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流深居的主子為何會對“毫無人性”這幾個字這般敏感,但陸祁也算是個機敏之人,所以他也沒有打算再提起這四個字。
“陸祁認為少主回妖族之事,需從長計議才是?!鄙陨运妓髁似?,陸祁這般回道。
“瑯華首領認為呢?”得到陸祁的回答,噬情看著瑯華問道。
“瑯華覺得陸祁兄說的不無道理。”瑯華回道,隨即又看向云浮,因為猜不著云浮的心思,所以又道:“若是少主要回妖族,我們也必會追隨。”
“旁人的想看法,我都讓他們說了,現下,我想聽聽你怎么說?!笔汕榭聪蛟聘柕馈?br/>
云浮對于妖族之王的位置,其實并不是那么上心的,現下讓云浮極為上心的也就是他父親的遺骨以及被強加在他父親身上的污名了。
若是滕余的異術沒有大成,便是滕余控制住了妖族七成,他也不會對云浮回妖族有任何微詞。
但是現下局勢有變,便是云浮得了幡幽內膽,將九縱引修至中成圓滿,也難有勝算。他做為云浮的好友,自然不想云浮以身處險境,再則,云浮這三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現下天府君梵約未醒,又無新的靈王問世,所以時機未到,妖族,鬼族,異族的平衡還不能打破。三族平衡一旦打破,只怕魔族之人便會卷土重來。
這也就是為什么釋璽,癸豁,噬心在靈王之位取的無果之后,三方還能維持平和的緣之一,也是他還暫且不動噬心的緣由之一。
妖族是很強,它在靈族中居首位,占據靈族半壁江山。但即便是妖族再強,可依著他和泊懷二人的本事集鬼族和異族之力未必就不能與妖族匹敵,更何況妖族還生了內亂。
但是那樣做的話,代價太大,幾乎是要整個靈族毀滅才可達成目的,這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的。
生命可貴,他們怎能這般就讓靈族眾數之人枉送性命,這樣的他們與幐余何意?他們相信,那樣的結果,云浮的父親必然也是不愿見到的。
“且容我先思量。”半響之后,云浮才回道,桌上的茶水已涼,掌茶小侍正準備更換茶水卻被云浮制止。
他到了一杯冷茶,若去其事的喝了下去,雖然冷茶少了幾分茶味,但是同時也讓他稍微清醒了幾分。
噬情這般問的用意,他如何不明白?
現在的妖族已不再是往日的妖族,幐余也不再是往日的幐余,且不說其他,幐余對他必然也是多加防范的?,F下他要回妖族,必然危險至極,噬情也是怕他陷入危險之地,故出言想讓他從長計議。
其實這妖王之位,他從來便不是那般在意的,他要的是拿回他父親的遺骨,要的是洗涮他父親的污名,要的是妖族如他父親期待的那般平和于世,僅此而已。
若是因為他父親的死,他攪得妖族,或者說整個靈族不得安寧,那么便是有違他父親的所愿,便是父親已然歸天,怕是也不會瞑目。
但是父親的遺骨在幐余手中沉睡的夠久了,他好不容易得了幡幽的本命元丹,又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讓他現下便暫緩,他如何甘心?
云浮最敬重的便是他的父親,這一點噬情是知道的,若他是云浮,他不見得會比現在的云浮理智,云浮確實需要先思量一番在做決定,他也不好逼云浮現在便做決定。
“那你且先思量,我也不逼你,但你若執(zhí)意要回妖族,作為你的好友,我和泊淮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笔汕榈溃@般說并不是在逼云浮做決定,而是要告訴云浮,無論他做什么樣的決定,云浮的背后都有她和泊淮的支持。
雖然噬情是不想挑起三族之亂的,但是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他會怎么做,便由心而定了。
云浮是個明白之人,他相信云浮會看得清楚眼前的路該怎么走,要怎么走,才能走到最后。
朝噬情點了頭,云浮這才起身,走出廳外,他想他確實需要一個人尋個清凈之地,好好想想才是。
“少主?!?br/>
“少主?!?br/>
見云浮起身出了內廳,陸祁和瑯華一同起身喚道,慕城和鉛華雖然起身,不過并無陸祁和瑯華那般動容,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云浮離開的背影。
云浮未回妖族必然是好,若是云浮回了妖族,那么必然會有一系列的事情緊隨而來,他們二人自然是不能置之事外的。
在云浮最后的決定出來之前,他們要做的便是做好兩手準備。云浮留下,他們便從長計議,如何在最短的時候拿回云浮所需的東西,云浮回妖族,那么他們要做的便是盡量將傷亡和對靈族的傷害降到最低。
雖然這樁事情是難度大了些,也不好做了些,但是他們必然盡力而為便是了。
“你們喚他也沒用,給他點時間罷?!笔汕榈溃聪蜿懫詈同樔A。
這兩個倒都是忠心的,也都還不笨,就是有時候稍微燥進了些,好在也還可以調教,日后必然可用。
“這......”
陸祁和瑯華一同開口道,面色有擔憂,也有焦慮。
“沒什么好這的,你們也當相信你們這位少主才是?!笔汕榈吐暤?,而后看向鉛華又道:“這兩人日后便跟著你了,異朽閣的規(guī)矩,你也該教教他們了?!?br/>
“屬下領命。”鉛華道,躬身朝噬情行了禮。
“對了,客院里還有一條蛟龍,異朽閣你記得給他騰個地方?!笔汕楸闫鹕肀阏f道,而后又看向慕城道:“一會你帶鉛華去瞧瞧那條蛟龍如何了。”
“屬下知曉了。”慕城回道,算算時間,那條蛟龍也該醒了。說來那條蛟龍同陸祁、瑯華二人也是舊識,他們若是見了面,必然也會有一番話要說的吧?
自內廳中出來,云浮便站于了流深居的最高之處,由那里看著妖族的方向,這一看便是看到了日落月升。
這一段時間,他確實想了諸多,這世間許多事拿起來容易,可若要暫時放下,卻是很難的,即便是暫性的時放下亦是如此。
天府君梵約沉睡于困壇之中,不知何時才得清醒,若要妖族,鬼族,異族維持平和,必然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籌謀和準備。
到底是錯過了時間和機會,他也怨不得旁人,既然這般,他便暫且留在流深居,靜待來日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