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命飛傘營五十名弟兄留在城墻各個入口處的上空,他帶著剩下的弟兄全部返程。
一看進攻的梁山大軍撤了,城墻的黑洞里又傳來了耶律得重的嘲笑:
“宋朝的黑狗子宋江,有本事你過來呀!你不是叫囂著要將本王大卸八塊嗎?本王的皮都癢了,你有本事就過來把本王大卸八卦呀!哈哈哈哈!”
耶律得重不愧是久經(jīng)沙場生死看淡的老家伙,兩個兒子才剛死去,他便忘卻了憂傷只知道哈哈大笑了。
騎在寶馬玉照獅子頭上的宋江雖然氣得咬牙切齒,卻是無可奈何。
宋安在老爹面前落了地。
“小安,你為何不把飛傘營的弟兄都撤下來?”望著留在天空的五十名飛傘營弟兄,宋江很是納悶。
“既然從地上無法上城,那就從天上!”宋安解下背后裝震天雷的筐子,指了指空著的后座。
宋江恍然大悟:“快!眾家兄弟快上飛傘!”
“俺鐵牛第一個!”
李逵拎著倆板斧便滾下馬來沖到宋安的后座坐了上去。
當(dāng)初宋安設(shè)計滑翔傘時,用繩子制作的簡易座位便能一前一后坐兩個人,為的就是不時之需,平時他們都把裝震天雷的筐子放在后座。
因為承重原因,除滑翔傘操控者本人外一次只能帶一個人。一波加起來二百五十人。
飛到城墻上空放人時無緒將滑翔傘落地,只需高空中丟下一根繩子,讓后座的人順著繩子滑下去即可。
耶律得重為了減少傷亡,命剩余的四萬遼兵全部進入城墻的夾層里防守。
他自認(rèn)為這樣萬無一失,你他娘的宋江想進城橫豎得走城門或者翻城墻吧?本王就躲夾層里朝你放冷箭!氣死你個黑狗子!
他是做夢也沒想到梁山大軍會從天而降!
透過黑洞是看不到城墻頂上的,只能管中窺豹看到遠(yuǎn)方的梁山大軍飛傘營不斷在天空中飛來飛去。
直到飛傘營往返十幾次運了三千多兵馬到城墻后,耶律得重突然反應(yīng)過來:
為何他們都是飛過來的時候是兩個人,離去時變成了一個?那么另一個人去哪了?還有的來來回回運送酒壇子和油桶……
冷汗頓時從耶律得重的后脊梁流進了屁股溝。
他隱隱約約聽到頭頂?shù)某菈斏嫌心_步聲!
“不好!宋賊上來了,快出去上城墻!”
話音剛落,五十個出口處同時響起了轟雷聲!
三千多名梁山大軍到此后,宋安迅速命他們悄無聲息帶著震天雷和酒、蓖麻油來到每個出口的上方,只等各就各位!
耶律得重下令的時候,梁山大軍已在每個出口上方備好了五百顆震天雷、五千斤酒和油。
有丟震天雷的,有倒酒倒油的,霎那間,五十個出口處全部火海一片。
“不要怕,沖出去!”耶律得重咆哮道。
他的大兒子耶律宗云橫著劍迎著火便沖了出去!
此時,正好一壇酒劈頭蓋臉澆在耶律宗云頭上,頓時火苗從地上一下子躥了起來將他整個人包圍起來。
他慘叫著在地上打滾,卻把更多的酒和油沾到了自己身上,火勢更猛。
耶律得重解下戰(zhàn)袍想為兒子滅火,上面卻又丟下了一堆震天雷!瞬間將耶律宗云炸得血肉模糊!
震天雷不斷落下炸響,酒和油也在不斷流入夾層中,流到之處便是火苗升起火光一片。
飛傘營還在源源不斷運送震天雷和酒油。
二十五萬斤酒和油在幾分鐘時間便倒入了狹長的城墻夾層中。出口被熊熊火光和爆炸封鎖,夾層里也全然起了火。
雖然四萬多人可以用他們的腳用他們的衣服撲火滅火,可出口處蓖麻油燃燒冒出的雄壯黑煙滾滾而來,沒一會兒他們便被嗆的七葷八素。
望著各個燃著熊熊大火的出口,耶律得重深知想沖出去是不太可能了,沖出去無異于是自尋火化,不光得被燒死,還得被炸成肉渣子!
“把戰(zhàn)袍用尿打濕捂在嘴上滅火!看好各個發(fā)射洞,嚴(yán)防宋賊正面攻城!他們從天而降每次只能來二三百人,不用慌!我皇兄已命歐陽侍大統(tǒng)領(lǐng)提十二萬虎狼之師南下,至多天黑就能趕到城外,只要我們死守到天黑,就能里應(yīng)外合全殲宋賊——啊咳咳咳!??!”
他扯著嗓子拼命下令,自然吸的煙也多,他嘚不嘚不這半天,吸煙吸的到極限了,他再也扛不住了,直接給嗆死了。
看來吸煙有害健康、吸煙吸多了要人命這話不假。
遼兵在夾層里拼了命的撲火……
酒和油源源不斷流入,哪撲的干凈。
火越來越大,煙越來越大!
他們越是費力撲火,吸入的煙越多……
他們撲火的動作轉(zhuǎn)化為了掙扎……
整個幾千米的夾層里咳嗽聲連成一片……
咳嗽聲越來越小,掙扎的人也越來越小……
“三軍聽我號令,攻城!”
宋江一聲令下,梁山大軍潮水般涌向薊州城……
城墻上的成千上萬個黑洞再也沒有射出來一支箭……
薊州城門被攻城車撞翻了……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煙火散盡,宋安走進城墻的夾層,視野之內(nèi)只見尸橫遍地……
四萬遼兵,無一人生。
望著這些尸首,宋安內(nèi)心有些糾結(jié)。
如果不是他,這四萬遼兵肯定不會死那么慘,甚至可以說不會死。
他們都是死于自己的手里。
四萬條命,整整四萬條人命!
他當(dāng)雇傭兵二十五年也沒殺過那么多人啊!
可轉(zhuǎn)念一想,若他們不死,那死的便是梁山大軍了。
二者較之,還是死敵人吧!
他再次用一將功成萬骨枯來安慰自己。
秦趙長平之戰(zhàn),秦將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還有后來的項羽、韓信、衛(wèi)青、霍去病,這些名垂千古的名將,哪個人身上不背著成千上萬乃至萬萬的命案?!
如此一想也便釋然,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夕陽下,薊州城的城門樓子上升起了三面杏黃水邊大旗,迎著春日還帶著涼意的風(fēng)颯颯作響。
中間大旗上書“宋”字。
左邊大旗上書:替天行道。
右邊大旗上書:大宋開國男爵水泊梁山總督兵馬大元帥山東呼保義宋江。
宋江下令:三軍進薊州城休整。
是該好好休整一下了。
經(jīng)過檀州和薊州兩場大戰(zhàn),梁山大軍由出征時的九萬五千人減員到八萬人,整整折損了一萬五千人。
還有一萬人不同程度受了傷。
一百單八將雖然沒有戰(zhàn)死一個,卻有三十多人不同程度受了傷。
宋安的飛傘營也因為在天上操作不當(dāng)墜地而亡折損了四人。
損失的糧草輜重更是不計其數(shù)了。
五十多萬斤酒全燒光了。
從梁山泊帶來的三萬多顆震天雷也全炸光了。
若想恢復(fù)元氣,少說也得休養(yǎng)生息三兩個月。
一百單八將里現(xiàn)在最忙的要屬神醫(yī)安道全、轟天雷凌振、通臂猿侯健、紫髯伯皇甫端和金錢豹子湯隆了。
安道全是醫(yī)務(wù)營指揮,專門負(fù)責(zé)給傷員治傷,他屬下雖有二十個徒弟,而傷員卻又一萬多,能有多忙就可想而知了。
凌振是火器營指揮,震天雷一個也沒了,他正指揮火器營的嘍啰夜以繼日趕造!
侯健是織造營指揮,整個大軍穿的衣服全是在他的指揮下做的。兩場血戰(zhàn),有一萬多弟兄的衣裳已經(jīng)破的徹底不能穿了,還有四萬多人的不同程度破損需要縫補。
皇甫端是個獸醫(yī),任愈獸營指揮,此時有三千多匹受了傷絲絲悲鳴的戰(zhàn)馬等著他和屬下的三個嘍啰去治。
宋安三更半夜去找湯隆的時候,身為兵器營指揮的他光著膀子和兵器營的鐵匠們拎著大錘在鐵匠爐旁鍛造、修復(fù)兵器。
兵器營而今就露天設(shè)在一個巷子里,十幾個鐵匠爐子一字排開燃著熊熊火焰,乒乒乓乓的打鐵聲不絕于耳。
地上堆了一大堆足有幾噸的兵器,都是戰(zhàn)后需要修復(fù)的,有的鈍了,有的豁口了,有的彎了,還有的折了,但無一例外,這些兵器上全部都是斑斑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