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一十六章
來人抿唇一笑,在月的襯托下,顯得猶為瀟酒俊逸。“姑娘不必客氣,在下也是碰巧經(jīng)過這里?!?br/>
這么晚的深山老林中,這個人說是碰巧路過這里,那么這附近會不會有村莊什么的?
朱顏想著,便問道:“請問公子,這附近是否有村莊,可住有人煙?”
韓子夜看她眉宇間輕覆著一層愁緒,似在擔憂著什么,雖然她的左臉橫亙著一朵詭異的花朵,但明眸清澈、坦蕩無邪,如山泉般清澈怡人,不禁心里一動,再看向她一頭特別的金發(fā),在月的照射下,散發(fā)出一種迷離耀眼的光芒。
“這么晚了,姑娘獨自在這山中,甚為危險,如不嫌棄,可到寒舍住下,明早再走不遲?!彼麥芈晞窠?,看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惡意。
朱顏搖了搖頭,眉頭微蹙,“謝謝公子的好意,不過我并不是一人,山中還有我的同伴,只是這個林子太大,我一時無法找到他,而且,我還要找一個人。”
韓子夜擔憂的看著她,“這么晚了,姑娘要找什么人嗎?可是這孤山中,到處都藏著危險,你獨自一人,實在讓人無法放心,這樣吧,我陪姑娘去找找看,對于這一帶,我比較熟悉,或許能幫到姑娘的忙?!?br/>
朱顏看了看他,知道這個人并沒有惡意,而且他說的也對,這個林子漆黑一片,在暗處指不定潛藏了多少兇猛野獸。縱然她有空間,如果像剛才一樣,不是他的話,她恐怕已經(jīng)葬身虎口了。
目光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斑紋大虎,心里一陣驚懼。
“那么有勞公子了?!敝祛伓Y貌客氣的說。
“大家萍水相逢,就是緣份,而且江湖兒女,無需太過客氣?!表n子夜爽朗一笑。
朱顏一怔,覺得這個男子的身上有幾分灑脫不拘小節(jié)的氣韻,當下對其增了幾分好感。
因為林子太大,朱顏與尚刑分開的地方距離太遠,走進森林深處,兩人早已無法取得聯(lián)系。
見夜色越來越濃,韓子夜提議說去他家先住下,等天亮了,要找她的同伴會事半功倍。
想了想,朱顏還是答應了。
森林這么大,她要找西風臨談何容易?而且她心底始終抱著一個希望,那就是西風臨會不會某人救走了?
也許就在森林外的村莊里。
跟著韓子夜回到家,朱顏已經(jīng)是疲憊不堪了。
她從來沒走過這樣的山路,更遑論還走遍了整個森林。
她力氣有些不支,跟在韓子夜身后,幾次欲跌倒,但她還是強忍著站直身體。
她發(fā)現(xiàn)韓子夜對這里真的很熟,走在崎嶇難行的夜晚山路上,駕輕就熟,仿佛如履平地般。
“韓大哥,我這么晚去你家,會不會打擾到你的家人?”朱顏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韓子夜往前走的身形微頓了下,回頭,善意一笑,“不會,我家中只有舍妹,雙親在多年前便過世了,一直以來,家中便只有我和妹相依為命,不過……”他眉頭微蹙了下,突然沉默了。
朱顏見他突然沉默,以為是勾起了他的傷心事,不禁有些尷尬。她已經(jīng)知道他這么晚出現(xiàn)在森林,其實是為了采藥,他說他需要某種草藥來治病,因為那種草藥很古怪,非得在夜間采摘才行。
“韓大哥,不好意思,要給你添麻煩了?!彼狼?。
他回眸看她,“與你無關(guān),只是前些時日,家中救回兩個病人,此時在家中將養(yǎng)著,但是那個病人的脾氣有些古怪,怕到時候,會委屈了你?!?br/>
原來是因為這個,朱顏一笑,“沒事啦,我的脾氣也很古怪?!彼牧伺模⑽⒁恍?。
“嗯?!表n子夜松了口氣,但想到家中住著的兩個病人,眉宇又攏了一些擔憂。
穿過一片密林,一個竹樓隱約在望,微微透出幾許燈火,在這樣寒瑟的夜晚,顯得格外溫馨。
韓子夜的唇解隱約染了一抹溫暖的笑,朱顏明白,那是對家的眷戀。
竹樓的前面有一條蜿蜒的山池,透過月光的照射,顯得波光粼粼。再走過一連串的石階,便上了這個夜晚中的小樓。
跟在韓子夜的身后,朱顏的臉上被冷風吹得通紅,朝手心呵了口氣,企圖驅(qū)走全身的寒冷。
進到屋中,卻沒看到韓子夜的妹妹,里面雖然簡陋,但很干凈寬敞,所有的家具全擺放得很整齊,可以看得出他們兄妹二人很愛整潔。
“你先坐一下?!表n子夜對她溫熙的笑著,從旁邊的火爐上倒了一碗熱水給她。
接過,感覺手心里熱燙的感覺,全身也沒那么冷了。
“謝謝。”朱顏由衷的感謝,剛說完,肚子卻傳來一陣咕嚕聲,她一陣尷尬,頭垂得低低的。
韓子夜低低笑了聲,“餓了吧,我叫妹妹給你弄點吃的。”他說完,往旁邊的一個房間走去。
沒想到,她剛要去推門,門卻從里面打開了,一個紅腫著眼睛的少女便走了出來。
“大哥,那位臨大哥的毒性又發(fā)作了?!彼奔钡恼f,甚至沒有看到坐在廳中的朱顏。
韓子夜眉頭一皺,搶過她,轉(zhuǎn)身進了房間。
朱顏有些好奇,這時那個房間傳來一陣陣壓抑的悶哼。
她嚇了一跳,似乎可以想象那人到底有多痛。
忍不住的,她起身走了過去。
還未走近,就又聽到那個房間傳來一陣瓷哭被摜摔的破碎聲,間或夾雜幾聲嘶吼的聲音。她頓住腳步,沒再往前走。
“林大哥、林大哥,你怎么樣了?”里面?zhèn)鱽砩倥目蘼暋?br/>
“滾,不要碰我——”回應少女的是這般無情的聲音。然而,就是這聲,令朱顏全身僵住,這個聲音……
她幾乎踉蹌著走過去,幾次險些跌倒了,她顫抖著手,去推開那扇半敞的屋門。
當看到那個躺在床上,痛得整個人扭曲痙攣,幾乎看不清原來面貌的男子時,她眼中的淚,唰的一下,流了滿臉。她奔過去,在韓家兄妹訝異的目光中,奔向了床上的男子。
“西風臨、西風臨,你怎么了?”
前一刻還在與痛苦掙扎的人,在驀然聽到這聲呼喚時,整個人突然平靜下來,仿佛身上噬啃、折磨他的疼痛,也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一雙冰藍色的瞳眸,已失了平日的光彩,但在看到她的瞬間,還是一閃而過流光瀲滟的異彩。
不過在朱顏即將靠近他的剎那,他忽然有些狼狽地背過身去,以冷漠疏離的口吻說:“你認錯人了?!?br/>
朱顏站在床邊,呆了呆,大眼睛眨了眨,可惜淚水卻越眨越多,一下流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