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被稱為又硬又高的土地被郝大寶貶的一文不值,云舒去村中別的地方轉(zhuǎn)了轉(zhuǎn),也終于明白郝大寶為何會這么看不上這片土地了。
因為榆林村的土地實在是太好了,哪里會看得上這一塊?
最終還是依了郝大寶的建議,云舒將兒童娛樂場的位置選在了這里。
郝大寶跟村中的幾個族老高興壞了,熱情地邀請云舒去家中吃飯,云舒拗不過他們便也跟著去了,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榆林村的風(fēng)土人情。
一行人剛離開這塊土地,七八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便沖了過來,他們個個氣憤不已,沖攔在身前的十幾個壯漢罵了起來:“郝大寶那混賬東西給了你們多少銀子,你們就這么昧著良心給他干壞事?還有那個小妖精,建什么游樂場,要建就去他們自己村里建,來禍害咱們的地算怎么回事!”
眾人罵罵咧咧地,前方攔著的十幾個壯漢其實也都是村中的人,雖然攔著,卻也不敢真的動手。
一個漢子也很是為難:“大叔,你們就別吵了,大寶哥也是為了咱們村好,你們沒看到云水村現(xiàn)在人人都富起來了嗎?他們那地還沒咱們的地好呢!咱們損失了這一塊就能養(yǎng)活整個村子所有人哪,你們趕緊回去吧,千萬別鬧了,要是讓人家云姑娘知道了壞了大寶哥的事,咱們整個村子的人們都來找你們算賬了!”
“算賬?讓他們來!老頭子我活了幾十年了,還沒見到把莊稼毀了建什么游樂場的!沒了地沒了莊稼,我看你們都吃啥!”
老人家們個個氣憤填膺,壯漢生怕他們的叫罵聲驚動了今日的貴客,幾人使了個眼色趕緊把老人家們臉紅帶拽地給弄回家去了。
弄回家還不算完,還得找他們的家人好好地看管起來才行,選好了位置,接下來就要開始動工建游樂場了,可不能讓他們溜出去闖禍。
當然這邊發(fā)生的一切云舒根本不知情,在郝大寶家中吃飯聊天后,她對郝大寶的見解更佩服了。難怪榆林村的日子要比云水村過得好,郝大寶的腦袋瓜兒的確是好用極了。
別的不說,光是種地就是一把好手。
倒不是他是個種地高手,而是他的方法很值得云舒學(xué)習(xí)。而這個方法恰好也解決了困擾云舒多日的難題。
回到云水村后,云舒毛不停蹄地就趕到了老村長家,將村南那些土地全都租了下來。她要種地,還要雇村中上了年紀或不想去做生意的人來給她種地。
至于種什么她也已經(jīng)想好了。作坊里的粉條生意已經(jīng)擴展到了四五個縣城了,去年收來的紅薯也都用光了。因為云舒的作坊受到不少人的注意,大家多少也能猜到那些粉條就是用紅薯做成的。雖然不知道粉條的具體制作方法,不過這不影響人們抬高紅薯的價錢。
紅薯價錢上去了,粉條的成本自然也就上去了。與其高價購買旁人的紅薯,還不如自己種。更何況紅薯又是一種極易養(yǎng)活的東西,種下去了不用過分管理就能收很多。
除了紅薯,還可以種毛豆和花生,夏天的晚上,一邊在海邊吹涼風(fēng)吃燒烤,一邊喝酒吃煮花生毛豆,這種生活自然愜意極了。
村南有很大一片土地,云舒這么規(guī)劃完以后發(fā)現(xiàn)居然還能剩下一半的土地沒派上用場。倒是老王爺一句無心之言提醒了她。
老王爺嘴饞蟹黃酥了,只是這會兒并不是螃蟹上市的好季節(jié),若是能跟珍珠一樣自己養(yǎng)螃蟹就好了。
云舒一拍腦瓜兒,是啊,她離海邊這么近,又有村南的水塘和小河這么便利的條件,為何不養(yǎng)螃蟹呢?
有水有地有稻子,再加上螃蟹,不就正好可以養(yǎng)稻田蟹了?
老王爺見自己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云舒養(yǎng)出來螃蟹,心里高興壞了,又試探地說道:“舒兒啊,你連珍珠這么難得的東西都能養(yǎng)出來,是不是也能養(yǎng)出來別的?我瞧著那個生蠔不錯,要不你養(yǎng)個生蠔吧?哦對了,還有紫菜和海帶,這東西應(yīng)該更好養(yǎng)吧?”
紫菜還是前幾天云舒去海上看珍珠養(yǎng)殖廠的時候順手撈過來的,海帶則是去年曬干剩下的,雖然已經(jīng)干巴巴的了,不過熱水一燙,做出來的海帶絲兒還是挺好吃的。
云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又是養(yǎng)螃蟹又是養(yǎng)生蠔的,真以為她是天上的神仙,有三頭六臂呢?
不過,老王爺?shù)脑挼故墙o她提了個大醒,生蠔、紫菜都是可以人工養(yǎng)殖的,而且以后旅游小鎮(zhèn)建成以后,肯定大量需要海貨。單純靠海里捕撈來的海貨還不一定夠吃呢!
只是養(yǎng)生蠔和紫菜可不是說干就能干的事,她得等有空了以后好好地琢磨琢磨。
現(xiàn)在云水村每天都忙忙活活的,準備開店的人都忙著裝修,云舒的店也沒閑著,莫廣厚特意從城里找了最好的工匠給她裝修,里里外外的,大到房梁小到桌椅,都是莫廣厚一點一點盯著干的。
有莫廣厚守著,云舒也放心,正好就可以安心地構(gòu)思兒童游樂場的事了。
村里的道路也開始修了,因為是風(fēng)吟親自盯著的,所以沒人敢偷懶?;?。
正在房中畫滑梯,風(fēng)吟突然推門進來了。有些刺眼的陽光弄得云舒忍不住抬手擋了擋,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風(fēng)吟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你都在房中憋了三天了,是想把眼睛給熬壞嗎?走,跟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
已經(jīng)三天了嗎?云舒怎么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呢?
云舒繼續(xù)埋頭畫圖:“不行啊,郝村長他們那邊催得急,我得趕緊把圖紙畫出來,若是耽誤了他們的事就麻煩了。”
“催得急?”風(fēng)吟危險地瞇了瞇眼睛,“我看這個郝村長也太累了,小八,讓他去床上躺個十天半月吧!”
威脅,報復(fù),赤果果的威脅和報復(fù)啊!
“你別這樣!”云舒趕緊將小八轟了出去,嗔了風(fēng)吟一眼,道:“好,好,我這就跟跟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行了吧?”
真是的,居然拿人家郝大寶撒氣,人家招誰惹誰了。
雖然是被風(fēng)吟誆出來的,不過這個時候到海邊來轉(zhuǎn)悠一圈真得挺舒服的。
云舒只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三天沒出門了,而是三個月沒出門了,村子里一片綠油油的,村中心的那棵老槐樹也都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榆錢,引得不少孩子圍在樹下夠榆錢吃。
云舒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小時候在孤兒院生活的場景,孤兒院外邊的小路上種滿了洋槐,一到春天的時候大家就悄悄地溜出去摘榆錢吃。
那時候他們不知道榆錢能做榆錢飯,就是抓一大把下來也不管干凈不干凈,使勁兒就往嘴里塞,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這么多年了,她都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吃過榆錢了。
正想著,眼前突然一抹新綠閃過。云舒回了神,就見風(fēng)吟正笑瞇瞇地搖晃著一串榆樹枝兒,枝丫上長滿了小巧卻飽滿的榆錢。
“瞧你那口水都流下來了,本將軍就勉為其難地幫你摘一串吧!”
某將軍傲嬌地抬了抬下巴,滿臉都是“快來夸我”的表情。
云舒撲哧一笑,接過榆樹枝兒,滿足了他的要求:“真是太感謝大將軍您了,施展輕功去樹上摘很累吧?來來來,快吃個榆錢解解渴?!?br/>
風(fēng)吟瞪了她一眼:“你真是太小瞧我了,就這么個高度還用的著我施展輕功上去嗎?哈,本將軍都用不著伸胳膊直接就能夠到了!”
那幾個圍在樹下對著榆錢流口水的小孩子們頓時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拽著他的袖子便將他拖到了樹底下:“將軍,我們也要,我們也要!”
咳咳。
風(fēng)吟臉上像開了染坊,剛剛吹牛皮吹大了,只是沒想到現(xiàn)世報來的這么快。
云舒咧嘴一笑,小手抱著綠油油的榆樹枝兒乖巧地等在一旁,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其實就是在等著看熱鬧。
風(fēng)吟嘴角抽了抽,伸了伸胳膊。
呃,沒夠到。
胳膊伸直,咳咳,還是沒夠到。
云舒撇開臉去,撓了撓頭:“咦?今天的鳥怎么這么多呢?成群結(jié)隊的,要是打下來的話,肯定很好吃?!?br/>
一句話還未說完,那邊已經(jīng)傳來小孩子們驚喜的歡呼聲。
云舒回頭一瞧,嗯,風(fēng)大將軍已經(jīng)摘了一大串榆樹枝兒下來了。
撣了撣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風(fēng)吟大步流星地過來了:“這下你相信了吧?本將軍從不說謊,這種高度根本不用本將軍施展輕功,伸伸胳膊就能夠到了?!?br/>
尚未說完,一個抱著籮筐路過的大神笑瞇瞇地說道:“將軍,你這輕功真是厲害啊!能不能再給我摘點兒榆錢下來啊,我家小孫子要吃榆錢飯。”
咳咳,咳咳。
風(fēng)吟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
摘榆錢這種活兒自然是不用風(fēng)吟再出手了,風(fēng)十和小八完全就能勝任了。
捏著那枝綠油油的榆錢走到海邊,兩人一路無語,還是風(fēng)吟實在是掛不住了,咳嗽了一聲道:“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舍不得?不用舍不得,吃完了為夫再去給你摘?!?br/>
說著,接過那枝榆錢,用修長細長的手指捏了一片下來送到了云舒面前。
云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這么漂亮的手,這么溫柔體貼的動作,真是讓人胃口大開?。?br/>
“哎呀,一看你就是沒吃過榆錢的人,吃榆錢哪能這么吃啊,你看我的!”
左手捏樹枝,右手一擼一拽,云舒攥著一大把綠油油的榆錢全都塞進了嘴里,一邊嚼一邊口齒不清地嘟囔道:“看見了吧?這才是吃榆錢的正確打開方式!”
風(fēng)吟早已被她這豪放的吃榆錢方式驚住了,嘴巴張得超大。
云舒尷尬地嘿嘿一笑,該不會是自己這吃相嚇到他了吧?
正想著,手里的榆錢枝兒被人搶走了,風(fēng)吟也學(xué)著她的樣子擼了一把榆錢下來,一個不剩地塞進了自己嘴里,同樣口齒不清地說道:“嗯,這樣吃的確很美味!”
云舒一愣,哈哈笑了起來。
我看到你出糗,你看到我尷尬,毫無芥蒂地在喜歡的人面前暴露自己最丑的一面,這就是愛情吧!
村子里忙忙活活的,海上也不閑著,女人孩子們在海邊挖著海蠣子和蛤蜊,海上有小船來來回回地飄蕩著,時不時還能聽到漁民們歡快高歌的聲音。
更遠的地方,是云舒自己的大船正在海上捕魚,雖然聽不到老魏和伙計們喊話的聲音,但光是看著那船,云舒心里就很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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