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草搖頭, “奴才只是聽到他們說小格格不見了,正在四處找她!”
原來如此!陶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回頭望向方才因為驚慌而躲到自己身后的瑾瑜,安撫地沖她一笑:“看來, 你今天得早點回去了呢!”
瑾瑜低頭看看懷里的小銀子, 臉上明顯寫著舍不得?!耙欢ㄒF(xiàn)在回去嗎?”
陶沝愣了愣, 繼續(xù)溫柔婉笑:“你額娘若是找不到你, 會擔(dān)心的!瑾瑜是乖孩子, 不可以這樣任性的……”
“那……我明天再來這里跟姐姐和小銀子玩, 可以嗎?”聽出她隱在話里的堅持, 瑾瑜有些戀戀不舍地將小銀子重新抱回陶沝手中, 喏喏地試探發(fā)問。“我會偷偷地來, 不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的……”
“當(dāng)然可以啊!”陶沝接過小銀子,沖她粲然一笑, 肯定地點了點頭?!敖憬愫托°y子都會等著你來的!”
“那就由奴才送小格格回去吧!”不等陶沝話音落下, 小草已在一旁毛遂自薦般恭敬插話。
陶沝正要點頭, 小家伙瑾瑜卻撅嘴瞥了他一眼,并不理會后者此刻的自告奮勇, 轉(zhuǎn)而扯了扯陶沝的衣角, 小聲請求道:“姐姐,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好啊!”陶沝低頭回給她一個燦笑,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立在門邊的小草, “我和小草哥哥一起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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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梨花閣外不遠(yuǎn)的圍墻轉(zhuǎn)角處。有三個人影此刻正悄悄躲在那兒。
“很好!院門口現(xiàn)在沒有人——”陶沝貓著腰扒在墻邊偷偷打量前方的狀況, 一邊說一邊沖身后的瑾瑜擺手, “瑾瑜你就趁現(xiàn)在趕快回去吧,姐姐會在這里看到你安全進(jìn)門后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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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瑾瑜聽話應(yīng)聲,正要抬腳走出去,就在這時,陶沝突然眼尖地瞄見對面遠(yuǎn)遠(yuǎn)朝梨花閣方向正走來兩個熟悉的身影,是九九和毛太。
說時遲那時快,陶沝立刻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把瑾瑜又給重新拉了回來,并用力將其箍在了自己懷里。一直默默站在兩人后方的小草見狀頗為疑惑地瞟了陶沝一眼,小心翼翼地跟著探出頭去觀望,隨即愕然道:“福晉,那是九爺吧?”
他說這句話的口氣其實極肯定,但偏偏又用了反問的方式。
陶沝聽罷訕訕一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低頭看向懷里的瑾瑜。后者這會兒也正好抬頭看她,聽到小草的話后,臉上也同樣布滿了詫異:“姐姐,真的是阿瑪來了嗎?我們?yōu)槭裁匆阒???br/>
“呃,這是因為……”陶沝有些語塞,支吾了好半天,終于擠出一個還算像樣的理由?!耙驗槟惆斠膊幌矚g我啊,就跟你額娘一樣,所以我才會……像這樣盡可能躲著他嘛……”
她此語一出,小草的嘴角噔時不自覺地狠狠抽搐了一下,看向陶沝的目光也立馬變得錯綜復(fù)雜起來,直把陶沝看得沒來由心虛了好幾分。
好在小家伙瑾瑜倒是不疑有他,對陶沝的這番話自是深信不疑,當(dāng)下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陶沝,奶聲奶氣地沖她認(rèn)真安慰道:“原來是這樣啊!姐姐你別怕,阿瑪今日過來只是跟我和額娘一起用午膳的,我不會告訴他姐姐你也在這里的……”
“呵呵……”聽到她信誓旦旦的一番保證,陶沝頓時尷尬地強笑了幾聲,而后慢慢松開了剛才箍住瑾瑜的雙手。她伸手輕柔地摸了摸瑾瑜的小臉蛋,說話的語氣也同樣溫柔無比:“瑾瑜真乖,姐姐相信你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說著,她再度探出頭去偷偷朝前方張望,發(fā)現(xiàn)院門外這會兒早已沒了九九等人的身影,想來是已經(jīng)入院去了。她心頭一松,轉(zhuǎn)頭輕輕一拍瑾瑜的肩膀,連聲催促道:“好了,你阿瑪已經(jīng)進(jìn)去了,你也快點回去吧,不然你額娘一定急死了,而且,若是你阿瑪待會兒看不到你,肯定也會生氣的……”
頓了頓,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不失時機地再補充一句,“對了,還要記得姐姐之前跟你說的話,不可以告訴你阿瑪和額娘說你是去我那兒玩了,也不可以再說讓你額娘生氣的話,好不好?”
“好!”瑾瑜用力地點點頭,沖陶沝綻開一個甜甜的笑,然后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眼看著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前方院門之內(nèi),陶沝這廂也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小草:
“好了,人已經(jīng)安全送到目的地了,我們也回去吧!”
不曾想,小草聽到這句話后卻仍是一動不動地釘在原地,一板一眼地低聲發(fā)問:“福晉剛才為何要對小格格說那樣的話?”語畢,見陶沝一臉錯愕地望向自己,又耐心補充解釋道:“您為什么不讓小格格對九爺說出真相呢?”
陶沝避開他幾近審視的目光,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不管怎么說,瑾瑜也是九爺和完顏氏的長女,你總不會要我挑撥她們母女不合吧?”
“奴才當(dāng)然不是這個意思!”聽到她這樣一說,小草連忙急切地為自己出言辯解,“奴才只是想,小格格現(xiàn)今既然和福晉如此要好,如果她能在九爺面前幫福晉說幾句好話,那么……”
“小草!”
不等對方把話說完,陶沝這廂便已猜出了他的意圖,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提議。她挺直腰板,一步一步走到對方跟前,毫不避諱地直直迎上他的雙眸,神情鄭重得就像是在進(jìn)行一場莊嚴(yán)的宣誓儀式,她一字一頓地沖對方清晰咬音:“你相信我絕對沒有推人下水,對吧?”
小草被她這副難得威嚴(yán)的架勢弄得一愣,本能地感覺到有些局促不安:“這是自然,可是……”
他似乎還想解釋什么,但尚未來得及起頭就再度遭到了陶沝的成功攔截:“你看,即便我什么都沒有對你解釋,你心中卻也始終堅信我不會做那種事,這點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么?”她說著,轉(zhuǎn)過臉去,故意無視小草此刻露出的那一臉愕然,只眼神幽幽地望向瑾瑜剛才消失的院門處?!啊湃挝业娜瞬还芪易鋈魏问露紩x擇信任我,而不信任我的人即便我再怎么解釋,他也始終不會相信……其實,所謂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這根本一點都不重要,我最在乎的也僅僅是他會不會毫無理由地選擇相信我,就跟你信任我一樣——”話到這里,她重新回頭看向小草,聲音也逐漸變得低迷:“如果他需要我或別人的解釋才會相信我,那這樣的相信對我來說又有什么意義?”
不論是以什么樣的理由懷疑,歸根結(jié)底,還是說明他不信任她吧……
一個人若是給予了另一個人足夠堅定的信任,那么這兩人之間根本就不會產(chǎn)生任何誤會!
“可是,福晉您這樣肯定會吃虧的!”聰明如小草,很快便聽懂了陶沝這番話里想要表達(dá)的意思,但他似乎并不認(rèn)同陶沝的做法。猶豫良久,他囁喏著重新開了口:“難道,您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最后這句話只說到一半便被小草自己收住了,陶沝看出他的口型似乎接下去想說的兩個字是九爺,她猜測小草應(yīng)該是想問她在不在乎九九的寵愛。
所以,她淺淺一揚嘴角,沖小草莞爾一笑:“自然是在乎的!只是——我不喜歡這種妻妾之間的勾心斗角罷了,也決計不會把自己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即便爭得你死我活又有什么意思?我的人生可不是為了用來和一大群女人搶一個男人的……”
她自顧自地笑,而后抬眼,目不轉(zhuǎn)睛地直直盯著面前依舊呈現(xiàn)出一臉凝重狀的小草,不自覺地加重了一分語氣,認(rèn)真而不失犀利地繼續(xù)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會軟弱到任人宰割還無動于衷的人,我也是有底線的,如果她們真的觸到了我的底線,我也絕不會輕易息事寧人的……”
若不是因為那位太子殿下的事,讓她自覺對九九有所虧欠,所以才不想事事斤斤計較,否則她早就反抗了,而現(xiàn)在這樣,至少她不會內(nèi)疚更深,如果不能許以對方將來卻硬要對方處處向著自己,那豈不是就跟八福晉一樣了……
聽她這樣一說,小草終于沒再開口辯駁,但眼眉間卻莫名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慮。陶沝靜靜地打量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連忙換了個口氣安慰:
“放心吧,如果你真想再回到九爺身邊去伺候,我會盡快找機會幫你說情,不會讓你在我這兒待太久的……”
聞言,小草頓時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隨即又飛快轉(zhuǎn)過臉去,頰邊莫名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紅暈,口氣也明顯有些不自然:“小草愿意守在福晉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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