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難道他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曲燁和筱萌么,她偏不信這個邪。
坐在筱萌身邊,寧橙想到秦如是的告誡,她說男人都需要女人在外人面前幫他們樹立自信心,而女人只需要在傷心難過時找個朋友靠一會兒。
寧橙將手搭在筱萌的肩膀上:“你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多半是和曲燁有關,女人心煩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情。
筱萌避重就輕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每次吵架都是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生氣的不是事情,而是這個人,他從不站在我的立場安慰我替我著想,永遠只會指責我說我無理取鬧,而我呢,我要一次又一次的站在他的立場替他想,他已經習以為常了,現(xiàn)在只要我反對他,他就說我變了。”
主動久了會很累,橡皮筋拉得太緊了也會斷,筱萌認為她厭倦了遷就,但是曲燁已經將它視為家常便飯。
寧橙勸道:“等過幾天,你再回想今天的事,可能就會覺得微不足道了。我就經常如此,曾經最耿耿于懷的事,多年后再想起卻發(fā)現(xiàn)早就無所謂了。”
筱萌扯扯嘴角:“會這樣么?”
寧橙用笑容回答了這個問題。
幾分鐘后,曲燁匆忙趕到,額頭上還掛著汗珠,筱萌苦惱的表情就像被熨斗燙過的褶皺,瞬間撫平了,她撲進曲燁的懷抱里的剎那,眼淚也刷的下來了,仿佛之前的爭吵不過就是為了小別勝新婚準備的催化劑。
寧橙看著他們,搞不懂筱萌為什么會自怨自艾,筱萌太低估自己擁有的幸福了,她簡直擁有了很多女人們都艷羨的一切幸福,卻因為她的永不知足,所以身在福中不知福。
然而轉念一想,寧橙又不禁在心中自嘲:“大道理誰都會說,只是說的時候超然于世,真輪到自己身上卻一樣難以自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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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曲燁和筱萌,寧橙隨手打開那本婚紗雜志,每逢邊角被折起的頁面都會多看上兩眼,她知道筱萌有將印象深刻的書角折頁的習慣,再一細看這些頁上婚紗的款式,風格確實帶著筱萌的影子。
寧橙記得那場婚宴上筱萌總共換了三件禮服,唯有一件是純白的婚紗。但是對于寧橙來說,婚紗和婚紗照都不過是娛樂自己的一次性產品,無論你當時懷揣著怎樣夢幻的心境去看待,在不遠的將來都難免會覺得它們過時了,尤其是照片上笑容僵硬的男女主角,她簡直不能想象邵承涂脂抹粉后的樣子。
邵承走出書房時,正見到寧橙對著婚紗雜志發(fā)呆,以為她正為此煩惱,用食指敲了敲被攤開那頁上的某個款式:“這件不錯,哪天陪你去試試?”
寧橙不自覺地蹙眉,她相信邵承一定不記得這件就是筱萌在婚宴上穿過的那件,她說:“這件一般,換一個?!?br/>
邵承挑著眉,隨手一翻:“那這件吧?”
那件也是筱萌的風格,寧橙的眉毛糾纏的已經化不開了:“若是筱萌的話,一定很合適。她皮膚白,身材好,這種款式最能突出她的優(yōu)點?!?br/>
邵承合上雜志,將她圈進懷里:“那不如等我回來再說?過陣子我得去一趟澳門?!?br/>
寧橙臉上降了溫:“公事么?”
她將心中的微詞按捺不講,本想質問他就是這樣對待新婚妻子的么,卻又不想在他們剛結婚還不滿一周時挑起導火線,他們之間的關系還太薄弱,并不適合質問和審判,當然,任何關系不薄弱的婚姻關系,都經不起質問和審判,說出去的話是收不回來的。
“公事,不過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這次我要見的客戶是今年的重點對象,要是把他拿下,咱們的新房就不用供了,一次性付清,在未來幾十年里咱們還會有第二套房子?!?br/>
男人愿意用“未來”承諾女人的棲身之所,這對女人來說是一種魔咒,而大多數(shù)中國人都有安家落戶的觀念,房子自然是不嫌多的。
寧橙就受到這種魔咒的蠱惑,她只是盯著邵承的笑容幾秒鐘,便下定了陪他一并出差的決定,她忘了白天才跟于本生保證過全身心投入工作而換來了提前轉正,也忘了提醒邵承這是他們婚后的第一次結伴外出,竟然不是蜜月旅行。
寧橙不得不承認,無論男人將生活安排的如何面面俱到,都會在最不該出錯的小事上傷了女人的自尊心。
直到睡覺前,寧橙的情緒都處于低迷狀態(tài),她每將視線投向邵承一次,心口都會莫名一抽,那不是絕望,也不是傷心,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化學成分,并不凄涼,卻延續(xù)著痛苦,同時又發(fā)現(xiàn)她對邵承的關注并未因此而減退,越是不想被他牽動情緒,情緒卻往往因他而動,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更愛邵承多一些,還是更愛邵承帶給她的痛苦。
然后,寧橙又想到了曲燁的警告,不禁自虐的認為這或許就是報應,她搶占了公主的王子,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有越級挑戰(zhàn)的女配角,都要承受應得的苦果。
半個月后,寧橙陪邵承去了澳門,臨走前她回了一趟娘家,寧母火眼晶晶的看穿她的不快,以過來人的口吻開導她凡事要學會忍讓、遷就、配合。
按照寧母的形容,男人都是孩子,他們找妻子除了是想找一個能發(fā)揮英雄主義的女人保護,也是為了私底下隨時隨地的撒嬌耍賴,女人要享受被寵愛的優(yōu)越感,也要學會付出母愛。
于是,寧橙將澳門之行歸為“她付出母愛”的范疇。
然而從他們那天趕赴機場并被請進貴賓候機室開始,一切都不對勁兒了,寧橙很難不注意邵承的言行,因為那實在很反常。
半個小時內,他到角落里接電話三次,借故去洗手間兩次,滿面春風,眼中仿佛容納了排山倒海般得興奮,倒不像是去見客戶,更像是去見情人。
寧橙還記得臨走前,他特意囑咐自己將兩身三件頭的西服裝進行李箱,他還自選了三條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