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虎......”
人群中,有嘶啞的聲音傳出,渺小而怯懦,卻叫眾人齊齊抽了口冷氣,眼中的灰敗之色更甚了。
遠古四大神獸,青龍、朱雀、玄武、白虎,若那人沒認錯,面前這只,不對,應(yīng)該稱之為這位,該是四大神獸其一的白虎無疑了。
其實大家都很想嗤笑一聲“怎么可能”,畢竟,如神龍,如彩鳳,早在萬年之前就不見了蹤影,怎么可能在這小小的陵山之中輕易現(xiàn)身。
可周身的壓迫力還在,三位高階武王也都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他們是不想相信,可不敢不信吶。
原來,天際繪就的彩云不是什么祥瑞之兆,只是死亡的挽聯(lián)罷了。
現(xiàn)在跑......
還來得及嗎?
白虎微微晃了晃腦袋,好似睡得太過沉重,有些不甚清醒。
見腳下一團一團的人微弱如螻蟻一般,它不耐的低聲輕吼,抬起頭來望了望天,背上肌肉一緊,仿佛要跳躍起來。
“拼了??!”
終于受不了這死一般壓抑的氛圍,率先崩了弦的鄭綰娘雙腳一踏,手中現(xiàn)出一根銅色的狼牙棒來,雙手舉著狠狠向白虎砸去。
她身后,有人疾呼“不可”,也有人如她一般受不了死亡的壓迫,紛紛祭出武器法器沖上前去。
左右都是一死,拼一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閃耀著的各色靈力寶物歪七扭八的砸在白虎身上,神獸未動,人卻紛紛倒飛出去,“撲通撲通”幾聲落在地上,勉力爬起來,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可都是家族的長者,股肱之臣,在這片大陸上雖說不是什么強者,卻也無人敢欺。
先前朱王江三家的管事之所以敗,那是因為神獸發(fā)威,主動攻擊。
誰知輪到他們這里,竟然連理都未理就將他們反傷。
果真......是神獸么......
束云白二人將這一切都掃盡眼底,馮烈兒臉上極難得的現(xiàn)出了一絲驚懼。
她反手抓住束云白的小手,兩指一并就要使用神行戒,卻突然,一陣勁風(fēng)撲面而來,將眾人狠狠掀翻在地,連帶著站在最后的二人也不能幸免,仰面摔倒在地,胸腔一陣血氣翻涌。
“吼——”
又是一陣獸吼聲,本就倒在地上的諸人承受不住,接連嘔出血來。
若說方才的白虎是還未睡醒的懵懂,在被各種寶物砸到以后,就是徹徹底底的被激怒了。
它兇狠的望著倒地的人群,焦躁的甩了甩頭,一掌拍向地面,整個大地頓時如一張紙般哀嚎著被撕開,山間鳥禽齊飛,百獸嘶鳴,巨石滾滾而落,一派末日景象。
“烈姐姐!”
束云白有云一揚相護,情況尚算良好,但見身邊躺著的馮烈兒已是滿嘴血沫,氣息萎頓,嚇得忙跪坐起來。
“快,含住這個!”
手忙腳亂的從隨身的荷包中翻出一片山參切片來,她一手塞進馮烈兒口中,又去懷中翻出好些藥粉,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兒的都往馮烈兒嘴里倒。
“小白......”
云一揚見她著實是慌了神,忍不住溫聲道,“只是些內(nèi)傷,不要緊?!?br/>
云一揚的聲音一貫好聽,如冰雪消融,如春暖花開,一字一句印在束云白心間,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快點離開這里?!?br/>
大地在白虎的一掌之力下震動不已,因著地處陵山深處,更是山崩地裂般駭人。
馮烈兒勉力吞下藥粉,差點被噎的當(dāng)場就窒息而去,她快速調(diào)息了一個周天,感覺到內(nèi)傷都在快速恢復(fù),于是扶著束云白的手站起來,拉著她再次試圖催動神行戒。
然而,腳下的地動將二人甩的來來去去就是站不穩(wěn),神行風(fēng)魂戒又是圣品寶器,若非專心致志否則無法完美催動。
馮烈兒無萬全把握不敢輕易嘗試,生怕出了岔子將束云白一人丟下,到時候就算有心來救恐怕也遲了,只得咬了咬牙,眉心一紅將青翼火鴉召了出來。
“小火!走!”
她一把拽過束云白,將她推上火鴉。
“烈姐姐!”
束云白伸手去拉,就見馮烈兒身后一道勁風(fēng)劃過,直沖著她心口襲來。
眼前的一切好似突然被無限放慢,小果子驚懼著一躍而起,顧不了許多,周身靈氣鼓蕩對著馮烈兒狠狠一撞,兩人同時滾落在地,疼的齜牙咧嘴。
那道勁風(fēng)撲了個空,只將一排古樹連根削斷還不算夠,直到打在了一條山壁上,這才“呯”的一聲,碎石崩裂,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吼——”
白虎發(fā)了狂,雙爪連連拍地,好像不將陵山毀盡誓不罷休。
先前還躊躇滿志的人們,此時是死的死,傷的傷,面上一片麻木,連驚恐之色都找不到了,看樣子是已經(jīng)認命要命喪于此了。
青翼火鴉也懾于神獸的氣勢,拍拍翅膀,消失在原地。
馮烈兒摸著自己的眉心搖搖頭,苦笑一聲“笨蛋”,再抬眼時,仍是不服輸?shù)膱皂g。
白虎拍了許久,終于停下來又甩了甩頭,仿佛極為不適,一般,它低聲嗚咽了一下,抬腳緩緩向前走了幾步,正對著束云白二人的方向而來。
“小白,”云一揚的聲音也終于染上了一絲肅然,他堅定道,“一會兒哥哥會護著你,你只管跑就是,告訴你身邊的朋友,讓她用寶器先走。”
束云白怔怔看向眼神灼灼的馮烈兒,滿心悲愴的閉上雙眼。
不要。
絕對不行。
揚哥哥已經(jīng)拼命護過她一次,她怎么允許還有第二次。
這么想著,束云白支撐著爬起來,調(diào)勻了氣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神獸越走越近,然后,銀白的腦袋慢慢的抬起來。
束云白取下發(fā)上的繪香簪握在手中,一口咬破舌尖噴灑上去,簪身染了靈氣的血,一時光芒暴漲,大有圣物的氣勢。
她知道以如今的凡人之軀,是得不到什么仙靈之氣的,可既然都這樣了,也不怕賭一把。
她記得,這副軀殼的樣貌是越來越像曾經(jīng)的自己的。
反手握住光芒大盛的繪香簪,束云白腳下狠狠一踏,風(fēng)一般向神獸刺去。
此時的白虎,也不知神志是否清醒,居然就這么怔怔的看著小小的人影凌空刺來,不作任何動作。
是自負嗎?
束云白眼神稍暗,抬手就要狠狠刺下,卻一眼望進了白虎眼底,渾身大震,手底一滑,這雷霆萬鈞的一式,莫名其妙就刺偏了。
周圍都是山崩地裂的末世之景,天邊光影流轉(zhuǎn),云彩紛飛。
束云白呆愣愣站在白虎身前,看著它的眼睛。
淡到琥珀色的雙眸。
一眼望斷千山萬水的飄渺如仙。
他.......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