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倩倩是在余俊賢第二次實施了右上肢的矯正手術(shù)后的第八天上午,走進(jìn)余俊賢的病房,去看望、探訪余俊賢的!
本來,按照計劃,正常情況下,這右上肢的矯形手術(shù),是要等到半個月后才能接著進(jìn)行的。
但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出過遠(yuǎn)門、從來都沒離開過家鄉(xiāng)的余俊賢,一來實在忍受不了獨自躺在醫(yī)院病床上的寂寞和孤獨;二來實在忍受不了思親念家的精神痛苦,所以,向醫(yī)生苦苦哀求,好說歹說之后,醫(yī)生終于恩準(zhǔn)他,又將第二次手術(shù)的時間提前了五天!
——這樣,就意味著他可以提前五天離開這個讓自己受盡皮肉之苦的小兒麻痹后遺癥??漆t(yī)院了。
其實,比這更難忍受、更可怕的是,余俊賢內(nèi)心的空虛和絕望!
雖然在來之前,他對這方面的情況已經(jīng)做了充分的估計和相應(yīng)的準(zhǔn)備,不遠(yuǎn)千里,帶來了自己目前正在積極參加的高教自考的兩本教材《中國古代文學(xué)作品選》,另外還帶來了自己心愛的日記本,——那里面盛滿了他和心愛的戀人莫夏捷的全部秘密。
——可從三月九日來到這里后,他的右腿、右手分別已于十四天前和六天前先后做了兩次矯形手術(shù)。
如今,右膝蓋以下,右胳膊彎兒以前,全部都打著石膏繃帶,活像剛從前線救下來的重傷員!這打滿了石膏繃帶的右胳膊右腿,如同死的一般,不會活動,也不允許活動一下。
每天吃飯、打針、喝藥、大小便……一應(yīng)諸事,只能在父親的幫助下艱難的進(jìn)行。除此之外,他能做的有限活動,充其量,也不過是在背后墊上厚厚的被褥什么的,半坐半臥在病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就這樣,他已在這里足足呆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所有能看的有文字的東西,他都一一看過了!
傷痛之苦,思親之苦,念家之苦,再加上一直陪伴著他的極度的心理痛苦,尤其是他平時嗜書如命,此時卻不能讀書——確切點兒說,是無書可讀之苦,輪番向他發(fā)起猛烈地進(jìn)攻,余俊賢的精神防線,眼看就要全線崩潰了。
無奈,在讀完了病房里的一切文字——包括他隨身帶去的幾本書,一本日記,幾張照片,幾封朋友的來信,幾封家書,還有病房里所有藥瓶、藥盒、藥袋上的說明書之后,他要求父親“沖出病房,走向醫(yī)院”——到其他病房其他病友那里去,看能不能給他借本書看看,以解燃眉之急,思念之苦!
他的父親出去兜了一圈回來,果真給余俊賢帶了一本書回來。
余俊賢就像漂流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上的一個落水者,終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如愿以償,如獲至寶,便如饑似渴的瘋狂閱讀起來。
擺在余俊賢面前的這本書,名叫《強(qiáng)者》。作者是一個叫王劍的人。得到了這本書,就像一個餓漢無意中撿到了一塊面包,他只用了短短兩天的時間,便一字不剩的讀完了包括版權(quán)頁上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