮捕宋軍的時候，是以傳訊的方式通知他過來配合調查的?！?br/>
    「所以，我猜測貍貓很可能會在葫蘆市偵緝隊外圍監(jiān)視，判斷宋軍是否暴露?！?br/>
    「得到你的命令后，我就……」

    陳言把自己的布置給王敏大概講了一下。

    「這是十二個人的信息我已經進行了分析?！?br/>
    陳言指著手機上的照片：「這個張浩和王涵的嫌疑比較大?！?br/>
    「我已經派青山去網吧和茶館暗查兩個人當時坐的位置。」

    「誰的位置能看到偵緝隊門口，那么誰很有可能就是貍貓!」

    嗡嗡!

    陳言話音剛落，手機便震動起來。

    掃了一眼屏幕，正是劉青山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