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你看那個燈籠?!毙l(wèi)成跑過來扯著西遠的手,他看好那個燈籠了,想讓哥哥給買。
“哥,哥,我要這個。”西韋就比較直接了。
西遠走近了看,原來是一個老漢在賣燈籠,西韋看好的是一個兔子燈籠,用細紗堆出紋路形成兔身,兩只紅紅的兔耳朵,還有紅‘色’的三瓣嘴、兔眼睛,吸引西韋這個小家伙的不是別的地方,就是兩個兔眼睛,也不知道做燈籠的人怎么‘弄’的,用手指一碰,兔子的眼睛就會動一下,這讓西韋很稀奇。
衛(wèi)成看好的是一盞老虎燈籠,老虎的全身是黑黃二‘色’的‘花’紋,腦‘門’上還有一個“王”字,把燈籠提起來后尾巴還會動。西韋不得不佩服古代也是有能工巧匠的,就這做工在現(xiàn)代也能憑著手藝吃飯了。
問了下價錢,比別的燈籠要貴好多,西遠又買了兩個大紅燈籠,底下帶著黃‘色’的穗子,一共給了老漢五百文錢,同時也跟老漢講了半天價錢,讓老漢把柱子看好的那個大紅鯉魚燈籠送給他,柱子抱著那個鯉魚燈籠很緊張,他知道如果老漢把這個贈給他們,他就可以拿回家,如果老漢不贈,小遠哥哥要添錢買的話,爺爺‘奶’‘奶’一定不會讓,一定要給哥哥錢,到時家里大人心疼錢他就得挨罵。
西遠磨了半天,老漢無奈,要西遠再添十文錢,說是本錢,西遠給了他二十文,另外十文錢給幾個孩子買了二包小蠟燭。
三個孩子高高興興地提著燈籠,也不‘亂’跑了,怕萬一把燈籠碰壞了。西遠‘摸’了‘摸’自己癟了的錢包,他自己的‘私’房錢加上從‘奶’‘奶’那里耍賴要來的零錢都給孩子們買燈籠了,不過還剩下幾文,西遠也沒留著,給幾個小家伙一人買了一串糖葫蘆。然后領著幾個孩子去找家里大人。
‘奶’‘奶’他們正在布莊那研究買什么布做衣服呢,‘奶’‘奶’看好了一匹藍‘色’帶小碎‘花’的布,看著漂亮又素凈??墒恰獭獭悬c閑貴。老太太有年頭沒來過萬德鎮(zhèn)了,平時在家里‘花’錢都是幾文錢幾文錢的‘花’,這幾十文、上百文的‘花’她不習慣也舍不得。王三‘奶’‘奶’也一樣,兩個老太太嘀咕半天了,旁邊西遠娘和王大娘也是,在那相中了東西卻舍不得錢。布店的伙計都不耐煩了,看著幾個人直撇嘴。
西遠一進來立刻扭轉了局面,西遠會講價啊,兩家要買的東西放到一塊講,我買這么多你還不給便宜點。最后店鋪的伙計都快被西遠給講哭了,一個勁地說你這個價我要是賣了掌柜得罵死我。
西遠一看真的到價了,就又給少漲了點,伙計才同意賣了。
‘奶’‘奶’和王三‘奶’‘奶’他們也不糾結了,在他們看來,人家的東西賣的就是那個價,小遠一通白話少給了那么多,這是白撿的便宜啊。人都有占便宜的心理,覺得這是自家合適,有便宜不撿是傻瓜,所以很痛快地把布買了下來。
那邊西明文和王順伯伯也把過年要吃的嚼過買差不多了,一個農(nóng)戶家,過年也不過是幾斤‘肉’,再給孩子買點糖果而已。這時候西遠看見不遠處有一處地攤子,賣的是凍魚。彥綏縣這邊沒有大的河流,所以不產(chǎn)魚,夏天根本沒有魚賣,這魚估計是冬天里鑿穿江面上的冰打上來的,一上來就凍住了,也不會壞。
“爹,給我點錢,我去買點魚去?!奔依锏腻X沒出‘門’前‘奶’‘奶’就把大錢都給了西明文,她自己歲數(shù)大了怕拿丟嘍。
“買魚干啥,做了也不好吃,那魚可腥了?!奔依锖苌俪贼~,也不會做,以前曾經(jīng)買過一回凍魚,不過做好了一股子魚腥味,一點也不好吃。
“沒事兒,等我做就不腥了?!蔽鬟h死皮賴臉地要了一百文錢,來到了魚攤子那里,魚倒是不貴,西遠‘花’一百文就買了五條大魚,賣魚的把魚用草繩給捆了,放到西明文背著的背簍里。
“遠啊,那魚做了真不腥???”王順伯伯問,他看這魚不貴也有些動心,家里的孩子也都沒怎么吃過魚,不過他聽別人說過,魚做好了很好吃的,只是村里人家不大會做。
“王大伯,您就放心買吧,回去我教大娘做,過年的時候來上一條年年有余。”西遠笑道。
“嘿,你這小孩趕上幫著我吆喝了,諸位聽沒聽到,過年來條魚可是年年有余啊?!辟u魚的人借西遠的話頭還真吆喝上了。
“那給我也來一百文的。”王伯伯也不猶豫了,他知道西遠這孩子不說空話。
“呦,王老大你這是買魚那,哎,西家大哥?!蔽鬟h一回頭,看見程義和趙林他爹趙老八、解明理他爹解學東正站在他們身后,估計幾個人也是趕年前這個大集一起來的。他們?nèi)齻€因為孩子都在西遠這里識字,共同的話題多了一些,所以最近多了些來往。
“程叔,您和趙八叔解叔叔也都買點吧,回去叫嬸子來我家,我讓我娘教他們做魚?!蔽鬟h有意拉近與幾家的關系急忙道。這里講究男人遠庖廚,雖然莊戶人家的男人不可能一手不伸,但是真的沒有男人做飯。西遠也不想獨樹一幟,他雖然還不能稱之為男人,嗯,那也是一個小男人了,所以西遠決定回去把魚的做法教給他娘,再讓他娘教給別人。
“行,那我也來點?!背塘x倒是爽快,也稱了幾條魚,另外兩個趙老八和解學東看程義買了也分別稱了幾條。
這下把賣魚的樂壞了,他從五十里外新蘭河那里販來的凍魚,別人都說這邊魚不好賣,他還不信這個邪,可是今天在集上站了一上午,只賣出去很少一部分,他正愁呢,西遠一來把他給解救了,看看剩下的兩條小魚,他也不摳‘門’都給裝到了西明文的背簍里。
買完了東西,幾家人熱熱鬧鬧往回趕。來的時候只有兩家,回去的時候隊伍就壯大了,男人們一起走,‘女’人們還是輪換著坐車,車上裝了一些買的東西,男人們的背簍里也背了一些。
幾個男人走在一起聊著天,‘女’人們也互相講著自己買了什么,打算用買的東西做什么。
“喲,西遠他娘,你們也往回走啊?”在半路上遇到了李嬸子幾個人,他們兜里的錢少,到集上買不了幾樣東西,所以往回來的比西家人早。
“啊,回來了?!蔽鬟h娘笑了笑應道。
“哎,西遠啊,給嬸子騰個空,嬸子也坐會?!崩顙鹱邮钦急阋藳]夠,走累了想坐驢車。
“嬸兒,沒地了,我這邊是東西,挪不動?!蔽鬟h不愿搭理她。他再不愿理會村里的人和事,也知道這個李嬸子沒少講究他家閑話。
“是啊,他嬸,你沒看我們都走著嗎?”王大娘接話道,這話西遠娘不好說,她可以說。
“這才多遠的路就累了?”那邊程義看到這邊的情形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道。
“啊,有點兒,不過也沒事,這不眼瞅著就到家了嘛。”一看程義搭話,李嬸子馬上悄沒聲了,村里人還都不大敢惹程義,也不知道西家怎么把程義給搭個上了。
程義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轉過身去和另外幾個男人接著說話去了。
到了家,爺爺正在大‘門’那往西巴望呢,他一個是掂心家里的人,一個是掂心他那個心愛的驢,怕老大他們不知道輕重把驢給累壞嘍,看到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小‘毛’驢也活蹦‘亂’跳地,老爺子就開心的笑了。
程義幾個一進村就回自己家了,和西遠約好明天讓家里的過來學做魚,西遠一想,這家伙他今天就得教他娘做魚啊。
“小遠啊,這個燈籠‘花’了多少錢???”王三‘奶’‘奶’問西遠。路上有其他人,她忍著沒問,可是看做工、用的是細紗不是紙糊的,就知道這燈籠便宜不了。
“三‘奶’‘奶’,您就放心地給柱子玩吧,這是我給小韋、成子還有我家買燈籠時送的,我買的多,人家多給了我一個,我就給柱子了?!?br/>
旁邊柱子聽到‘奶’‘奶’問西遠燈籠的事,緊張的臉都白了,兩手緊緊地抓著燈籠的提手,去年他就眼饞西韋和衛(wèi)成的燈籠了,今年的這個比去年的還好,要是‘奶’‘奶’還給小遠哥……柱子覺得這事比天塌了還大,還讓他難受。
“真的?小遠你可別騙我和你三‘奶’‘奶’啊?”王大娘也問。
“哎呀,我騙你們干啥,你們那布是咋買的我這燈籠就是咋買的,這點事還信不過我?”西遠笑嘻嘻地道。
“小遠這么說了就是這么回事,你們也別覺著過意不去,快領著孩子回去吧。”‘奶’‘奶’說道。
“就是,一個燈籠小遠說了你還有啥不信的!”王順伯伯道。王大娘白了王伯伯一眼,男人嘛,就是心粗,這么多錢的燈籠哪能不跟人家說說呢。不過聽西遠這么說,他們也心安了,領著柱子、拿了東西往家走。
柱子提著他的那個紅鯉魚燈籠長舒了一口氣,嚇了他一大跳!不過回去也得分給妹妹玩玩,他是哥哥,不能只顧自己玩。
回到家休息了一會,西遠懶遢遢地起身去做魚。首先把魚拿到盆里,倒了些涼水化開,然后去鰓去內(nèi)臟去腥線收拾干凈。做什么魚呢,北地人口味都重,要不做一個豆瓣魚吧,家里正好有豆瓣醬。
西遠把洗干凈的魚兩面各劃四五刀,然后涂上酒和胡椒粉腌一下,蔥姜蒜切成細末,腌過的魚撲上一層薄薄的面粉,這樣做是為了防止煎魚的時候破皮、粘鍋,鍋里倒上油燒熱把魚下到油里,魚下鍋前抖掉多余的面粉。魚兩面煎至金黃時出鍋,煎魚的油盛出一些,把火調小在剩下的油中放入豆瓣醬,用溫火把豆瓣醬煸炒至酥香出紅油,然后放入蔥姜蒜末,小火炒香,再放入醬油、酒大火爆香,然后加入適量熱水,少量白糖,待開鍋后把魚輕輕放入,小火燒一會兒后把魚翻面再燒一會兒,把做好的魚盛入盤子中,在鍋里剩余的湯汁中放入少許淀粉勾芡,熬煮至出泡泡時放入少許醋,加入蔥‘花’,然后把湯汁澆到魚身上。
西遠把魚做好,本來做豆瓣魚最好是鯽魚,不過鯽魚一般情況下都很小,西遠只好用凍鯉魚湊合了。煎魚的時候,魚的香氣就出來了,西韋和衛(wèi)成本來在里屋擺‘弄’自己的小燈籠,聞著味也跑了出來,趴在灶臺那看哥哥做魚,西遠怕油濺到他們身上,連忙讓他倆往后站站,兩個小家伙就一邊流著口水一邊看哥哥做魚,除了上次西遠給買的小魚干,他倆還沒吃過真正意義上的魚那。
西遠娘也站在旁邊細心地看西遠怎么做,她還肩負著明天教別人做魚的任務呢。爺爺‘奶’‘奶’他們也停下來手里的活計,看西遠做魚,他們以前都不會做魚,看西遠做一個魚費這么多道工序,都直咂舌。
他們以前做魚就是把魚收拾了,油、鹽、醬、醋、水放好,把魚往里一放,火一燒,熟了開吃,怪不得不好吃呢。這識字就是好,小遠從書上學了多少東西啊,這書上怎么什么都有,連怎么做烤鴨,怎么*爪子、怎么燉魚都有!西遠自從跟李大夫識字后,所有他經(jīng)手的稀奇東西都推到書上去,反正家里人也不識字。
魚做好了,一家人團團坐在炕桌旁,西遠先給爺爺和‘奶’‘奶’一人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把魚刺給挑凈,可別把老人給扎著。
旁邊西韋和衛(wèi)成等不及哥哥給夾,自己一人夾了一塊,也小心地剔著魚刺,哥哥囑咐過了,得把魚刺挑干凈,不然會把喉嚨扎破的。
“嗯,好吃,怪不的人家都說魚好吃呢?!睜敔敵粤艘豢隰~,喝了一口大兒子今天給買回來的高粱酒,笑呵呵地說道。
“就是啊,這老話說的還是對,咱們以前覺得不好是因為不會‘弄’啊?!薄獭獭袊@道。
“哥,真好吃,咱明天還做唄。”西韋冒著星星眼。
“嗯,好吃?!毙l(wèi)成也附和。
“行,明天咱還吃魚,正好明天咱娘要教王大娘他們怎么做魚呢?!蔽鬟h回到。
“遠啊,你說娘能做好嗎?”西遠娘有些忐忑,她還沒做過魚呢。
“沒事兒娘,明兒你做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西遠安慰他娘。
“哎,你在旁邊我就踏實了。”一聽說西遠在旁邊,西遠娘就不糾結了。
第二天,王大娘和程家嬸子他們幾個準時來到了西家,西遠娘按照西遠昨天做魚的步驟一步一步地教給她們,看的幾個人直嘖嘖,農(nóng)家做菜哪來這么多講究,愿不得自己家孩子都說西家哥哥做的零嘴好吃呢,這么個做法就是大白菜也能做出個人參味!
幾個媳‘婦’在堂屋一邊學一邊聊著天,大家都是想往好了處關系的,所以說起話來都很窩心,不時地傳來一陣一陣的笑聲。家里因為胡子事件而帶來的‘陰’影慢慢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