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本鎮(zhèn),是深藍大陸紫荊帝國南方邊陲的一個普通小鎮(zhèn),地處偏僻,也沒有什么出眾的特色,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只有民風(fēng)比較淳樸了。
天朦朦亮著,幾縷陽光穿透云層,攜著初秋清冷的氣息映照在房屋和街道上,小鎮(zhèn)上的居民大多已經(jīng)起床開始工作了,只有孩童還沉浸在夢鄉(xiāng)。
不過,在鎮(zhèn)上唯一的一間鐵匠鋪內(nèi),一名孩童卻已經(jīng)大汗淋漓的揮舞鐵錘快一個小時了。
這是一名樣貌清俊的男孩,有著一頭黑色短發(fā),兩只微微泛著些紫光的黑色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就像是兩顆罕見的黑寶石。
他叫雷修,出生在墨本鎮(zhèn)的一個普通家庭,今年九歲,父親早亡的他從小就和母親相依為命,靠母親為別人縫補衣物得來的微薄收入勉強度日。
雷修年紀雖小,卻很懂事,七歲半開始就在這家鐵匠鋪里打工了,鐵匠鋪的主人羅杰爺爺雖然性格孤僻,為人卻很好,他知道雷修的家境困難,所以不僅傳授雷修打鐵的本事,每個月還會給他兩個銀幣的工錢。
看著眼前赤紅軟化的鐵塊,雷修手中特制的小號鐵錘穩(wěn)健而快速的擊打在上面,發(fā)出一連串有節(jié)奏的清脆響聲,樣子專注而認真。
火爐熾熱的氣息散溢,面對普通成年人都難以忍受的高溫,小雷修卻沒有絲毫不適,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呼吸非常有節(jié)奏,時而深沉悠長,時而急促湍急,給人一種充滿韻律的感覺。
又過了半個小時,鐵塊已經(jīng)變成了一把無柄鐮刀的粗胚模樣,小雷修這才放下了手中的鐵錘,隨便抹了把汗,坐在一把粗糙的木凳上稍作休息。
“羅杰爺爺教我的這種呼吸法好神奇啊,不僅讓我不怕火烤,連力氣都比以前大多了,就是最近幾天身體總有麻麻的感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會問問他好了。”
喃喃自語一聲后,雷修的雙眼逐漸轉(zhuǎn)移到左邊的一面糙土墻上,沒有任何裝飾的墻壁上僅僅掛著一把半人高的無鋒長刀。
刀身通體黝黑,樸實無華,只有刀柄是啞暗的古銅色,被塑造成一種雷修從沒見過的猙獰獸頭模樣,獸頭兩側(cè)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沒有絲毫光澤的藍色石頭。
這把刀乍一看好像沒什么出奇之處,但雷修卻親眼看到過它有一次掉到地上時,竟然將結(jié)實的青石地面砸出了個小坑。
當(dāng)時雷修就很想知道這把黑刀到底有多重,可是羅杰卻一直沒有告訴他。
現(xiàn)在羅杰不在,而他最近也感覺力氣增長了很多,想著想著,好奇的雷修不由站起身來,向黑刀走了過去。
而就在他剛剛握到黑刀古銅色的刀柄,感覺到那冰冷的觸感時,一聲輕咳卻驚得他連忙將手一縮。
轉(zhuǎn)頭看到來人后,雷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羅杰爺爺,您來了啊?!?br/>
大門處,一名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長袍中的高瘦老者走了進來,老者的五官棱角分明,頭頂上白色短發(fā)根根直豎,一對褐色的眼眸看似渾濁,卻蘊含著一股鋒銳,仿佛能劈開烏云的兩道閃電般!
瞥了墻上的黑刀一眼,羅杰看著雷修緊張的小臉,眼角露出一抹柔色,“那把刀現(xiàn)在還不是你能拿起來的,等再過幾年吧,我會讓你知道它有多重的。”
臉上浮現(xiàn)出燦爛的笑容,雷修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后跑到火爐旁道,“我已經(jīng)把馬力大叔的鐮刀粗胚打出來了,您看看怎么樣?!?br/>
緩步走到火爐旁,羅杰用鐵鉗將粗胚鑷起,仔細看了看后,滿意的笑道,“不錯,鐵質(zhì)很均勻,看來你已經(jīng)初步掌握打鐵的竅門了?!?br/>
心中一陣興奮,雷修的小臉微微泛紅,忽然眨了下眼睛道,“對了,羅杰爺爺,這幾天我總感覺身體麻麻的,就像是有小蟲子在里面爬一樣,這是怎么回事???”
渾濁的雙目微不可查的一縮,羅杰詫異的看著雷修,低聲道,“哦?才一年半的時間,你就有這種感覺了?”
被羅杰的目光看心中一驚,雷修緊張的點了點頭,然后道,“是啊,是從三天前開始的,有什么問題嗎?”
雙眉一皺,羅杰沉吟道,“你過來,把手伸出來給我瞧瞧?!?br/>
小跑兩步,來到羅杰身邊,雷修將稚嫩結(jié)實的胳膊伸到了羅杰面前。
寬厚粗糙的大手握住雷修的手腕后,羅杰閉上了眼睛,雷修立刻感覺到兩股溫和的氣流自手腕處飛快的蔓延至他全身,令他有種渾身酥麻的舒爽感覺。
不一會,羅杰的臉上露出一抹比剛才更加滿意的笑容,點頭道,“很好,小雷修,我教你的呼吸法你一天大概練習(xí)多長時間?”
皺著眉頭想了想,雷修道,“我也不清楚,但除了吃飯睡覺外,我基本上都在用這種方法呼吸,一開始是很不適應(yīng),但沒過多久就習(xí)慣了?!?br/>
拍了拍雷修的頭,羅杰欣慰的笑道,“好孩子,放心吧,這不是什么壞事,嗯,看來你可以提前用上那個東西了?!?br/>
說完話后,在雷修疑惑的目光中,羅杰走進了屋內(nèi),不一會出來時,手上卻提著一個銅制的小箱子。
將雷修叫到身邊,羅杰把箱子放到桌上,雙手輕輕撫摸著箱身,表情肅穆,眼中卻流露出一股緬懷和滄桑。
隨著一聲脆響,箱子打開,雷修踮起腳尖向里面看去,只見一塊紅色的錦緞上,擺放著四個毫無光澤的古銅護腕,說是護腕,但它們的樣子卻非常粗糙,就像是四個隨意打造出的扁銅環(huán)似的。
好奇的看著這四個護腕,雷修心中雖然有很多疑問,卻沒有說話,就那么靜靜的等待著羅杰。
出神的望著護腕,好一會兒羅杰才輕嘆一聲,將其中一個拿了出來。
“把這個護腕套在右手,其余三個分別套在你的左手和雙腳腳腕上,小心點,它們很重?!?br/>
聽到羅杰的話后,雷修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在接過護腕的時候,卻還是手上一沉,差點將護腕脫手摔到地上。
看著這手上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卻重量驚人的古銅護腕,雷修心中全是詫異,要知道,他已經(jīng)在鐵匠鋪打了近兩年工了,說到手腕上的力量,就是和成人比起來都差不到哪去,可托著這個護腕時卻有一種差點使不上勁的感覺。
笑著搖了搖頭,羅杰開口道,“我忘了,這個護腕的重量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還太勉強了,我?guī)湍愦靼??!?br/>
眼見羅杰的大手伸來,雷修卻將身子一錯,倔強道,“不用,我自己可以的?!?br/>
微微一笑,羅杰也沒說話,就這么看著雷修緩慢而笨拙的將護腕舉起,把鎖扣打開,右手順勢伸進去后又將鎖扣重新合上。
戴上護腕后,雷修右手猛的一垂,費了好大的勁才重新抬起,這枚護腕據(jù)他推測,至少也有三十斤重,要不是他常年打鐵,再加上那奇異的呼吸法,累死他都戴不動。
將四個護腕全部戴好后,雷修再次出了一身汗,身子沉重之極,連動一下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氣,一時間,他甚至有種連腰都直不起來的感覺,不過奇怪的是,這四個護腕就像是給他量身定做的一樣,緊緊貼著皮肉,邊緣處也很光滑,不說重量的話,戴起來倒是挺舒服的。
看著雷修一副不適應(yīng)的滑稽樣子,羅杰笑道,“呵呵,很重吧,沒關(guān)系,我再教你一種呼吸法,等你練熟后,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聽到這句話后,雷修頓時雙眼一亮,對于羅杰的呼吸法,他可是是親身感受過那種神奇效果的,說到對這種呼吸法的興趣,可是比打鐵要大多了。
“羅杰爺爺,是不是學(xué)了這種呼吸法我就可以變的更有力氣了?可以很輕松的舉起這些護腕么?!?br/>
搖了搖頭,羅杰道,“沒有這么簡單,我教你的第二種呼吸法雖然可以讓你力氣變的更大,但能不能適應(yīng)護腕的重量,就要看你用不用功了?!?br/>
說完后,羅杰拍了拍雷修的肩膀,接著道,“你不是說第一種呼吸法你每天除了吃飯睡覺都在練習(xí)么?那第二種呼吸法,你試試看能不能在吃飯睡覺的時候也練習(xí),如果你能做到這點,就能更快適應(yīng)護腕的重量了。”
“吃飯睡覺的時候也用這種呼吸法,這怎么可能?睡覺的時候也可以練習(xí)么?”
望著雷修驚訝的臉龐,羅杰淡然道,“沒什么竅門,只有一個字,練!每天只要是你清醒的時候就練,長年累月下來,將這種呼吸法當(dāng)做你的一種本能就行了。”
聽到羅杰的話后,雷修眼中露出一抹興奮的神采,如果說只要努力勤奮就能達到目標的話,他有絕對的信心,從六歲開始,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
滿意的笑了笑,羅杰道,“好了,現(xiàn)在我就教給你第二種呼吸法,仔細聽著,深吸一次,四次呼出,連吸五次,兩次呼出,等產(chǎn)生那種那種令你酥麻的氣流時,記住了,將氣流運轉(zhuǎn)到……”
仔細的講解了一個小時,直到雷修完全記住這種呼吸法后,羅杰這才欣慰的點了點頭道,“很好,從現(xiàn)在起,你就用這種呼吸法吧,還有,你剛帶上這四個護腕,肯定有一段時間不適應(yīng),今天就不要打鐵了,回家去習(xí)慣一下吧?!?br/>
聞言一愣,雷修連連搖頭道,“不用了,羅杰爺爺,今天我還沒怎么干活呢,我還可以幫您打下手的。”
看著雷修不好意思的小臉,羅杰笑道,“行了,不要這么婆婆媽媽的,今天你就算一直在這呆著,也幫不了我什么,回家吧,對了,這五個銀幣你拿好,最近表現(xiàn)不錯,以后你的薪水就是這么多了。”眼中閃過一抹憐惜,羅杰嘆了口氣道,“哎,你正在長身體,也多買點肉吃,不要太節(jié)儉了。”
漆黑色的眸中露出感激的神色,雷修費力的伸出雙手默默接過了銀幣,重重的一鞠躬道,“謝謝您,羅杰爺爺?!?br/>
“好了,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男人不能這么啰嗦,要豪爽一點,回去吧?!?br/>
目光隨著雷修走出大門的背影漸漸收回,羅杰仰頭深深呼出一口氣,搖頭笑道,“嘿,還真是沒想到,這個小不點的進步已經(jīng)這么快了,要是這樣的話,進度應(yīng)該可以再快一點了?!?br/>
說完話后,羅杰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墻壁上的那柄黑色戰(zhàn)刀,搖頭笑了笑,這才走向火爐,繼續(xù)將雷修之前打好的粗胚進行加工。
一陣陣宛如沉雷般的打鐵聲有節(jié)奏的響起,此時,太陽已經(jīng)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