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霓站在東宮的朱漆大紅門口,等著里面通傳的人回來。
“你說什么?霓兒來了?”宋芷馨顯然剛剛醒來,還擁著被子坐在床上,滿臉惺忪卻又十分驚奇的問紫菱。
“是的,小姐,前面有人傳話來說是沈小姐要來見你!”紫菱上前搭起兩邊的粉色床幔,嘴里肯定的說。
“她怎么會突然來了呢?難道是太子的計謀生效了?還是她知道了我上次在騙她?”宋芷馨突然有點擔心的抓住紫菱的袖角,眼里一片擔憂。
“沒事的,小姐,先等沈小姐來見過了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嗎?”紫菱將自家小姐的手小心的放在手爐上,笑著勸慰道。
“紫菱!可是我害怕看見她!”宋芷馨雙眼騰然升起一片霧氣,她真的有點內(nèi)疚而不敢見沈云霓,畢竟她不是那么狠毒的女人。
“不怕,先見見再說,好不好?小姐,我這就給您梳妝!”紫菱一邊命令外面的人去將沈云霓帶來挽華殿,一邊扶起宋芷馨手腳麻利的給她梳洗打扮。
宋芷馨手指緊緊的抓著薔薇花樣鎏金小手爐,心里不止顫抖,她還是沒有做賊的心思和膽量啊。
“馨姐姐!”沈云霓進來一望見妝臺邊坐著的宋芷馨就開口喚道,語氣是久違的親切,只是仔細一些會發(fā)現(xiàn)里面多出來的一絲冰冷。
“霓兒,你來了!快過來暖暖手,外面冷的慌!”宋芷馨臉色略微有些慌張的趕緊起身迎上,并順勢就要將手里的爐子遞給沈云霓,不想對方又給擋了回來:“馨姐姐,我沒事,一大早走那么多路,早就走熱乎了呢!”
望見沈云霓臉上被房中熱氣掀起點點紋路的紅紗,宋芷馨終究沒有將為什么問出口。
“霓兒,你這一大早的急急趕來怕是有什么事吧?”宋芷馨攜著沈云霓自一邊榻上坐好,笑意盈盈的問道,眼里臉上盡是關(guān)切。
“馨姐姐,我來接秋水!聽說去年被你接進東宮,我身邊現(xiàn)下也沒個得力的人,就想著秋水畢竟和我相處了許久,心性自是了解些的,更何況來京都之前,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拜為姐妹,所以請馨姐姐賣我個人情,就將秋水還給我吧?可好?”沈云霓發(fā)自肺腑的請求道。
想起秋水曾經(jīng)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沈云霓感到萬分懊惱,一定要把她帶走,因為天山也是她的家,不能讓她為了自己始終落于宮闈角斗之間。
“霓兒,秋水不在我這里!”好半天,宋芷馨才明白過來,自己先前的揣測都不是事實,敢情人家是為秋水來的,如此一想,心下坦然,說話也利落了許多。
“秋水不在你這里?怎么可能?他們不是說秋水是被你接走的嗎?”情急之下,沈云霓一把扶住桌幾一角,聲音里盡是不相信。
“霓兒,你聽誰說的?秋水真不在我這里!我何時去接過她來著?自從進入東宮,我只日日有紫菱作陪便就足了,怎么會把秋水再拖進來呢?”宋芷馨說著這話眼低稍稍有些泛紅,她是真的有些憂傷了。
她們姐妹說話的空擋,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早就立于門邊的太子。
“愛妃這是有客人啊?”太子優(yōu)雅的踱著步子走過去,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交給一旁服侍的丫頭,自顧自說著,眼角眉梢一片春風得意。
“臣妾見過太子殿下!”“民女沈云霓見過太子殿下!”“奴婢見過太子殿下!”幾聲行禮之后,太子略微愣了愣才答道:“都起來吧!”
他之所以愣,是因為眼前的沈云霓給他的感覺和往日根本不同,往日身邊淡淡環(huán)繞的憂傷在此刻已經(jīng)化為戾氣將她包圍,宛若一股清淡的月華被罡風襲過,似愁似恨似怨似怒,壓抑的分明痛苦!
用來掩面的如血軟紗里飽含的似乎是嗜血的仇恨,太子望著望著便無端端打個寒顫,心下希望是自己多慮了!她不會知道的,絕對不會!
“沈姑娘,我們已經(jīng)見過不止一次了吧?也不是外人,且不必拘禮!”太子專門走到沈云霓身邊溫柔的說完,回眼遞給宋芷馨一個眼色,可對方始終低垂著腦袋,根本不為所動后。
“云霓謝過太子殿下抬愛,只是今日閑來無事,特來看望馨姐姐而已,既然今日不便,云霓改日再來拜訪!”沈云霓對于太子的熱絡(luò)不是沒覺察,只是懶得計較,此刻他在,想說的話怕也說不成了,不如先行離開,再作計較。
“本宮很好奇你們在說什么?”太子大方的往上首一坐,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當然也沒有準許沈云霓的離去,壓根似乎就沒聽見似的自己說道。
沈云霓淡淡蹙眉,她想和馨姐姐說話的,太子這一來,顯然沒打算離開,而宋芷馨剛才又一再強調(diào)說不是她接走的秋水,頭大的握了握拳頭,瞬間展開。
“左不過一些女兒家之間的閑話罷了,殿下就別再問了,臣妾怕污了您的耳!”宋芷馨望著太子毫不畏縮的說道,話里話外都是刺,只怕他根本就是奔著沈云霓來的。
“是嗎?愛妃這話說的,本宮來看你,你不高興嗎?”太子故意一字一字說著,說完還挑眉望了望她,嘴里小小一個“李”字口型。
宋芷馨眼里直冒火,又拿李宸灝來要挾她?可是她真的掙脫不了不是嗎?只有被牽著一步一步走下去了,縱然知道會是錯誤,可是她無從選擇。
“既然殿下要聽,那臣妾也無話可說,只是霓兒來東宮只為尋得一位往日的仆人,殿下可否知道詳細?”宋芷馨眉峰一轉(zhuǎn),低首擺弄手上的爐子,嘴里淡淡說道。
意思是太子何必如此費心,人家前腳到他后腳就跟進來,可惜人家根本無意,來只為找一位身份地位皆可認為低劣的下人,枉費了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思而人家卻毫不知情。
“你們說的是秋水嗎?”太子望著宋芷馨眼神漸漸暗淡,看來這女人還真就得多吃吃苦頭,今日的話似乎處處存在挑釁,徐妃有本事自會替本宮管教你,如此想著,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好像剛才一瞬間的陰霾只是浮光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