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睡了一覺,陸無雙精神特別好,眼睛亮亮的,非常有神采。像剛出生的寶寶一樣,新奇地望著窗外的一切。
凌晨后的街道,褪去了繁華與喧囂,披上了溫情的面紗,雖然依舊霓虹璀璨,燈火華麗,但清靜了許多,有種別樣的美感,讓人眷戀,沉醉,一不小心就容易深陷進去,為夜色中迷人的城市醉心。
車里放在法文歌,悠揚溫情,陸無雙聽不懂,但仍覺得曲調美妙絕倫,忍不住跟著輕輕哼唱。哼了一陣,道:“這樣的夜晚,很美,是嗎?很安靜……”
御斯爵沒回答,不容置否。他是屬于夜的,相較白天,更愛夜的神秘。有一段時間他特別討厭白天,厭倦到白天足不出戶。就算要出門,也一定要管家撐傘,擋住所有光線,就像吸血鬼一樣,這也是他肌膚蒼白的原因。
見他不說話,陸無雙一個人也沒興趣,路過一條美食街,突然叫他停車。
“怎么了?”御斯爵以為她不舒服,有點緊張地問。
“肚子餓了,去吃好吃的吧!”
“……”御斯爵額頭冒出三根黑線。就吃東西,值得她這么激動地喊他停車?
“那條美食街,凌晨三四點才收鋪,特別多好吃的!現(xiàn)在天氣這么冷,得多吃點的熱的東西,暖胃,正好我也餓了,你也是吧!”見他不為所得動,直接拉他?!叭ダ?!去啦!別這么婆媽!大不了我請客!”
她已經(jīng)先跳下車,御斯爵忍著直接丟下她開走的沖動,也跟著下了車。她一蹦一跳走在前面,像只活潑好動的兔子。他則沉穩(wěn)地走在后面,昂貴筆挺的黑西裝,身材頎長挺拔,優(yōu)雅如貴族。
路燈光由后面斜斜地投映過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御斯爵雖然走在后面很遠,但影子還是長出陸無雙一大截。她又蹦蹦跳跳地去踩他的影子,單腳踩上去,靈活地轉過頭,笑得一臉得意,俏皮地朝他喊?!澳憧?,我踩到你了!”
昏暗的巷子,一切模糊不清,她的笑容卻如同能驅散黑夜的光,異常耀眼,瞬間點亮了御斯爵的眼眸。如同有一道最絢爛的煙火從眼前掠過,光彩奪目。那一剎那,內心的激動狂涌而來,他突然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動。
心跳太快,他甚至有些承受不住那份悸動,心臟就像得病了一樣,飛快地跳動著。他定在原地,捂住胸口,臉色愈發(fā)蒼白了。
陸無雙跳了幾步,發(fā)現(xiàn)他沒跟上來,一回頭見他捂著胸口,好像要摔倒似地。嚇得打忙跑回去,急急忙忙問:“你怎么了?該不會有心臟病吧?藥呢?藥在哪里?在車里嗎?快給我鑰匙!”
御斯爵本來心跳快得有點痛,被她一番連珠炮似地問題一問,突然笑出來,露出和肌膚一樣潔白的牙齒。。
陸無雙有些發(fā)懵,“都這時候還笑什么?藥在哪里?”
“誰說我有心臟病了?”
“可你剛才的樣子……”陸無雙這才松了口氣,忍不住捶他一拳?!澳阏娴氖恰?,嚇死我了!”撫著小心臟,驚魂未定。他沒心臟病,她卻快被他嚇出心臟病了。
“電視劇里的心臟病,都是這么演的……你比他們還像……有事沒事,捂著胸口做什么?害我擔心!”
“你會擔心我?”
“那當然了!”陸無雙翻了個白眼,“你是我上司,你要出點什么事,我找誰要工資去!”見他莫名有點失落,忙改口,“好啦!我哪有那么冷血。我擔心你,因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御斯爵說不出為什么有點淡淡的高興,但嘴上沒松動,還涼涼反問。“你不是懷疑我有陰謀嗎?什么時候把我當朋友了?”
“懷疑你有陰謀是一回事,把不把你當朋友,又是另一回事!我想,就算你有陰謀,目標也在于霍延霆,那是你們間的戰(zhàn)爭,并不影響我們當朋友!”
“這樣也行?”
“當然行了!我這人公私分明,不喜歡把與自己無關的責任往身上攬,自尋煩惱!”她沒心沒肺地擺擺手,“不說這個了,被你一嚇,肚子更餓了,這頓你請!就這么說定了!”
生怕他反悔似地,趕緊走人。
御斯爵卻忍不住揚起嘴角。這個女人,越來越有趣了!
凌晨兩點,美食街已經(jīng)人聲鼎沸,每個小攤鋪前都擠滿了人,整條街飄滿了各種美食的香味。陸無雙找了個地方讓御斯爵坐,自己擠到水煮攤前,對著一大堆美食流口水,叫了許多食物。
回頭見御斯爵還站著,有些局促,問道:“怎么還不坐下?好不容易找到的位子,等會又被人搶了!”
御斯爵不說話,也不動,表情非常不自在。
她看看椅子,“對哦!你有潔癖,不會嫌臟吧?”
“我討厭人多的地方,走!”
“那怎么行,東西都叫了!跑單會被砍的!”她說得煞有其事,故意嚇他?!澳阒恢?,這條街的攤主都有黑道背景,說不定身上還帶刀呢!”去爵動下。
御斯爵自然不會被她唬住,只覺得她非常幼稚?!拔疑砩现挥形迩в㈡^零錢,夠嗎?”
“……”陸無雙心里唾了句,有錢了不起??!混蛋!趁他不注意,硬是把他按在凳子上,“你看,褲子臟了,已經(jīng)來不及了,趕緊坐好!”
“……”御斯爵臉色陰沉,非常臭!
美食端上來后,陸無雙立即開始戰(zhàn)斗,一個勁往嘴里塞,滿嘴食物,還含糊不清地問他。“吃!怎么還不吃???燙……呼呼……冬天吃麻辣燙最爽了……快嘗嘗……土豆!”
御斯爵瞥了眼滿鍋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跟毒藥似地,全身起雞皮疙瘩。
終于把嘴里的食物消滅干凈,陸無雙才能正常說話?!熬退隳闶遣?,偶爾也要食食人間煙火吧。要有更多不同的嘗試,人生才會完整,不然多單調。你吃過全世界的美食,但你一定沒嘗過最地道最正宗的南傾麻辣燙對不對?錯過絕對后悔!”
“唔……這塊蘑菇不錯……”她夾到他嘴邊,“嘗嘗……”
御斯爵抿著嘴唇,黑著臉,寧死不屈。
但陸無雙比他更堅持,不僅死不收手,還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地吵?!俺粤耍粤?,真的很好吃……來嘛,給點面子……”
他忍無可忍,突然蹦出一句?!澳阆氤猿呆滛~嗎?”
陸無雙也不是被嚇大的,立即回了句。“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我們不是上下屬關系,少拿總裁的架子來壓我?。∥覀儸F(xiàn)在是平等的!不過,你真的可以請我吃炒魷魚,這里的炒魷魚是招牌菜!”
御斯爵恨得牙癢癢,后悔一時心軟,跟她下車。像她這種生命力頑強的小強,就算把她丟在街上,也不會出事。跟她下車,他卻會受盡折磨。
兩人將持續(xù)久,最終御斯爵敗下陣來,很不情愿地咬了口蘑菇。
“怎么樣?味道不錯吧?”
御斯爵的回答是,全是吐了出來。
就連吐的姿態(tài),都完全優(yōu)雅,完全貴族,以致陸無雙想生氣都沒辦法了,無奈地搖頭,“真是王子命啊……真正的美食不懂欣賞,還是回英國享受你的‘黑暗料理’吧!”
不管他,陸無雙繼續(xù)埋頭苦吃,還叫了幾瓶啤酒,要和他拼酒。一灌就是一大口,見他絲毫未動,不樂意了?!澳阍趺床缓龋恳稽c都不男人!”
御斯爵才懶得理會她的激將法?!皶r間不早了,走吧!”
“就這么幾瓶酒,你不會不行吧?你不行,我來!”她一杯接一杯地干,直到開第三瓶,御斯爵才按住她?!皠e喝了!”看她執(zhí)意求醉的樣子,想是為了霍延霆,心里一下不爽,站了起來,買完單,直接拉她走!
一路上,除了陸無雙埋怨了幾句浪費外,兩人都沒再說話。下了車,她要道別他,他突然將西裝扔進她懷里?!芭?!”
“可、可我家就幾步路!”
御斯爵沒說話,直接開車走人。
陸無雙努努嘴,“真是個怪人!”但他畢竟出于一番好意,她還是披上了,內心暖暖的。低頭走了幾步,視線中突然多出一雙黑色皮鞋,緊接著陰云蓋頂,氣氛陡然變得危險起來。一寸寸僵硬地抬頭,對上了霍延霆陰云密布的臉,心頓時就提了起來,說話不順溜?!斑@么晚了,你、你怎么在這?”
“晚?”霍延霆涼涼地掀唇,“你也知道晚?”
“……我、我加班!”
“加班加到凌晨兩點?”他覺得她這個借口可笑之極,反諷?!霸趺??現(xiàn)在秘書的工作多了‘暖床’這一項?”
陸無雙的眉毛一下擰了起來,“你胡說什么,我和他是……”
“你又想說是清白的?收起你那套騙人的鬼話!”霍延霆盛怒到頂點,卻又出奇地冷靜下來。“我說怎么突然要回家,原來是方便和上司約會!開心得,都樂不思蜀了吧?一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想到一句話,你知道是什么嗎?”
他殘忍地,一字一句道:“當了表子,還要立貞節(jié)牌坊,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