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各個酒樓包廂里,茶館之處,特別是百樂門的三樓,代表著富商巨賈才能到達(dá)的場所,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征,幾乎廣州府的所有廣州十三行的商人都在這里,聚于不同的包廂之中,與自己的交情不錯之人,熱議著,連連叫好。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放松之色,痛快之情。
“哈哈,我從沒有覺得海盜居然這么可愛,這事兒干得漂亮,在澳門島上屠戮洋人屠的好!總算解了咱們當(dāng)年的憋悶之氣,沒白費(fèi)那么多的銀子,就當(dāng)提前給這些洋人買紙錢了!”
“呵呵,就是,想當(dāng)年,僅僅是借了一百萬兩銀子,結(jié)果乾隆皇帝一個旨意,不僅讓咱們這些行商以雙倍的利息償還本息,還在此基礎(chǔ)上翻倍。幾年下來,利滾利之下,將近千萬兩,搞得太多行商家破人亡,散盡家財,娘的,一想起當(dāng)年那事兒,就讓人憋屈!”
“這下倒好,那些放高利貸的洋人全死了,一些商人的日子就好過多了,可以喘口氣,避免了一次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賣兒賣女?!?br/>
有人歡喜有人愁,總會有人不快樂,視這場災(zāi)難是真正的災(zāi)難,而不是一場及時雨。
將軍府,一股隱隱的烏云籠罩在上空,彌漫著極其緊張的氣息,將軍賽沖阿、總督那彥成和巡撫趙善慶更是坐在大廳里,每個人的神情都不好看,雖不是死了爹娘的那種,但也相差無幾。
尤其是兩廣總督那彥成,一臉的陰翳之色,寒若冰霜,冷得讓人直打寒戰(zhàn)。作為幸存下來的為數(shù)不多者,孫傳謀畏懼的縮坐在下方,臉色蠟黃,一身的狼狽之意,位于大廳的一側(cè),自始至終,都不敢抬頭,目光總是在躲閃,每每感受到那彥成的凜冽目光,身體就禁不住的哆嗦。
此刻,空氣里不僅彌漫著寒冷之意,還夾雜著死一般的沉寂,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作為兩廣總督,廣東省的軍務(wù)負(fù)責(zé)人,那彥成的臉色冷得可怕,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孫傳謀,氣極反而冷靜下來,沉默不語,這副表現(xiàn),卻勝過任何憤怒的言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氣氛越來越壓抑,越來越沉重,就連一旁的巡撫趙善慶都感覺不舒服,有些不自在起來,無意識的眉頭微蹙。
似乎是醞釀的差不多了,也許壓制住了胸中的滔天怒火,那彥成這才冷聲說道:“我的水師提督大人,你說,我該怎么夸獎你?怎樣嘉獎你帶著殘兵敗將而歸?”
這一刻,那彥成怒極反笑:“哈哈孫傳謀,你可真是我的好將領(lǐng)行動之前,那番的夸夸其談,成竹在胸,對諸多將領(lǐng)指手畫腳,命令這個,命令那個,讓誰誰配合你們水師行動,一副整個廣東省只有你們廣州水師能打仗的樣子,現(xiàn)在怎么了?蔫了?當(dāng)日的威風(fēng)呢?”
一語落罷,原本控制住的憤怒情緒被牽引了出來,瞬間噴發(fā)而出,猶如決堤的滔滔洪水,一發(fā)而不可收拾,那彥成的各種暴怒言詞紛至沓來,接踵而至,一句比一句憤怒,各種冷嘲熱諷連連。
“你說你,堂堂一個水師提督成為了一個光桿司令,整個廣州水師的官兵損失殆盡,你怎么還有臉回來?如果死在海盜的炮口之下,葬身于珠江里,我還可以將你說成壯烈殉國了,現(xiàn)在呢?更加榮譽(yù)了,為我這個總督更加爭光了,整個一個逃兵,將無數(shù)將士的尸體留在珠江上,火海里。哈哈,我那彥成帶出了一個好兵一個合格的將領(lǐng)”
那彥成的面部接近扭曲,那些言語說是在將孫傳謀,卻實實在在的諷刺他自己,讓他這個朝廷的封疆大吏,堂堂的兩廣總督抬不起頭,無臉面對他人。
無論是將軍賽沖阿,還是巡撫趙善慶,都很理解那彥成的心情,為何這樣憤怒,不復(fù)往日的淡然神色。作為兩廣總督,此次剿滅海盜的行動失敗,傷亡慘重,無論是什么原因,他那彥成都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丟官罷職都是最好的情況。
等到那彥成發(fā)泄了差不多之后,情緒稍稍趨于平穩(wěn),趙善慶這才站起身來,走向那彥成,剛一停下來,和聲勸道:“總督大人,先歇歇,何必如此動怒呢?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現(xiàn)在咱們還是商量商量,怎樣將水師失利的事情上報朝廷?如果事情稍有遲疑,略有耽誤,先傳到皇上那里,反而不美,形勢對咱們更加不利?!?br/>
不知是發(fā)泄完了,還是喝斥的有些累了,那彥成也停了下來,聞聽趙善慶之言,略微沉吟,稍稍回味,覺得很是有理,不再理會孫傳謀,開始思索起來。
然而,大廳里還沒有安靜下來多久,幾人才一陷入思考之中,外面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一名士卒出現(xiàn)在門口,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猛地就是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臉色急的不行,氣喘吁吁地說道:“大人,不好了,海盜打到西城門了,守城將士正等你去呢。”
大廳里的四人都是一愣,滿臉的震驚神色,作為將軍府的主事之人,賽沖阿瞬間反應(yīng)了過來,舉步就要向外走去,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又停了下去,走向那彥成和趙善慶,一拱手,恭敬地說道:“二位大人,你們看,屬下就先去處理?”
趙善慶還站在那彥成的身前,當(dāng)兵卒稟告完的那一刻,看到賽沖阿走向自己,打斷了賽沖阿的言語,對趙善慶說道:“總督大人,要不咱們一起去看一下?畢竟,您才是城里的最高軍事人員,盡管城防歸賽將軍管”
當(dāng)聽到海盜居然打到東城門,那彥成心里的那團(tuán)怒火剛平復(fù)不久,才有所控制,聞聽此言,瞬間涌了出來,蹭蹭往上竄,猛地站起,喝道:“走,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哪里的海盜?何方宵小?膽子居然這么肥,膽敢打到這里,真是活膩歪了,不把我大清放在眼里!”
沒有任何的停留,那彥成一馬當(dāng)先,揚(yáng)長而去,走的是虎虎生風(fēng),怒不可遏,一股暴虐的戾氣陡然而生,縈繞于周身,趙善慶和賽沖阿緊隨其后,孫傳謀留在大廳里,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砰砰
廣州城的東門,鳥銃的聲音不斷在回蕩,子彈橫飛,城門上的磚屑四濺,縈繞著一股股黑煙。此時,大門早已合上,牢牢緊閉著,可以聽到綿延不絕的子彈打在門上的聲音。
城墻上,一個個守城士兵不斷地冒出頭,對著遠(yuǎn)方就是一陣亂射,不管有沒有打中,僅憑聲音扣動手中的扳機(jī),進(jìn)行還擊。
此刻,東城門內(nèi)的幾十米之內(nèi),沒有一個老百姓存在,再遠(yuǎn)一些,一些平常百姓人家更是大門緊鎖,各個門窗關(guān)的嚴(yán)嚴(yán)實實,到處都充斥著緊張的氣息,只有兵卒不斷向東城門增援。(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