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嘗嘗這個南瓜盅,我是從網上看到的。和百合南瓜粥的用料是一樣的。”急雨笑著道:“只是冰糖放得少,又多放了一匙蜂蜜?!?br/>
“好啦,我自己來”,陳羽堯看著她忙來忙去,不由道:“你現(xiàn)在正是用腦長身體的時候,也多吃點。”
飯后,陳羽堯在客廳里用筆記本處理事情。而急雨,就在自己的房間里做試卷,整理錯題集。
快到了和念珠他們約定見面的時間,兩個人便簡單收拾下出了門。
那個時候,“貓的天空之城”剛剛成立一年,全國也只有這一家。急雨沒有想到,它后來會發(fā)展成為一所全國知名的連鎖文青打卡盛地。
本來離得就不遠,陳羽堯開車不到10分鐘,就到了平江路。只是找地方停車頗費了些功夫。
江南水鄉(xiāng)溫婉和清新的氣場,最能造就“貓空”這樣一間清新獨特的書店。
急雨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里?!霸诳词裁矗俊标愑饒蜉p聲問道。
“在看那些明信片?!奔庇曛钢鴫ι系母褡拥馈?br/>
一個女店員正好在歸置明信片邊的書本,她笑了笑:“這里的明信片都是‘貓空’原創(chuàng)設計的,客人可以在選定的日子寄明信片、寄禮物給朋友,或者你自己?!彼噶酥该餍牌瑝ι系淖郑岸凹慕o未來”是‘貓的天空之城’最大的特色?!?br/>
急雨贊嘆著把頭點了又點。
“喜歡的話,就買一張?!标愑饒虻馈?br/>
急雨搖搖頭,“算啦。”
寄給未來?她都不知道未來會是什么光景。而且好好立足于當下吧。
“念珠他們應該在庭院里面,我們走吧,不要讓他們等急了?!彼f。
兩個人邁過藍色的院門,果然看到了司徒闕和念珠。
司徒闕單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閑毛衣,在昏黃燈光的渲染下顯得十分溫馴,他面朝著門口,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念珠穿著件桅子圖案的碎花連衣裙,外搭了一件永不過時的牛仔外套,正咬著吸杯笑著跟對面的司徒闕說些什么。
“這邊?!彼就疥I向他們招手。
念珠回頭看見急雨,也不由喜上眉梢地向她揮手。
這是急雨距離校慶結束之后,第一次見到司徒闕。有了那次相見的不愉快,急雨見了他,也沒有立即開口叫他。
反而是司徒闕先開口寒喧:“小雨就是厲害。”他瞥了眼陳羽堯,“一句話,就把見面地點,給改在了這個,奶茶書屋?”
“是貓空?!蹦钪檩p聲糾正道,指了指一旁花盆上懶洋洋睡覺的大貓道:“貓的天空之城,是個明信片主題書店,不過甜品也做得很不錯。當然也賣書,每一本都是店主看過覺得好的,才會放在店中推薦。很多小眾的雜志像《戀物志》《氧氣生活》只有在這里才能看到?!?br/>
急雨被那只大貓嚇了一跳,她沒來由地想到那個夢,于是往陳羽堯身邊挪了挪。
“挺有意思的?!标愑饒蚵犞櫮钪榈慕榻B,重新打量著四周,隨后他笑著問司徒闕:“你女朋友?”眼中帶了一絲調侃之意。
“我來介紹一下——顧念珠?!彼就疥I又把手伸向陳羽堯的方向,對著身旁的念珠說,“這位你想必早就聽過了,小雨的羽堯哥哥——陳羽堯?!?br/>
“名字很特別。”陳羽堯笑,“人長得也是明眸善睞——但是,是不是太小了點?”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司徒闕。
顧念珠聞言有點不好意思,看了眼司徒闕,見他一臉的無所謂,自己反而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心里暗暗有些不服氣。
她朝急雨使了個眼色,“你們想吃什么?我去點單?!?br/>
急雨不知道為什么,不喜歡陳羽堯語氣里帶有的那一絲輕佻,不,其實也就是調侃吧,但是在她聽來,對于她朋友的調侃,就近乎于是一種輕佻。
“小雨,你怎么不太高興的樣子?”司徒闕突然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司徒闕就坐在她對面的緣故,還是說他在特別留意她的舉動,她的一點神情變化,立即被司徒闕獲悉。
“沒有”。急雨含糊道,隨后她起身:“念珠,我陪你一起去?!?br/>
兩個女孩子一同去了前臺,念珠駕輕就熟地點了兩杯手工奶茶和兩份松餅。
“貓空的手工奶茶很不錯的,我和司徒剛剛都喝過了。”念珠道,“點兩杯,你們嘗嘗看喜不喜歡?!?br/>
急雨點點頭,隨后試探著問道:“上個星期三,你是不是在我書包里放東西了?”
“沒有啊?!蹦钪樵尞惖乜粗?,“放東西?什么東西?!?br/>
“晚自習之前你有沒有來找過我?”
“沒有啊?!?br/>
急雨咬住嘴唇,那會是誰呢?
見她莫名發(fā)起了呆,念珠伸過頭去,“有人給你寫情書?不對,不對!”她剛說完便立即否定自己的推測,“如果是情書,你就不會問是不是我放的了。那——是約你見面的書信?”
“你猜對了……一半?!奔庇甑?,“是一封信,但里面裝的是錢?!?br/>
念珠不由睜大了眼睛,隨后她的目光向院子里望了望,流露的意思很明顯,“會不會是……?”
“不是陳羽堯?!奔庇甑?,“我確認過了?!?br/>
“不,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你小舅舅?”
急雨神情變幻莫測,“不會的。不會吧?”
“我?guī)湍銌枂査褪橇?。”念珠沖她眨眨眼睛。
急雨沒有說話。如果是司徒闕給的,那她便通過念珠還給他。
她回過頭打量著那些精美的明信片,不由道:“剛聽說這里最大的特色是‘寄給未來’。你有沒有試過?”
作為一個資深粉,念珠娓娓而談,“每一格子和郵箱都標有日期,你可以將寄給自己或親友的賀卡、情書放在里面……到了那一天,店員就會幫你寄出去。是不是很浪漫?”
急雨點點頭,然后道:“不過,我覺得這個不甚穩(wěn)妥。萬一,對方的地址有變,不就查無此人了嗎?就算是自己,也不能保證未來的自己一直待在某個地方啊?!?br/>
“誰說的。兩年前這家店剛開,我在那個時候就寄過一張明信片了。是寫給我自己的,上個星期天剛剛收到。”念珠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上面的內容,眼中迸發(fā)出欣欣神采。
“寫的是什么?”急雨忍不住八卦一下。
念珠抿了嘴,放輕了聲音:“沒想到真的會實現(xiàn)……嗯,我不告訴你。”
“好吧。”急雨被她的好心情所感染,沒有計較。
奶茶先做好,急雨和念珠端了過去。
急雨手里的那一杯有點滿,快到的時候陳羽堯瞥見立即起身幫她把盤子接了過來。
念珠放下杯子回身看見,不由對著司徒闕嗔怪道:“你看人家?!?br/>
司徒闕連忙拉開身邊的椅子,彬彬然道:“顧大小姐,請坐?!?br/>
念珠抿著嘴笑了笑,坐定后卻發(fā)現(xiàn)急雨停留在司徒闕身上的目光有些欲言又止。
司徒闕也感覺到了,“小雨,看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會追求念珠?——或者說,你為什么讓她做你的女朋友?”
“又來了……”念珠嗔怪地白了她一眼。
“這不難回答吧?”急雨輕聲問道。
“因為喜歡啊。”司徒闕拉起念珠的手,“因為喜歡,所以才讓她做我的女朋友。小雨,而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那么多理由的?!?br/>
“不是。喜歡一個人,是有理由的?!奔庇瓿龊跛腥说囊饬希尤簧僖姸r明地發(fā)表起自己的看法:“愛一個人,才是沒有理由的。”
“就像你愛陳羽堯?”司徒闕調侃道,“還是說,你只是喜歡,你的羽堯哥哥罷了?”
“你說什么呢……”陳羽堯打斷他的話。
但司徒闕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饒有興趣地看急雨會如何回答。
“我不知道。”急雨說,“我只知道,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是能信任的依靠。即使我們分開的那些年,他也一直是我內心的精神支柱。如果你說‘愛’,那就是‘愛’吧?!彼^頭,“‘愛’他,在我這里,成為了一種信仰?!?br/>
司徒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不,不只是司徒闕。顧念珠和陳羽堯也同樣怔住了。
“急雨,你……”陳羽堯呼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酸楚的感動與難過的歡喜并存,良久,他緩緩開口,仍是四年前的那一句感概:“你……真是太早熟了。”