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韞終是一整天沒有回來,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滿身塵土的趕回醫(yī)院。
“她怎么樣?”剛一進病房門,就記著朝顧婷婷詢問凌筱的情況。
“身體沒什么問題……”顧婷婷支支吾吾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是很想告訴洛天韞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可是這種事情凌筱自己都不說,她又怎么好隨便開口。
“有什么問題嗎?”洛天韞一下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的表情不太對啊?!弊炖飭栔?,腳下卻動了起來,快步走向凌筱,查看她的狀況。
凌筱忽然睜開眼睛,緩緩坐起:“天韞,我沒事。”一夜輾轉淺眠,其實洛天韞進房間的一瞬,她就醒了,只是在睜眼的前一秒,忽然又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洛天韞了。
自己現(xiàn)在狀態(tài)極度不好,洛天韞心細如發(fā),肯定說不了幾句話就會發(fā)現(xiàn)異常。本想裝睡蒙混過去,奈何顧婷婷比雞還不靠譜,直接張嘴就露陷了。
“可是我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甭逄祉y在床沿坐下:“其實按照醫(yī)生的說法,你今天應該比我昨天離開的時候起色還要好上一些,可我看你現(xiàn)在的臉色,甚至還不如那時候,是不是我昨天走了以后,發(fā)生了什么?告訴我好嗎?”
“真的沒事?!绷梵愦怪酆煟骸翱赡苁窃S久沒有生病了,這猛然一病,病勢來得有些兇,恢復的沒有醫(yī)生想象中的快吧?!彼桓铱绰逄祉y的眼睛,深怕眼中一個沒有隱藏住的情緒,被洛天韞捕捉到。
“行吧?!甭逄祉y看她這樣子,是不打算說了,索性也不強求:“現(xiàn)在還早,我看你們應該還沒吃早飯吧,我去買。你想吃什么?”
“隨便吧,簡單的就好?!绷梵銖姶蚱鹁瘢o了洛天韞一個微笑:“其實,我的病也好了大半了,剩下的注意一點,慢慢總會好的,你忙的話,不用來看我的。說白了也只是感冒發(fā)燒的小病,被你一直這么當重病號照顧著,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呢?!?br/>
“說什么呢,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能這樣照顧你,我覺得很開心,你就當是犧牲自己,讓我開心幾天,好不好?別有心理負擔?!甭逄祉y笑得溫柔,眼中柔情繾綣,深深地注視著凌筱的眼眸。
“天韞。”凌筱皺了皺眉,僵硬的撇過頭,不再去看他的眼睛:“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已經……結婚了?!本退闱榉撬福退阌星f道不盡的內情,但自己已經結婚,這是事實,還是一個q市許多人都知道的事實,婚禮現(xiàn)場那樣盛大,轉播的媒體那樣多,他,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凌筱這么想著。
“我知道?!甭逄祉y眸色一暗,輕輕搭在床單上的手指攥緊:“我知道這么說,沒什么立場,或許更沒什么資格,但是,他配不上你!就憑他讓你受這種委屈,他就配不上擁有你!”他一直低著頭,一字一句,似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凌筱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呆呆的看著洛天韞,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網上那個豪門婆媳互掐的視頻?!甭逄祉y言簡意賅:“我看了,有很大問題,夏擎宇,他是搞it的,這么一點簡單的技術,他應該是最先識破的,可是他仍舊任由你是毒婦的流言在網上瘋傳,任由她的母親欺辱你,不管他是真的沒看出來里面的陰謀,還是看出來了只是不想插手,又或是有別的什么原因,總之他讓你受委屈,就不配和你在一起?!?br/>
“呵呵,原來你是指這個。”凌筱一臉無所謂:“網上的傳言而已,他們喜歡傳,喜歡討論,就由得他們去,反正也影響不到我分毫,至于夏擎宇,我覺得,沒有什么配不配之說吧,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選中我,他做的事情,讓我越來越看不懂了,可隱隱總覺得,這背后沒有那么簡單。但我能確定的是,我不愛他,所以,不論他怎么對我,我都不會傷心?!闭f著說著,凌筱突然覺得心被揪了一下,猛地一疼,一股淚意涌上眼。
“凌筱?!甭逄祉y嚴肅的看著她:“你真的這么想嗎?”
“當然?!绷梵泓c頭,沒心沒肺的笑笑:“好在還有你和婷婷兩個人相信我,這樣就足夠了,那些不了解,不在乎自己的人,我干嘛要去在乎他們,更不應該被他們的所作所為影響,過自己的就好。”
“嗯。”洛天韞輕輕點頭,沒再說話,表情卻愈發(fā)凝重。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凌筱,神情莫名。
“干嘛這樣看著我,看得我心里發(fā)毛……”凌筱搓了搓手臂:“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br/>
“沒什么,只是覺得你很迷人?!甭逄祉y微挑了一下唇角。
“我……”凌筱還想再說什么,突然聽到敲門聲。
“我去吧?!币恢痹谂赃叜敱尘鞍宓念欐面弥鲃优芰诉^去,打開了房門。
“你好。”門口站著一個漂亮的女人,長長的直發(fā),烏黑發(fā)亮,如瀑布般從肩頭傾瀉下來。穿著一身洋氣的小西裝,配上淡淡的職業(yè)妝容,臉上掛著不露齒的微笑,手里拎著一個硬紙袋:“請問凌筱小姐在嗎?”
“額……在是在,可是你是?”顧婷婷疑惑的打量著她,又側身回頭看看凌筱。
凌筱突然提聲叫道:“讓她進來吧?!鳖欐面眠@一側身,凌筱看了個清楚,站門口的這人,可不就是婚禮那日攪亂的綠茶小姐嗎?雖然不知這人怎么摸到醫(yī)院里來了,還弄到了自己的病房號,不過來者不善是一定的。
“你是……邱玲?夏擎宇的秘書?”凌筱做回憶狀:“我記得婚禮那日,我們見過,邱玲小姐的風姿,我可是一直難以忘懷呢?!蹦阍趺磾噺S子的,我可記得一清二楚!
“沒錯,是我?!鼻窳峤袢盏膽B(tài)度,并不是婚禮那日在夏擎宇面前一般的溫婉,無論舉手投足還是言語之間,都透著一股尖利。
“不知道邱秘書此來,有什么事?”凌筱徑自站起身,悠閑的踱步到沙發(fā)上坐下,邱玲也跟了過來,自然而然想在凌筱左前方的沙發(fā)上坐下。
“邱秘書,我請你坐了嗎?”邱玲屁股挨到沙發(fā)的一瞬,凌筱立馬冷了臉,側過眼去看她:“你來拜訪總裁夫人,就是這樣隨意的態(tài)度嗎?看來你對夏總,也不怎么尊重嘛……”
“對不起,邱玲只是看這夫人很平易近人的樣子,一時忘形了。”邱玲趕緊站了起來,臉色又繃緊幾分,暗道這個凌筱看來不好對付。
“有事說事,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我累了,懶得和你說話?!绷梵憧粗茄劬Φ瘟锪锏霓D的模樣,就知道這人肯定不懷好意,當即下了逐客令。
“有有有,有事的?!鼻窳嶷s緊接話,雙手把硬紙袋往凌筱身前遞了遞:“這個……是昨晚,擎宇,哦不!夏總落在我家的外套,我特意給他送回來的?!彼贿呎f,一邊挑著眼皮偷看凌筱的反應。
“……”凌筱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邱玲的手臂就這樣空舉著,都有些酸了。
“夫人?”邱玲終于耐不住性子了,試探性的出聲詢問。
“嗯?”凌筱挑了挑眉:“你在叫我?”
“當然。”邱玲不禁翻了個白眼,這位夫人什么情況,智商掉線了?嘴上卻還微笑著:“夏總的衣服,您,不拿著嗎?”
“拿著干什么,扔了吧?!绷梵汶S意的擺擺手:“你要是沒別的事了,可以走了。”
“夫人您……不要?”邱玲顯然沒有預料到凌筱會是這種反應,有些目瞪口呆:“這個好像是夏總很喜歡的一件衣服,我這幾日看他經常穿呢,他平日總是穿西裝,這還是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他上班穿風衣,您要是丟了,怕是夏總知道了,會生氣吧……”
風衣?凌筱心口猛地一顫,難道是……自己送給他的那件?瞟眼朝袋口看去,露出的一角顏色,果然與那件自己送給他的一模一樣。
看到那衣角的一瞬,凌筱忽然怒上心頭。她猛然起身,一把抓過紙袋,狠狠的丟了出去,紙袋砸在地上,發(fā)出“嘭”的一聲悶響:“會生氣?那不是正合你意嗎?”
“夫人……你此話何意?”邱玲開始裝無辜:“我只是送回夏總的動西,怎么會期盼夏總和夫人不和呢。”一臉的委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就算我一開始不知禮數冒犯了夫人,夫人也不能這樣冤枉我呀!”
“閉嘴。”凌筱昂起下巴,一步步走近邱玲:“少在這里給我裝了,你那可憐巴巴迷惑男人的一套,在我這里沒用?!?br/>
“夫人,你越說越離譜了,邱玲雖然不如夫人出身高貴,但好歹也是正經人家的姑娘,迷惑男人……夫人怎么把邱玲想象的如此不堪?”她還在繼續(xù)演戲,眼淚奪眶而出,順著白嫩的臉頰滑下,最后匯聚在下巴,又被她及其優(yōu)雅的抬手抹去。
“哼!”凌筱戲虐的笑著,用手去抬邱玲的下巴:“喲喲喲,可憐了,真真是水做的人兒啊,說化就化。這要是夏擎宇看到了,估計心都要跟著你的眼淚一起化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