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蘇宛絮是說給沈浣霏聽的,也是說給京城百姓聽的,畢竟逃婚之事是她有錯在先,她想借著這個機會說明自己的自由之身,也幫木家挽回些顏面,不是因為愧疚,只是為了表達對木皓風(fēng)暫不打擾的感謝吧。還有一層用意便是,既然她未出嫁,那自然是蘇家的女兒,她打理蘇家生意那么多年,只要還是蘇家的人,她沈浣霏跑出來插手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三言兩語便讓沈浣霏僵在了那里,心中有鬼之人,總是不能如問心無愧之人那般坦蕩。
楚翊天在背后看著蘇宛絮和沈浣霏的舌槍唇戰(zhàn),嘴角忍不住泛起笑容來,心道,哈,這個女人啊,真是不好惹,你沈浣霏惹上了她怕是惹了天大的麻煩咯。
秦川跟在沈浣霏的后面,可是至始至終,蘇宛絮都沒有多看他一眼,為何要看呢,一個叛徒而已,看他只會讓自己惡心。
見沈浣霏有些招架不住,秦川趕緊來幫腔,“少夫人,禮物是不是該送給蘇姑娘了?”
蘇姑娘?蘇宛絮在心底里冷笑了一聲,叫得好生陌生呀,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又一起為蘇家奔波了這么多年,到了最后只剩下這一句蘇姑娘。罷了,人情冷暖莫過于此吧。經(jīng)歷了這么多,蘇宛絮也懶得去感慨什么人心難測了。
沈浣霏緩過神來,從秦川的手里接過禮物,雙手捧著,將蓋子打開,所有人都好奇地往里面去看,禮物沒有什么新意,只是一棵玉白菜,白菜諧音百財,開業(yè)送此禮象征著發(fā)財,加之蘇宛絮做的是玉器生意,以玉為禮也是無可挑剔的,只是蘇家是京城首富。聚寶齋是天下第一玉器行,沈浣霏出手送這樣的禮物,也難免有些寒酸了。
先是白衣,再是這微薄的禮物。擺明了是故意給蘇宛絮難堪。
沈浣霏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蘇氏玉行開業(yè)開得太急,我也沒來得及準備什么禮物,正好昨天有一個乞丐到聚寶齋賣了這個玉白菜。我看著還不錯,便隨手拿來給你當開業(yè)的賀禮,希望蘇氏玉行生意興隆,如它寓意的那樣招財進寶。”
沈浣霏說得很隨意,特地將這禮物的來龍去脈講得很清楚,她在提醒蘇宛絮,這只是一個乞丐的東西,而你也不過是一個落難之人,到最后你也會像那個乞丐一樣為了生存將你的財寶拱手相讓。至于蘇氏玉行,她根本沒放在眼里。所以送禮物也只是隨手一拿,言外之意,蘇氏玉行根本不配和聚寶齋競爭。
蘇宛絮自然聽得出這弦外之音,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是商場中人,也懂得這沈浣霏是故意給蘇宛絮難堪的。
這禮物,蘇宛絮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若是接了就是貶低了自己,若是不接那就是不懂禮數(shù)。局面僵在了那里,眾人都拭目以待看蘇宛絮如何解圍。
后面的鳳謠看沈浣霏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心里就來氣。剛要沖上去,卻被楚翊天一把拉住。“二哥,她太過分了。擺明了是欺負絮姐姐嘛?!兵P謠氣不過,小聲嘟囔了句。
楚翊天嘴角向上勾了勾。低聲安慰道,“別急,你都能看出來的問題,難道蘇姑娘看不出來嗎?她能處理好的。我相信她?!?br/>
鳳謠將信將疑地看了楚翊天一眼,不再說話。
蘇宛絮微微頷首,算是謝禮?!吧俜蛉擞行牧??!奔热蝗绱四吧歉纱噙B稱呼都改了,蘇宛絮忽然覺得沈浣霏根本配不上她親切地叫她一聲小霏。
說罷,蘇宛絮伸手去接這顆被沈浣霏捧在手里的玉白菜,就在沈浣霏松手的剎那,蘇宛絮故意手一滑,玉白菜掉在地上,瞬間摔得粉碎。
沈浣霏措手不及,被嚇了一跳,禁不住后退幾步,蘇宛絮卻神色如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少夫人,宛絮不是故意糟蹋你的心意,只是這幾天忙著開業(yè)的事情太累了,剛剛神情有些恍惚。”
明眼人都看得出蘇宛絮這是故意為之,眾人心道,看來這個蘇家小姐還真是不好惹呀,聚寶齋今后要有大麻煩咯。
蘇宛絮你太過分了!沈浣霏想破口大罵,但是礙于這么多人只好壓下火氣,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無妨,只是可惜呀,這財還沒進蘇氏玉行的門便破了,開業(yè)第一天怕是不是什么好兆頭呀?!?br/>
是嗎?是不是好兆頭可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蘇宛絮揚了揚嘴角,“沒關(guān)系,我一向不迷信。更何況你剛剛說了這財還沒進我蘇氏玉行的門,那自然還是聚寶齋的東西,所以就算是破財破的也是聚寶齋的財,不是我蘇氏玉行的?!?br/>
“你……”沈浣霏終于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也顧不得形象,氣得臉色鐵青。
楚翊天滿意地點點頭,放開了拉著鳳謠的手,“去吧,折騰得差不多了,該讓她滾回去了?!?br/>
鳳謠早就憋不住了,聽楚翊天這么一說像是得到了恩準一樣,一溜煙兒沖到沈浣霏的面前,“行了,別在這礙眼了,上次的事情本公主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是還敢在本公主面前出現(xiàn),不知這一次你是否知道什么是高低貴賤了?”
蘇宛絮和楚翊天都聽不懂鳳謠的話,沈浣霏卻是心里一驚,還不是上一次她私闖王府禁地辱罵了鳳謠,鳳謠一直記仇到現(xiàn)在。
面對蘇宛絮,沈浣霏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可是面對鳳謠,她頓時嚇得丟了魂,她從進門開始一直盤算著怎么對付蘇宛絮了,根本沒注意鳳謠也在場,這鳳謠猛地一出來,她真嚇了一跳,她知道,這個公主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只好笑道,“公主殿下草民……”
“行了行了,不想聽你說話,快在本公主面前消息?!兵P謠無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沈浣霏心里又氣又恨,可也沒辦法,只好帶著秦川灰溜溜地落荒而逃。這一次,她本來是想給蘇宛絮難堪的,沒想到自己卻丟盡了面子。
賓客們見沈浣霏走了,這出戲也看完了,又自顧自地參觀起來。
“多謝公主?!碧K宛絮這一次的笑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鳳謠指了指站在遠處的楚翊天,“是他讓我來解圍的?!?br/>
蘇宛絮回頭沖著楚翊天得意一笑,來到他面前,“其實本不必公主出手的,我應(yīng)付得了?!?br/>
楚翊天撇撇嘴,“我知道你應(yīng)付得了,但是我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蘇氏玉行是不能欺負的,因為這背后有皇家的人撐腰,不僅是肅親王還有公主。未來他們做事情也會忌憚幾分?!?br/>
蘇宛絮只是笑了笑,沒說什么。她本不想依靠皇家的勢力去得到什么,但她知道這是楚翊天的好意,若是怪他,只會讓他心寒。
說話間,青竹在楚翊天耳邊耳語了幾句,楚翊天面容一僵,蘇宛絮看在眼里,輕聲問了句,“怎么了二爺,有事嗎?”
楚翊天點點頭,“恩,好戲看完了,我要先走一步,有些公事要處理?!闭f著,楚翊天急匆匆地便離開了玉行。
蘇宛絮見楚翊天的神情覺得有些不對,看他這么著急,一定是有大事吧。蘇宛絮愣了片刻,繼續(xù)招待賓客。
開業(yè)大典,蘇宛絮邀請了京城玉器行當里所有的名流,他們大部分都賞光來參加這典禮,但是唯獨一人卻遲遲不見蹤跡。蘇宛絮四處張望,也沒見到王墨晗的影子。
不對啊,他是言而有信之人,明明答應(yīng)了要來,怎么會失約。王墨晗遠離世俗事,這一次蘇宛絮邀請,她本也沒抱什么希望,卻沒想到王墨晗特意讓童子送來了回信,說一定捧場。既然要來,他為何無故失約。不知為何,蘇宛絮忽然覺得心神不寧,總覺得王墨晗一定出了什么事。
一直忙到下午,賓客終于散去,蘇宛絮也沒有心思在這里看管店鋪,索性都交給了孫掌柜,她送走所有的客人,而后一個人匆匆去了桃源村。
剛到村口,蘇宛絮便覺得氣氛異常奇怪,方圓幾里似乎都沒有呼吸的聲音,再往前走,一股血腥味夾雜在風(fēng)里撲向蘇宛絮,蘇宛絮心里一驚,放慢了腳步。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才走出去不遠,眼前尸橫遍野,再向四周望去,整個桃源村落,儼然變成了墳?zāi)?,沒有一個活口。
蘇宛絮嚇得心驚肉跳,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會這個樣子?蘇宛絮想抓來一個人問一問原因,她俯下身來,抱起一具尸體拼命地搖晃,當她冷靜下來才發(fā)現(xiàn),尸體已經(jīng)冰涼。
這個慘劇大概已經(jīng)發(fā)生有幾個時辰了吧。蘇宛絮癱坐在地上,緩了好久,她才有勇氣站起來繼續(xù)往前走,一路奔到王墨晗的院落里,院里空無一人,打斗的痕跡使得滿院都鋪了一層桃花花瓣,可是,沒有血跡,沒有尸體,也沒有王墨晗的蹤影。
眼下,整個村子,已然沒有一個活人。蘇宛絮到王墨晗的房間里拼命地尋找線索,卻在門口處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
信件的樣子似曾相識,蘇宛絮也沒有時間去想在哪里見過類似的東西,只是當把信件展開的時候,她大吃了一驚。怪不得如此熟悉,這是幽靈閣留下的死亡之信。信中說,王墨晗和他的工匠們都在幽靈閣,而其他人也是他們殺的。僅此而已,沒有再多線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