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像是在微信群里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八卦之心,隔著手機(jī)屏幕我都能感覺到每個人難以言喻的興奮,我強(qiáng)忍著心中的怒火繼續(xù)看下去。
“是嗎?看不出來啊,平時文文靜靜、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想不到會干出這種骯臟事?”
“都是裝的,想當(dāng)初陳總剛來TC的時候,公司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追陳總,最后陳總竟然主動去追她,還不就是被她的假清高形象給騙了!”
“早就說了她是典型的綠茶婊,以前就喜歡跟男同事打情罵俏——”
“就是,上次在茶水間里還跟總部來的老外帥哥動手動腳!”
我愣了、我懵了、我怒了!
當(dāng)初我一怕丟人,二來我沒背景沒關(guān)系,所以被陳建仁搞鬼開除后我沒去公司里找他鬧,生生吃了個啞巴虧;可是不過半年的時間,竟然有人顛倒黑白,把“亂搞”的大帽子扣到了我頭上,還借機(jī)無中生有、對我惡語中傷。
跟男同事正常的打招呼微笑變成了打情罵俏,幫著總部來的老外分辨茶葉種類變成了動手動腳,我氣得無語凝噎。
真真應(yīng)了一句話,遭遇困境的時候,你可能等不來雪中送炭,可是落井下石,你絕對無須等待。
他們大概忘了我還在微信群里,聊得肆無忌憚,一行行不堪入目的消息刺痛了我的眼。
我顫抖的手幾次按在“刪除并退出”上,可是轉(zhuǎn)念一想,何必呢,反而更顯得小家子氣!
我是輸給了劉倩倩,可是我不能輸了我自己。
想了半天,我心平氣和地發(fā)出了一條消息。
“佛說,誹謗他人、說謊造謠的人,拔舌耕犁(可自行百度此詞義)”。
一分鐘之后,群里安靜了。
緊接著,我被踢出了群,可是無所謂,一想到造謠的人晚上說不定噩夢連連,我心情立馬變好了。
周五下了班,我剛關(guān)上電腦,手機(jī)響了。
低頭瞥了一眼,來電人名字是宋巖,我只覺得腦子疼。
宋巖是萍姨的獨(dú)生兒子,萍姨是跟我媽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這么多年來,她幫了我許多。
我爸媽出事后,廠里賠了三十萬,當(dāng)時的三十萬不是個小數(shù)字,差不多可以在新市最好的地段買兩套房子,可是當(dāng)時我還小,錢就都給了我奶奶。
我奶奶轉(zhuǎn)眼就把錢分給了她的其他兒子,她當(dāng)時說的一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一個丫頭片子早晚都是人家的人,我兒子的錢憑什么留給她?”
她大概忘了她也是個女人。
可是叔伯們只拿錢,對我的死活不管不問,如果不是萍姨豁出去叫上廠里的幾個老員工去叔伯們家大鬧了一場拿回了一小部分錢,恐怕我連大學(xué)都上不起。
只是萍姨這么善良的女人,偏偏攤上個不爭氣的兒子。
宋巖今年十九歲,高一就退學(xué)了,每天跟一群黃毛綠毛混在一起,不是打架就是泡網(wǎng)吧,不找工作不掙錢,花錢倒是比誰都大方。
萍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是宋巖油鹽不進(jìn),鐵了心游戲人生、混吃等死,萍姨只能背地里唉聲嘆氣掉眼淚,每次我去了都拉著我訴苦。
可是訴苦歸訴苦,畢竟是親生兒子,又能怎樣?總不能掐死吧,更別說現(xiàn)在宋巖一米八的個頭、長得又高又壯,掐也掐不死!
“姐,我買筆記本電腦還差五千,你借給我唄!”宋巖每次給我打電話除了借錢就是借錢,說是借,其實(shí)就是給。
“上次不是剛買了嗎?怎么又買?”我壓著怒意問。
宋巖語氣輕松地跟沒事兒人似的:“上次買的是手機(jī)!”
“我剛找到工作,手頭緊,下個月再說吧!”我隔著話筒都想抽死他,一分錢不掙,手機(jī)倒是換了一個又一個。
宋巖沉默了三秒鐘,聲音一下子冷了:“算了,我找我媽要!”
“等一等,別找你媽,我會把錢轉(zhuǎn)給你!”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宋巖,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