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宮人,便是路人見這一幕都一副極為自然的樣子,無半點驚訝之感。
緣自何就要從姜雁琳出生之日說起,正二品食邑雙封號之名和一抬抬的封賞只是開始。自滿月禮之后每年吃穿用度都與皇子公主無異,是由宮中少府監(jiān)每月親自督辦送至姜府。更甚是帝王在東六宮上西三所點了一處寢宮專為姜雁琳居住。
姜雁琳幼時進宮總能碰到幾個皇子公主,不瞞者有,不屑一顧者有,嫉妒者亦有。
那還是姜雁琳不知真相過著裝孫子日子的時候,七皇子龍顥荃帶著一幫人攔路挑釁。聞名而知其意,荃字可喻國君,冠在一個皇子的身上自然讓人深思。惹不過也打不過,姜雁琳就在對方推來時順勢倒在了地上,畢竟能直來直去的小屁孩也不會太過狠毒。姜雁琳賭對了,此事卻沒有息事寧人,皇帝知道后大發(fā)雷霆,七皇子生母蓮妃被削妃為嬪,本人亦被封越王,失了奪位之爭的資格。
從此姜雁琳之名盛傳,人人避其鋒芒。
姜家之人再過了一道門才換了轎攆,隨著宮人在彎彎繞繞深廊中走著。共換了兩次轎,眾人才上了長長的臺階去拜見居住在長春宮的皇后。
姜雁琳隨著眾人站在外殿等著傳召,不過片刻就被皇后身邊的二等丫頭引了進去。
主位自然坐著身著明黃色華服,頭戴鳳釵的皇后娘娘,笑容溫和的與一屋子命婦交談。這會屋內除了她娘就沒下了正二品的誥命夫人,姜雁琳只拿眼一掃就失了興趣,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著眾人行禮。
“幾日不見可又長高了,快上前來讓姨母瞧瞧?!被屎髮⑺械膹碗s都壓在心里,極為歡喜的對姜雁琳招手。
“當真長高了?定是姨母哄我玩呢!”姜雁琳親昵上前,在離鳳座三步時停住,一句滿是歡喜的疑問,一句撇嘴滿眼控訴,十足嬌俏的模樣。
“自是哄你的,還沒我高呢?!眲傔€興致缺的十一公主立馬蹦了起來,小下巴上揚,拿眼斜著,就差插個小腰。
“公主說的是?!苯懔针p手一攤,一臉的我不和你計較。
“你...不識好人心,枉我還專門等你。母后我們去招待各位小姐”十一公主小手似想指又悄悄縮了回去,巴巴的看著端坐的皇后。
“行了,果然是個待不住的,去玩吧。別往池塘邊跑,別站在高處吹冷風,阿嬌受不得寒?!被屎髶]揮手打發(fā)著走,又絮絮叨叨沖著自己的女兒耳提面命。
“知道了?!苯K于等著母后念叨完,十一公主朝姜雁琳眨眨眼率先出了大殿。
“臣女告退?!苯懔胀晖暾男辛硕Y,又對眼露擔憂的母親點點頭才退出大殿。
“果然要等好久,姜雁琳雁能不墨跡嗎?”十一公主一手叉腰一手差點指在姜雁琳鼻子上,一臉嫌棄的說著。
“公主第一次知道?!苯懔辗瓊€白眼轉身就走。
“好嘛,我的錯,好不好?阿嬌你說我們去哪玩兒?”下次定要好好習武,十一公主一邊發(fā)著永不可能完成的誓言,一邊提著裙子大跨步的跟著。
“去花園,賞花宴自然要賞花。”姜雁琳好心的停下腳步,看看身后走的朱釵亂晃的人“瞅你這樣,還是個公主?!?br/>
“就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說說這為啥?為什么你走的這么快,可以臉不紅,氣不喘,朱釵不晃,裙腳不擺?!笔还魍瑯雍翢o形象的翻翻白眼,控訴著姜雁琳的十惡不赦。
姜雁琳大為驚奇“這么厲害!都可以押韻了。”
“怎么可以這樣,我去告訴父皇你欺負我。”十一公主眼眶紅著,輕咬嘴唇,說話聲可不小。
“永安別氣了,我把這個送你好不好,這是我父親做的?!苯懔针p手捧著黑色鞭子,眼睛緊盯著一臉不舍。
“我看看?!币话涯眠^鞭子的十一公主一臉興奮,也顧不得姜雁琳說了什么,揚起鞭子就揮了起來。
“可有起名?”
“未曾?!?br/>
“本宮賜名黑耀?!?br/>
緊盯黑耀的兩人似乎都未發(fā)現,幾個世家小姐小心的繞過她們,抱著胳膊一臉的驚嚇,又滿目同情的看了眼姜雁琳。
直到幾人漸漸走遠,兩人才大笑起來“哎呦不行了,小可憐人家就是這么看你的?!笔还魑嬷亲有Φ煤喼敝辈黄鹧?。
“所以我的永安殿下,你說她們會不會去告狀啊?!苯懔諞鰶龅膾吡耸还饕谎?,做沉思狀。
“好姐姐,阿嬌姐姐,琳兒姐姐,我錯了好不好,下次不敢了。”十一公主搖著姜雁琳的袖子,實在想不通哪里出了錯,明明是她看到的,這人卻像后背長了眼睛。最可恨是一根黑耀就被收服,忘了東南西北...唔,能得個黑耀也不錯嘛。
“好了,你是公主,是君,而我是臣。”姜雁琳看著與她同樣高的少女眼神溫和,只看背影就知道小丫頭又負氣,鬧別扭呢。
龍渝榮皇帝幼女行十一,正二品封號永安,比姜雁琳小了一歲。是姜雁琳在深宮中交的小青梅一個,性格傻,易沖動,唯對她另眼相待。
姜雁琳很清楚不是她人格魅力有多好,而是她深得帝后喜愛。六歲的小姑娘咬牙走到她面前:你有爹娘為什么跟我搶,我們公平打一架,我贏了去搶你爹娘,你贏了我就不記較這事。
多年了,她還深深的記得這句話,大抵是帝后的寵愛,小姑娘單純到了極致。她還是贏了,一頓胖揍后,多了個跟屁蟲,時間久了突然就習慣了。
“只有你還記得我的封號?!笔还魍蝗粣瀽灥恼f了一句。
“你本是十一,也是永安”姜雁琳未曾想她會查覺,玄暝的公主郡主皆以封號為尊,如旁人見她行禮也是喚永樂尊郡主的。唯十一不同,帝王雖也同別的女兒一樣在滿月賜了封號,之后卻再也沒叫過,向來是滿眼追憶的喊著十三,無人知其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